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秦王和日月島 文 / 久雅閣
&bp;&bp;&bp;&bp;馬車拐了個彎,消失在另一條更僻靜的小巷盡頭。
小巷深處,一座茅草屋,不顯山,不漏水。
馬車停在草屋前,屋內出來兩個男人。
一個四十多歲,左邊臉上一道傷疤,一個年紀輕一點,生的玉面嫩膚,唇紅齒白。
“來了?”
“恩,來了。”
“馬車夫”跳下車,一面脫掉身上的戎裝,唾了一聲,“真他媽的重。”
林宛如從車上下來,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什麼血色,神色痛苦。
四十多歲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的手︰“怎麼回事?”
“這娘們想殺了孟白雲,還好被我發現了。”
那四十多歲的男人冷睨了林宛如一眼,林宛如害怕垂下了腦袋。
那個白面男人開了口︰“算了,人到了就好,送進去吧。”
兩個男人抬著孟白雲進了屋,其中一個有些擔心。
“她臉色不大好,你是不是藥下重了。”
另一個道︰“她路上開窗嘔吐了幾次,可能是我趕車太快了,我怕被龍傲寒的人發現,沒顧上。”
“算了,先送進去再說。”
孟白雲被抬進了一間房,放到了一張床上。
床很柔軟,棉被褥有陽光的味道,干淨清爽。
兩個男人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屋內很安靜,連個清淺的呼吸聲都听不到。
只有她一人。
孟白雲試探的睜開眼。
果然只有她一人。
頭頂是茅草屋頂的,四周圍听不到什麼人聲,這個地方應該很僻靜,沒什麼人來。
靜靜打量一番,房間並沒可疑。
迷香,她根本沒吸進去,從一開始那個“將士”出現她就知道來者不善,所以沒讓甦兒跟著。
甦兒同行,勢必成為她的累贅。
一路之上,她借故孕吐,開了窗戶,期間向外面丟擲了自己幾件貼身的東西,如若真的遇到什麼危險,龍傲寒也能夠找來。
她並不意外于自己被綁架這件事,倒是意外于林宛如的出現,還意外于綁架她的人,竟然不敢傷她半分。
到底是誰?
日月島的人嗎?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靠近。
孟白雲趕緊閉上了眼楮。
房門被推開,听腳步聲,應該是三個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熟悉的氣味。
她心里不禁咯 一下,難道是他。
“都出去吧。”
聲音是不會騙人的,還好不是他,是個女人,只是身上用到燻香,和鐘玉的差不多,她差點以為是鐘玉。
那個女人的聲音,听不出年紀。
而身後的人,叫她一聲“長老”,孟白雲想起了龍傲寒和她說的關于日月島的事情。
日月島冰心執掌日月島,其下有五大分舵,分別為金木水火土,之前剝臉換皮的花虛子,就是其中金長老的手下。
被稱為長老的,應該就是日月島金木水火土五大分舵其中一舵的長老了。
日月島這個組織太過神秘,以至于龍傲寒知道的也並不多,孟白雲並沒听說其中更有一個女長老。
不過現在至少是確定了一件事,綁架她的,真的是日月島的人。
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目的只有一個,找到飛鴻。
床邊,腳步聲在她面前三四步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孟白雲感覺得到對方在打量她。
“孟白雲,你就好好待在這里,我不會傷害你,但是我家主子想見你,請你你不肯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她並不知道孟白雲已經醒了。
她說的話孟白雲都听的真真的。
她的主子,日月島冰心?
她要見她不難理解,畢竟她可能以為她是蕭孤風的女兒。
但是她不能理解的是,她為什麼不讓人傷她分毫。
林宛如想取她性命,結果得不償失,被廢了雙手。
趕馬車的人說的話,孟白雲听的很清楚。
那個要見她人,似乎很看中她的性命安危。
如今看來,要見她的就是日月島島主了。
為什麼,她嚴令不許傷害她?
縱使孟白雲聰慧異常,她也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忽然有股氣息靠近了她,她巋然不動,裝暈裝的很盡職。
一粒藥丸被塞進了嘴里,很苦澀,苦澀中透著一股冰涼。
服下藥丸,五識漸漸變得麻木。
就像是被打了麻醉劑一樣,神志雖然是清楚的,可眼耳鼻舌這些感官卻在慢慢退化。
鼻翼間那股和鐘玉十分相似的氣味,也漸漸聞不到了。
眼耳鼻舌身,都不像是屬于自己的。
外界說什麼,听的也迷迷糊糊。
恍惚間覺得有人把她從床上攙了起來。
之後帶上了馬車。
耳邊人的聲音都像是放在了簡陋的擴音器里,聲音太雜,被無限放大,只听得到一點回音。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暗中運功,終于壓制了些許藥性,迷蒙能看清一點眼前的人事物,入目的是一張冰冷的面具。
那張面具似乎意外于她正在看她,眼神慌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常色,看向身邊的人︰“看來迷藥藥性是過了,她醒了。”
“要不要繼續下藥。”
“不用,已經給她喂了四月毒,她縱然清醒了,眼耳鼻舌都是麻的,對外界的感覺很遲鈍,未必听得到,看得到。”
“知道了。”
“快到了,一會兒你去引開那些守衛,我帶她進去。”
“是,長老。”
孟白雲用力才挺清楚了一點他們的交談。
引開守衛,要出城嗎?
不過外面卻好像越來越安靜,如果是城門口,必定嘈雜。
這里並不是出城的路。
她腦袋很慶幸,只是成了個聾啞瞎,只有運功壓制體內的毒性,才能看清或者听清楚一點東西。
不過,藥性很快就上來。
這種叫做四月毒的東西,太狠了。
她運功幾次,終于怕傷及胎兒,不再強行運功。
木偶人一樣被人帶著走。
听不到,看不到,聞不到,講不了,只能感覺到自己被人攙扶著走過了一條冗長的鵝卵石小路,然後有一陣風吹過臉頰,這陣風過後,腳底下的路變成了石板路。
走過石板路,攙扶她的人從兩個變成了一個。
看來是到了一條小路了。
過了一陣,又是兩個人攙扶著她。
看來又上了一條寬敞一些的路。
這樣走了好一會兒,帶她走的兩人才停下了腳步。
這個地方很大,毋庸置疑。
鵝卵石小路她總共走了一千零三十步,按照一步一尺半來算,剛剛她至少走了一個跑到那麼長的鵝卵石路。
走完這段路,就有一陣風,顯然剛剛是在戶內走,不然那風不至于只有一小陣。
肯定是走完了鵝卵石路,過了一個風口,出的弄堂風。
緊接著就是走了一段石板路,石板好多都有些松動了,這個房子的主人不是沒錢,就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整修這些石板。
到這個時候,她心里其實已經出現了一個人。
只是她不想確定。
直到走完石板路,上了一條狹小的走廊,她不能再騙自己。
年少時候,愛這個人成痴。
厚臉皮的多少次闖入他的府邸,他家里那條冗長的鵝卵石路,她一直想知道到底有多長,只是每次還沒數完步數,就被他府上的護院追著跑。
跑過這條鵝卵石路,一閃月洞門處正好有個風口。
冬天時候,風特別冷。
她跑的就更快,過了風口就是一座花園,齊整的青石板路,貫穿整座花園。
他不喜歡花草,卻很喜歡假山。
花園里從各處尋覓來了許多奇山怪石,累了一座座假山,和迷宮一樣。
往往讓她能夠成功的甩掉那些追捕她的護院。
躲在其中一座假山後,看到那些人到處找她,她總是笑的得意。
等到那些人以為她不在附近走遠後,她就循著石板路的小回廊,去他的房間找他。
往往,最後也是潰敗在這一步。
他住的校園,總是有兩個高大的男人守著遠門,往往她還沒靠近,就已經被兩人察覺到,輕易的抓住,丟垃圾一樣丟出府。
她屢敗屢戰,直到他自請去了蜀南封底。
但是這座府邸,卻成了年少時記憶里最求而不得一個夢。
她一遍遍在夢中描摹這里的一草一木,期盼哪日能夠住進來,成為這里的女主人。
沒想到,晃眼十年,她終于走正門光明正大的進來了,也如願被帶到了那座她向往的小院,確是這樣。
更沒想到,他真的和日月島有所牽連。
當被抬著腿跨過一道門檻,她不用听,不用看,不用說,不用聞,卻已經知道這里是哪里了。
感覺到一陣風自身後吹來,是門被帶上了嗎?
臉上,是溫柔的氣息。
是他吧。
她本能往後退了一些,那氣息逼了過來。
繼續後退,那氣息緊追不舍,直到最後,她無路可退。
他或許在說什麼,熱氣一口口在臉上暈開。
她听不到。
他並沒有再過分的舉動,封她五識,費了這般心思帶她來,想來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他是誰。
他應該知道,他若是動手動腳,她必會烈著性子拼命。
他不會傷她。
正如她確定眼前的人一定是他一樣的確定。
她只是不確定,為什麼那個日月島的長老,要帶她去見的主子是他。
不該是島主冰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