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修羅若夢﹝二五﹞ 自由 文 / 傾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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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從沒有特別的喜歡誰,也沒有特別的討厭誰,幼年時,堂兄的匕首刺入了我的胸膛,厭惡也只是一時,後來我學了武功,也從未想過去殺他報仇。
我殺人,只是為了活著,更好的活著,除了他給我的任務以及吸血我並沒有主動殺過人,可是眼前的男子卻第一次讓我有了殺意。
我想要殺了他。
然而,我苦學十年的武功全成了泡影,仿佛一切回到了原點,我又變成了七歲時那個柔弱無力的孩子,任人宰割。
我知道他或許並不會真的殺死我,可是,他要做的……
我終于喊了一聲,我記得那是我這一生第一次呼救。
有人影在門口晃過,我听到有人竊笑的聲音︰“道主看來遇到火辣的主了,咱們走遠點,別打擾他。”
我知道沒有人會來救我,猶如十年前,離我而去的母妃,我的世界到了最後終是只剩了我一個。
我不願再如十年前一樣啊坐以待斃,我知道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銀針封穴,並非真的廢了我的武功,只是如同一個開關封住了穴道,只要打破那開關便可。我調息著內力,讓體內的氣脈油走,疼痛的感覺瞬時布滿了周身關節,我的周身冒出冷汗,我的眼角擠出了淚水,疼得我幾乎暈厥,然而我並沒有放棄,終于我感覺到氣脈沖破了銀針,內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抬手一掌打向任天翱的胸口,我沒有學過掌法,功力也稍欠火候,可是他也是完全未曾意料,胸口實實挨了一掌,他倒退了一步,嘔了一口血,然後睜著驚恐的眼楮望著我︰“你不是沒了武功了嗎?”
我起身,見他的佩劍掛在床邊,急忙拔劍而出,挽起劍花向他迎去。
我雖氣脈卻不再受阻,可是每揮出一劍,身上依舊疼痛,那疼痛讓我失了準頭,他的被我打得傷痕累累,我卻始終沒有傷到他的要害。
我看到我的關節里滲出血絲了,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銀針是斷裂在了體內。
在我分神之際,任天翱卻忽然不見了人影。我看到屋外有人影晃動,推門而出,卻並不是他,可是他們也是我厭惡的。
厭惡所有的人,厭惡這個世界。
我拔劍相向,將我看到的所有人盡數斬殺。斷裂的銀針在順著血脈流動,把我的經脈一寸寸的刺破,很疼,很疼,只是疼到後來,連我自己也麻木了,身體不受控制,完全沒了什麼劍法,只是不停的刺出,不停的揮砍,再後來劍也不知怎麼就折斷了,我便用嘴去咬他們。
那些人的鮮血流進我的嘴里,卻只讓我我感到惡心,我盡數吐了出來,沒有吞咽下一口,我的臉上身上沾滿了鮮血,有我的也有他們的,我想我一定可怕得像一個嗜血的妖魔一樣。
終于院子里再沒有一個活人,變得一片寂靜。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是一步步的往前走,留下一串串的血跡,我呆呆的望著天上,天上是十五的滿月,很圓很亮,月桂兒散發出香甜的氣味,一切美好的好似一場夢。
我低下了頭,然後看到了他,那個曾經說過不會讓我受到半分傷害的男人。
“素素,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理睬他,繼續往前走著,與他擦肩而過,向著院門走去。
“素素!”他加重了語氣,又叫我,而我只是往前走著。
我感覺到他伸手點了我後背的穴道,可是沒有用,我的穴位早已麻木,然後我感到我的後脖子一疼,眼前終于一黑,在離著院門幾步之遙的地方,終于失去了知覺。
我悠悠然的醒來,發現我又躺到了那張床上,我一身血衣已經被換去,身上的血跡被擦去了,身上依舊無力,除了坐在床邊的人,換成了阿顏,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場夢。
“素素,你做的太過分了。”他說。
“過分,為什麼?”
“我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你為何要將院子里的人都殺了,三十幾條人命,難道你沒點……”他似乎不知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于是干脆留下了空白。
我暗暗的運功,發現身子不似剛才那般疼痛,可是內力卻也蕩然無存了,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廢了我的武功了。
我不願去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需要憐憫了,不需要同情︰“不是你教我如何殺人,不是你教我的冷血無情嗎?”
“可是他們都是離恨宮的人,都是我一手培養的。”他的語氣有些惱怒了。
“人和人原來還有不同的嗎?”
他忽然有些啞口,望著他的表情,我說︰“讓我走吧。”
“你該知道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離恨宮的。”
他的眼神有些復雜,有些霸道,有些依戀,有些不舍……我想不過一切已經不重要了︰“那麼你殺了我吧,殺了我,我便可以自由了,你也可以自由了。”
一直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的活著,為了活著而活著,可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好累。
“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喜歡我……”他的眼角泛出了幾滴淚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其實也算不得哭,只是有水霧在眼中盈盈的轉著,並沒有流下來。好像晨起的人欠睡打了哈欠那般。
他的指尖抵在我的心口,用力的戳著,他的動作,觸踫到了我十年前的舊傷,心口的傷口一點一點得開始撕裂,疼,鑽心的疼,疼過身上任何的傷口。
我身上任何的傷都可以自愈,唯有心傷,我想我真的要死了。
因他而死,為他而死。
我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霹靂,我忽然發現,原來我是愛他的,我總說,我對阿顏的喜歡總也比不上花媚,因為我無法像她一樣為了一個男人去舍棄自己的性命。
然而此刻我才發現,我愛他,愛到足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可以心髒的跳動開始漸漸衰弱,我已經無力再張口,眼前變得模糊,我感覺到有滾燙的東西從我的眼角劃過。
忽然覺得好冷,明明是初秋的日子,卻有雪花一樣的東西慢慢從眼前飄落,冰涼的落在我的臉上,好冷好冷。
我記得,堂兄的匕首刺過我的胸口,然後把我扔在了一個尸洞里,那時滿天的大雪,紛紛揚揚把我掩埋。
我想其實從來沒有什麼離恨宮,從來沒有什麼阿顏,也從來沒有什麼愛,其實一切只是我彌留之際的一場夢吧。
我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穿著我從未見過的奇怪的裝束,站在不遠的地方慢慢向我走來。
那就是孟婆嗎,好像有些年輕了,不過若她真是孟婆,我可不可以向她許願。
如果還有來生,我想變得簡單快樂,有對我好的親人,有許多的朋友,然後有一個真正愛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