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煙花 文 / 久雅閣
&bp;&bp;&bp;&bp;龍傲寒回來的時候,滿身酒氣。
與其說是他回來的動靜大了點,不如說孟白雲是給燻醒的。
這貨,喝酒就喝酒,喝醉也拉倒,關鍵是頂著那醉氣燻燻的一張嘴巴就往她嘴上湊。
湊也算了,舌頭也送了進來,攪弄的她的舌頭沾滿了酒氣,迷迷澄澄就醒了,醒來後,對上他漆黑的滿是**的眼楮,臉紅了一瞬,卻被他滿嘴的酒氣,燻的一臉嫌棄。
“喝了多少?”
“不多,還沒醉。”
他伸手就要來抱她,被她躲開。
“洗澡去。”
“餓了。”他囫圇吐出兩字,沒等孟白雲踹他下床,已經粘糊過來,堵住了她的嘴。
“唔,洗澡。”
“先吃飽了再去。”
于是接下來,再也沒了孟白雲抵抗的余地。
他老練熟稔,撩撥的孟白雲意亂情迷。
就在要開吃的時候,外面一聲巨響,擾了這一室春色。
透過窗戶,看到了滿天透亮。
孟白雲推開了龍傲寒,甚是興奮︰“好像在放煙花。”
龍傲寒拉住了她︰“你喜歡,明天我讓人放一晚上。”
“放開了,我稀的你放的,就要看別人放的。”說完,一骨碌的下了床。
其實也不是真的要看什麼煙花,只是腰疼的厲害,若是放任自己毫無節制的縱情聲色,她怕明天床都別想下了。
而且知道這煙花是誰家放的,她也去分享這份喜悅和熱鬧。
穿好衣服,推門而出,滿天璀璨。
這個時代的火藥技術遠不及現代,這煙花色彩也只是單調的綠紅雙色,但是這也夠絢爛整片夜空的。
甦兒也披了外衣出來,看到煙花興奮的手舞足蹈︰“好漂亮的,都多久沒看到放煙花了,上回看到,還是皇宮里放的,遠遠的都沒看的多清楚。”
這種火藥技術落後,火藥提煉技術困難的時代,煙花自然不是尋常人家放的起的。
便是有錢人家,也是到了年節時候才會奢侈一把。
所以,煙花這種東西,對于古人來說,便是綻放在天空中最美麗的花朵,縱然著花朵只有紅綠雙色而已。
孟白雲為了讓甦兒看的清楚些,抱著她上了屋頂。
甦兒高興的像是個孩子,孟白雲不得不多次提醒她小心腳下,別摔下去。
煙花朵朵璀璨,她抬眸望著天空。
思緒飄的很遠,她記憶中最美的煙花,是和她爸爸媽媽去北京看的。
她那會兒念高中,個頭只到她爸爸的肩膀,五彩絢爛的煙花升空,人潮洶涌的沸騰,她爸爸左手摟著她,右手摟著她媽媽,她半仰著頭,看到了他爸爸青黑的胡茬,以及煙花綻放在瞳孔中斑斕的色彩,那種色彩,是溫柔的。
她側頭,龍傲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身邊,紅綠的煙花,盛開在了他的瞳孔里,她忽然有些恍惚,好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她心中一片柔情。
其實最美的煙花,並不是盛放在半空中,而是盛放在你愛的那個人的眼中。
*
巫府的煙花放到了天亮光景,孟白雲和甦兒坐在屋頂上聞著空氣里淡淡的硝煙味,等著看日出。
東方日升,露出一抹圓潤金黃的弧度。
甦兒靠在孟白雲肩頭上,眼眶莫名的濕潤了。
真美好,不知道這樣的美好,能持續多久。
孟白雲感覺到肩頭微微潮濕,轉過頭就看到惡劣甦兒的眼淚。
“你怎麼了,丫頭。”
甦兒忙擦掉眼淚,吸吸鼻子︰“困了,打哈欠了。”
“看完日出,就去睡吧。”
“恩。”
又吸吸鼻子,她看著孟白雲︰“將軍剛剛就去上朝了,夫人一會兒也去睡吧,我把飛鴻送到老夫人院子里去,反正老夫人也喜歡和飛鴻待在一起。”
“你睡去就行,我打算讓哈哈去巫府。”
“夫人今天還要去巫府嗎?”
孟白雲笑道︰“昨天那邊又忙又亂,我不好帶他過去,回來听乳母說了,他不開心了一天,今天送他過去,和小宗他們一起玩兒。”
甦兒看向孟白雲︰“夫人要去哪里?奴婢陪著您去吧。”
“這件事,你不方便跟著去,在家睡覺就是。”
不方便,甦兒愣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麼。
太陽完全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其實屋頂上看個日出也沒什麼好看,孟白雲看過海邊的日出,那才叫一個動人心魄。
抱了甦兒下來,讓甦兒去睡覺,她回屋洗漱一番,換了一身衣裳就出去了。
這回沒打扮成男人,也沒翻牆出去。
老太太的眼線約摸是時刻都盯著她呢,她也不想給老太太拿捏什麼把柄,再跪一把祠堂。
不過,那些眼線跟著,她一天都不用辦成什麼事,還是甩掉為妙。
對方上回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了她一天,武功自然是非同一般。
不過上回察覺不到被人跟蹤了,也不全然因為對方武功高強,她沒往這方面留神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譬如今天,知道了龍老夫人派人跟著自己,她留了心眼,幾乎是一出府,她就感覺到了不遠處的腳步和呼吸。
呵,本來只是猜測老夫人派人跟著她。
還真是。
也就是派人跟著她的是她婆婆,不然她肯定翻臉。
要甩掉一個人,也並不非什麼難事。
長安城的早市,最是熱鬧。
孟白雲一頭扎進了人堆里,哪里人多往哪里走。
這種寸步難行的地方,真想把一個人盯的死死的那是不可能的。
孟白雲往人滿為患的一家蔬菜批發小攤中一擠,很快整個人也淹沒在了人潮中。
再出來,一身襤褸衣衫,半佝僂著腰,頭上蒙著一塊灰格布,臉色蠟黃起皺,儼然變成了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腦袋上,還掛著一點碎菜葉子。
步履蹣跚的走出人群,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隱在了一處牆角。
四周靜謐無聲,听不到半點聲響動靜,也感受不到任何內力和呼吸。
看來是把人的成功甩掉了。
其實以她的功力,上次知道有人跟蹤她後,她就留了心眼。
今天出龍府,她就敏銳的感覺到身後的腳步和氣息。
這人輕功甚高,也架不住她這招“我娘都認不出我是誰”,簡稱“娘難認”。
想必那傻子,還眼巴巴的瞅著那堆搶購蔬菜的人,以為她會從里頭鑽出來呢。
孟白雲並不著急撕掉偽裝,臉上的雞蛋清黑米粉面膜雖然粘糊的臉皮皺巴巴的死難受,可確實方便行動。
頂著這張七八十歲的皺皮老臉,她走了幾家客棧酒樓和茶館,找了一堆唱曲兒的,都沒人願意到她的新茶樓唱“皇上和龍將軍那點事”的小曲兒,一個個惜命的很。
也是,上回在那個茶樓唱這曲兒的爺孫,一個被摔死了,一個被劫走了凶多吉少,誰都知道是這曲子招惹的禍端,誰敢拿命來換這錢啊。
最後,孟白雲想到了一個地方,貧民窟。
見錢不要命的人,也只有那里找得到。
她算是找對了地方,很快,找到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在梨園當過跑腿的,耳濡目染的,能唱兩句,正要給錢,什麼都願意做。
另一個是個死了妻兒的落魄琴師,對生已經了無所望,死也不足為懼,只盼著今朝有酒今朝醉,孟白雲許了他十壇好酒,就跟著來了。
茶樓買下之後,一直處于關張狀態,大家都說這地方鬧出了人命,怕是再也不會開了,沒想到就這麼毫無征兆的重新開了起來。
這茶樓重新開了,可除了兩個唱曲的,卻連個端茶送水的小伙計都沒有,壓根就擔不起茶樓的這個茶字。
而且唱曲的什麼曲子不唱,偏生唱的是上回讓那對祖孫出事兒的曲子。
要知道,自從那對爺孫拿皇上和龍將軍的事情博取眼球,最後弄的那般下場,長安城里誰還敢唱那曲兒。
非但如此,唱曲的舞台還架到了二樓走廊上,這麼一來,不用進茶樓,站在下面大馬路上就能听到,來往的人,敢听不敢听的,都免不得要進幾句耳。
有人說,茶樓老板肯定是上回受了成績,腦子壞了,這茶樓不做茶樓生意,光唱這出過人命的曲子,可不是自尋死路。
也有人說,茶樓早就換了老板了,新來的老板可能是外地人,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麼事。
當即有人反駁,說怎麼是外地人,茶樓終歸是開門做生意的地方,他這樣不做生意光雇了兩個唱曲兒,唱的還是那首奪命的曲子,分明是別有用意。
于是,那幾個有幾分腦子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都覺得老板的用意,似乎更多的是想引蛇出洞,抓住上次犯下命案的人。
另外一派則是覺得,上回殺人的保不齊就是朝廷的人,畢竟皇上和龍將軍,哪個是尋常老板姓可以變成小曲兒肆意開玩笑的角色。
兩派人各持己見,孟白雲則安坐在二樓屏風後,听著曲兒,等著那人送上門來。
做到這麼張揚了,炎泓懿能不來她就不信了。
等到中午,沒什麼動靜,唱曲的快唱斷氣,彈琴的手指也出了血泡,她沒喊停,兩人也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于是,到最後,曲不成曲,調不成調,唱的樓下的人都捂著耳朵逃跑。
孟白雲抓狂,炎泓懿這王八羔子怎麼還不來,姐姐她是能有多少空陪著他耗,擦!
天色擦黑的時候,唱曲的嗓子成了公鴨,彈琴的琴弦沾滿了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