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回 只为伊人亡天涯1 文 / 燕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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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好一阵,但闻亭外风吹叶摇,溪流潺潺众人只当琰瑶环心有顾虑,不愿谈起旧事一霎间她却开了口,语调很平缓:“我本不知道什么天山仙宗,也不知父母兄弟,长辈晚辈从我有记忆的那刻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奇异的山谷中朝食清露,夜宿幽林,青鸟玉龙作伙伴,无忧无虑也永无灾患附近的同类很多,我们没有语言,绝无交往,彼此却能传达情感;我们没有欲念,反能使万物随心而动;我们没有知识智慧,但对仙界里的一切无不了如指掌”
“山谷外面有片大湖,一天清早有同类自外界入谷,向着湖面发下一个咒愿:当湖水变化出七色炫光时,必有一位仙灵坠入凡尘此愿刹那传遍仙界,每个仙灵都不闻而知日头升高了,我漫游至湖边,忽发奇想——坠入凡间的仙灵会是我吗?念头一起,我全身剧震,体验到从所未有的兴奋再看那湖面,果真七色交织,闪耀出彩虹般的颜色”
她讲到此处,几位首徒皆有领悟小雪也悟出话中隐含之意“仙界从清晨到上午短短一会儿,人间已从唐朝到今朝天山仙宗自唐代消隐,清晨入谷的‘同类’,应是神木宫主之类的外境仙人他们穿越仙凡,算到后事的起因,故而设下咒愿以顺因果”思路转深,暗疑道“因果是仙人安排的,还是天意注定的?老天爷真有意愿么?”
琰瑶环仍在讲述:“七色光很炫目,我杂念纷起,血液在筋肉间奔流,好象碰击出欢腾的声响——我头一次发现自己有血有肉,那感觉奇妙极了,立刻飞跑向湖心平常进湖我是踏波飘行,那回却踩的水花四溅,身体为什么变重了?我不知道,也没工夫想,一腔欲念升腾,牵引着躯体扑向前方忽而陷入深水,我眼里一黑,就那样昏晕了过去”话音变低,确象失神而昏众人暗生感叹“仙女思凡,竟是如此情状”
何九宫道:“大湖必是连通仙界和凡间的秘径,耀出的七色光,当为桃首徒挥剑劈石的效应可叹桃夫人入湖只片刻,铉叔已在石壁边苦守了两年”兰世海道:“仙界一刻,世间数载”何九宫“哦”了声,不再讲话
琰瑶环道:“我醒转的时候已躺在石壁下,尘世的污气令我变弱,只过半日气脉就衰竭了许青铉带我离了阴山地界,经峨嵋山一程,没法子医好我然后桃行健另寻救方,又把我送到了宓文妃手里那时宓文妃正在武陵避秦山庄配制丹药,专为仙客入世行走之用听了我的来历,就将入世丹给我服下几日后我气色渐好,逐步适应了尘世的环境桃行健百事缠身,没等我病愈便告辞了临走前托付宓文妃安置仙灵,如果要送归天山内境,务先去峨嵋给他传个话唉,宓文妃一念之差,却将我带往了江南”
她扬脸凄然一笑,道:“宓文妃和我都万没想到,一生的磨难从江南开始了……起初文妃姐姐待我很和善,给我取了‘琰瑶环’的美名‘琰琰黛玄眉,瑶瑶肤若水,玉环露浓绿珠坠’她文才绝世,我悟性奇高,没几天我便学会人类的文字语言两人先谈论仙宗轶闻,我试着描述内境景象,以及我们同类传通灵念的情形她翻出书本加以印证,考据天山仙法的奥秘,整理出几十种天山法术的修炼要诀,并给无忧界,无智界,灵虚谷等上古词名添加注释我也由此知晓了仙宗的区分和法规”
“当我正要询问人间的规矩时,宓文妃的未婚夫派人带信,邀她到金陵城完婚,我俩就一同去了金陵车驾沿途密闭帷帘,直抵城郊的一座小道观宓文妃让我先进观中静修,待法力恢复后再做计较”
“我听从她安排住下了,一个聋哑道姑伺候寝食,蠢的象块榆木疙瘩小庭院种了竹子,芭蕉,各种各样的花卉,虽然很悦目,但怎比得仙境的景物?我很快厌烦了,整天气闷,左盼右望,总不见文姐姐来看我嘿,她婚燕尔,与夫君烈火浇油一般,哪里想的起道观冷清?但我对人世太好奇了,终于有天打开观门自个儿跑出去玩儿呵呵,这一去难回头啊,红尘世界肉欲横流,人间象座大乐园,我很快沉溺于**享乐中嗯,第一个睡过我的男人是谁?记不清名字了,好象是个胖子女孩破瓜总有点苦头吃,那胖子是斗鸡眼,美丑都不大分得清,可床上功夫了得,弄的我第一次就快活欲飞,隔了很久还回味无尽呢”
话音未落,小雪和百灵嫩脸飞红桃夭夭脑门几乎垂到胸口,哀声道:“娘你,你别……”
琰瑶环苦涩的笑道:“你们肯定要问,我怎么这般不知羞耻?呵,谁又告诉过我什么叫羞耻?金陵月遗秦淮河,六朝风liu烟花巷,金陵秦淮那地方盛产淫曲艳歌,荡妇色徒我一个浑纯懵懂的世外女子,孤身一人游荡其中,如同白纸掉进了大染缸女孩子不可妖娆放浪,不能随便跟男人上g,这些常识谁跟我讲过?没有人,礼义廉耻谁教过我?没有人我全不懂贞操为何物,只觉得男女间那种游戏趣味百变,永远玩不腻风月场中有的是淫亵花样我每种都想尝试,索性投身妓院,挂牌接客甭管老的少的贫的富的,各类男人来者不拒一时间金陵城轰动了,都晓得秦淮河边出了位名妓本来连年遭东瀛海贼洗劫,水西门到莫愁湖一带娼门凋零我一大红大紫,居然带的各家院子生意兴旺起来老鸨嫖客笑的合不拢嘴,编了两句口号叫作‘花柳盛世,小环中兴’”
她扬脖挺胸,吐词又快又脆,颇有些炫耀的意味,同时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腮而落,令人见了分外的凄凉桃夭夭掩面流涕,小雪和百灵潸然饮泣峨嵋众徒扼腕长叹,但惋惜中包含少许的鄙视
琰瑶环道:“妓院生涯转瞬三年,历来的名妓最红也只两三春,到时年长色疲,若无官绅名士捧场,就该早思退身之计可我本具仙质,长久淫行未留丝毫衰痕,反而出落的愈发艳光四射眼看同行们嫁人从良,我只感好笑:郎娘夜夜换,多么趣好玩,人类偏用婚姻限制欢乐,实在是笨的没治别人做妓女虚以应酬,强颜欢笑,我却精研其技,做的兴致盎然,直令欢场老客也惊慕不已艳闻越传越盛,金陵城快疯了,来嫖我的男人挤破了门槛,其中竟有宓文妃的丈夫龙鼎乾,哈哈……便在那时候我遇上了许青铉,铉哥,你看到我**时的反应,差点把我的肚子笑破了”
许青铉愧然道:“枉我修道多年,一动色心丑态百出,又有什么好说”沉默了半晌,还是说道:“那一天,我奉师命前往金陵王府,接王孙楚晴去峨嵋山拜师路经花陌街玉华楼,猛听楼上妓女高喊‘峨嵋派许青铉哥哥’我怀疑耳朵坏了,怎么妓院里有人叫我姓名门派?跳上楼找到那喊话的女子,我登被她的容光震呆,只看遍身罗绮,金钗辉映,好象是贵族小姐装扮,容貌又似曾相识女子道‘我是琰瑶环呀,你好生薄幸,分手几年就把人家忘了’我眼前如撩开了纱帘,天山仙灵的眉目逐渐清晰女子叹道‘怪不得你不认得了,想当初咱俩在山里初遇,我光溜溜的没穿衣服呢”两三下脱的精光,娇声说‘亲亲铉哥,认出来了么?咱们是老相识了我不收你的银子,白让你看个够,玩个够好吗?’我猛记起她是何人,惊愕中想喝止,可看她舒展肢体,一步步走近,我的小腹象无数蚂蚁在爬,心里发痒发烧,只欲将她紧紧抱住惶急的两腿酸软,我连滚带爬逃出小楼,轻佻的笑声就在背后回荡,一直跑出很远还不散”
“我匆忙赶回峨嵋,遇见行健师兄才心定,告诉他天山仙灵被卖进了妓院,一定是宓文妃干的缺德事我说的怒气上冲,邀师兄去找昆仑派理论行健师兄拦住说‘玄门即将讨伐妖皇,莫与别派另生枝节,当务之急是救出那女孩儿’我知他表面沉稳,实际内心焦灼如焚多少战事等着运筹,他却留封书信给师尊,连夜下山赶去金陵救人阿瑶,你们相遇后如何,以前我是耻于打听,今日必须问个明白”
琰瑶环道:“耻于打听?你当行健也被我迷住了?太看轻他了”眼露傲色,仿佛为逝者自豪,但眼神一闪而暗,慢慢的道:“行健是把我从玉华楼抢出来的那天晚上我正和嫖客大被同眠,他旋风似的冲到床前,拿被单卷起我跳出窗外,驾剑飞出金陵城,一直飞进海岛上的山洞我云里雾里昏了半天,落地后才知被人抢走了刚开初我很生气,后来认出行健,立时转怒为喜寻思剑仙首徒原来是个急色鬼,仗着剑术抢美女独享,连嫖资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