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暗戀2 文 / 久雅閣
&bp;&bp;&bp;&bp;他一句好好吃飯,頂得上皇上千言萬語,宮‘女’苦口婆心,太醫哀聲相勸。
活著,至少還能看到他,死了,那這個人,當真和她沒了半分關系。
她努力吃飯活著,素來不與人來往,卻同蕭貴妃走動頻繁,只為知道他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絲,只是片縷。
太後六十壽誕,群臣進賀,南楚大王子攜群臣也送來賀禮,熱鬧繁華,歌舞升平。
她眼中,卻只有那個談笑風生,眉目如畫的他。
之後,崔知事之‘女’崔鶯鶯獻舞一曲,驚‘艷’滿座,她看到了他眼中閃過的‘精’光和欣賞,心情壓抑到了極致。
她知道,他是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身體,又急劇消瘦,皇上見狀,心急如焚,甚至將所有朝務擱淺,為討她喜歡,帶她出宮狩獵,蕭王隨行。
那是她最快活的一段時光,她記得很清楚,他教她騎馬,馬兒顛簸,她差點摔下馬背,他飛身接住了她,那個擁抱,幸福而疼痛。
她愛他至深,但是他眉飛‘色’舞,同她講的都是崔鶯鶯。
她妒恨那個‘女’人,可看著他幸福的模樣,又替他歡喜。
他終究要娶妻,如若為了應付家里隨便娶一個‘女’人,倒不如娶個他喜歡的。
他勸她凡事想開,以為她這半年來日漸消瘦是因為後位之事,她心頭苦澀,如何告訴他,為伊消得人憔悴。
從狩獵場回來,皇上就不大過來她這了,他開始頻繁出入其余妃子的宮殿,從獨寵一人,到雨‘露’均沾,她卻並不在意,甚至希望一直如此也好。
她依舊勤快的去蕭貴妃處,從她那得知一個叫孟世軍的探‘花’郎因為追求崔鶯鶯不果,在長安城中放出各種下三濫的謠言詆毀蕭王。
她怒不可遏。
進宮多年,經歷過多少非人的折磨,只有這次,折磨的不是她,憤怒卻燃燒了她整個身體。
她不顧自己的身份,召見了孟世軍的母親,威脅諷刺,老太太戰戰兢兢,嚇的幾乎‘尿’失近。
這件事終于傳了出去,皇上勃然大怒,一個醉酒的夜晚,來到她宮里,質問她是不是喜歡蕭王,狩獵幾日,每夜夢中,都不斷呼喚著那個名字,她才終于知道回宮之舟皇上待她冷漠的原因。
她不願再隱藏,只想著生死不過如此,承認了對蕭王的痴愛,甚至將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也告訴了皇上,冷冷笑稱就算孩子生下來,她也未必會對他好,因為她這一輩子,只想替蕭王生兒育‘女’。
她沒想到,她的任‘性’換來一道聖旨,蕭王被‘逼’上了絕路。
而蕭貴妃疲于奔‘波’蕭王之事,一病不起,很快在那個夏天,趕在蕭王行刑前,離開了人世。
她後悔不已,日夜跪在乾坤殿外哀求,後來她知道,那個叫做崔鶯鶯的‘女’人,和她一樣,日夜哀求,只是因為進不得宮,每日便跪在南華‘門’口,磕頭磕的血流如注,染紅了南華‘門’的前的青石地板。
蕭王行刑前夜,她一塊白綾,想要終結‘性’命,皇上推‘門’而入,救下了她,她涕淚直下,哀聲苦求,皇上只冷冷丟下一句話︰他逃走了,只是你要是再想尋死,朕便是翻遍北梁,也會把他抓回來。
她為了那個人,苟延殘喘的活著。
時至今日,想到因她的任‘性’而死去的蕭貴妃,奔‘波’流離的蕭王,懷著蕭王的骨‘肉’堅韌活著的崔鶯鶯,還有那個一出生就備受羞辱的孩子,她夜夜不能寐,良心上受著巨大的譴責,痛苦不已。
孟白雲在她的故事里,終于知道了第一次見面她就關心她母親,又對她很是親昵照顧的原因了。
原來,是因為愧。
孟白雲听完這個故事,如鯁在喉,不知說什麼。
她並不恨她,愛是沒有錯的,她這一世都活在痛苦煎熬和無盡的思念之中,她其實才是最苦的那個人。
結局並非是她想看到的,她當年的一時錯言,只是想搭上自己的‘性’命,並不是想要得到這樣的結局。
她起身,走到了那個因為悲慟而顯了老‘色’的‘女’人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別哭了。”
那人半彎下腰,身體弓著,受傷的姿態。
“恨我吧,白雲,你很恨我吧。”
“我不恨你。”
“呵呵。”那弓著身子的人淒楚一笑,“但是我恨我自己。”
“你想補償嗎?”
“補償,我還能如何補償,是能讓待我如姐妹的蕭貴妃氣死回生,還是能讓蕭王重新做回王爺,享有權勢地位,亦或者是能讓你自小在父母膝下,承歡長大?”
“我們都知道,時光不能倒流,但是眼前很多事情,卻都是我們可以把握住的。”
孟白雲循循善‘誘’,皇太貴妃心里疼痛‘陰’暗的角落,照進來一點點的光明︰“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想讓你照顧好我娘,她在宮里,太後不知道會使什麼絆子給她,這後宮之中,也唯獨只有你,能和她抗衡一二了。”
其實,皇太貴妃什麼都不用做,因為龍傲寒說過他會安排好,他就一定能安排好,不讓她娘收到半分傷害。
孟白雲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想寬慰皇太貴妃。
果然,她痛苦的面‘色’舒緩了一些︰“我知道了。”
“你大約是沒和我娘走動過,走動過你會發現,她是個不錯的人,你得空和她去聊聊天,我想你心情也會好點的。”
她娘的豁達,有時候連孟白雲都自愧不如。
皇太貴妃就是把痛楚藏的太深了,傷口一個人在暗夜里慢慢發酵,才會把自己壓抑‘逼’迫成這樣子。
人人都說她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孟白雲以前或許也覺得她太高冷,但是今天之後,她對她的印象全盤推翻。
她是一個‘浪’漫的人,她心里存著一個言情和美好的世界,只是現實太殘酷,才一步步把她‘逼’成現在這樣。
她其實,應該十分渴望著被原諒。
孟白雲原諒她了。
她想,她娘也會原諒她。
“謝謝你,白雲,我一定會拼死保護你娘的。”
“呵呵,那你答應我嘍,還有,你上次做的榛子酥,我讓同行的伙伴帶回家了,我爹應該吃上了。”
皇太貴妃一怔,隨後面‘色’有些少‘女’的紅暈︰“他,他真的吃了啊?”
“應該吧,那麼多,如果那些饞嘴的沒給偷吃了,他肯定能吃到,我爹現在可神氣了,底下人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要進獻給他,而且,他都沒怎麼老,所以你也要保重,興許有朝一日,還能再見上一面。”
還能再見。
皇太貴妃做夢都沒想過。
素來高雅淡漠的人,此刻卻又幾分局促的理了理鬢角,發現孟白雲在笑看著她,臉頰一紅,更是局促︰“我老了吧?”
“不,您很漂亮,大概是不愛笑,眼角都沒皺紋呢,我听說過一個事,有個‘女’的啊,為了不變老不長皺紋,繃著十年沒笑過,嘖嘖,您說這毅力,都趕上您了。”
“噗!”孟白雲一聲打趣,驅散了皇太貴妃心底的密布‘陰’雲,心情豁然了起來,她誠懇而感‘激’的看著孟白雲,“白雲,我當日十分妒嫉你母親,但是現在我才知道,她真是一個值得被喜歡的‘女’人,看她把你教的這麼好就知道了。”
“嘿嘿,您身邊的姑姑老說我嘴甜,其實最甜的是您吧,把我們母‘女’都夸了,不過您說的沒錯,我真的很好哦。”
她個小活寶,皇太貴妃又被逗樂了。
天‘色’實在不早,孟白雲雖然還想去看看她娘,沒想到皇太貴妃的故事辣麼長,都從天亮講到了天‘蒙’‘蒙’黑。
西華‘門’的人和她是約了時間的,而且她還要去換她的太監服。
于是,她也不貧嘴逗趣了,和皇太貴妃又掰扯了兩句,就告辭了。
一出壽康宮,臉上逗樂的表情就收斂了起來,剛剛耍活寶的,只是為了讓皇太貴妃心里好受點。
心情其實是沉重的。
她不恨她沒錯,但是她難受啊,替那個死去的孟白雲難受。
她都沒來得及听這個故事,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爹,是大名鼎鼎的王爺。
哎,人生真是如戲,二十年前一場恩怨糾葛,導致了孟白雲的悲慘際遇,最後死那麼不明不白,白白讓她撿了便宜,霸佔了著身體。
那她也不能辜負了天意,且好好活著吧。
從西華‘門’出來,很順利,在宮‘門’外候著的馬車里換好了自己的衣服,不知道為什麼,也就是听了個故事,累的就不行,頭發也不想綁了,就這麼披頭散發吧,好像黑壓壓的頭發蓋住臉頰,就能隱藏起來些許情緒似的。
馬車到了孟府,當然是她的孟府,下車就看到龍傲寒等在那。
見她披散著頭發下了車,情緒那般低落,他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怎麼了?”
“听了個糟心的故事。”
“沒事的,一切有我呢。”
一句一切有我,孟白雲心底的沉重被漸漸撥開,有陽光照了進來。
“走吧,去書房,我有些事和你說。”
“先吃飯吧,餓嗎?”
“不……”
“咕嚕嚕。”
我去,她的肚子太不給她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