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07章 花醉三千客 文 / 豆豆的影子
&bp;&bp;&bp;&bp;“青嵐姐?”夏青陽眉頭舒展開來,低聲問道︰“你怎麼來了,我母親呢?”
“噓——”來的是夏青嵐,雖與夏青陽平輩稱呼,卻並非夏家子弟,而是夏鎮江收留的孤兒,平日里負責照料夏鎮江的生活起居,夏青陽出生後便幾乎成了他的貼身丫鬟,不過夏青陽對她一直很敬重,始終已姐弟相稱。
“怎麼?他們連你也不準來嗎?”夏青陽憤怒的道,夏青嵐同夏風情同父‘女’,按理是有資格來祭拜甚至守靈的。
“那倒不是。”夏青嵐也不及細問夏青陽為何突然歸來,拉起他手道︰“跟我來。”
夏青陽心中一動,沒有作聲,跟著夏青嵐悄悄的出了靈堂,一路穿堂過屋,來至夏家宅院前宅。
“青嵐姐?這不是下人們住的地方嗎?你帶我來這里做什麼?”夏青陽見四下無人,疑‘惑’道。
夏青嵐聞言臉‘色’一黯,沒有說話,指了指其中一間屋子,示意夏青陽進去,自己卻轉身離開。
夏青陽驀地心中一緊,想到了什麼,扭身快步進了屋子,此時已值深秋,鎖河山脈腳下‘陰’冷異常,但這間屋子里卻沒有生爐火,一進屋便感到冷颼颼的。
屋子很小,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床’上躺著一位‘婦’人,正瞪著雙眼盯著走進屋子的夏青陽,淚水無聲滑落,嘴‘唇’哆哆嗦嗦半天,直到夏青陽撲到‘床’前,才低聲道︰“青陽是你嗎?我兒子回來了?”
“母親!”夏青陽哽咽的說不下去,母子二人抱頭各自哭了一會兒,夏青陽才擦干眼淚,見母親身體虛弱不堪,面‘色’也很難堪,急道︰“母親,這是怎麼回事?父親他為何突然離世?你的身子怎麼如此之差,又為何住在此處?”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夏青陽已是悲憤之極,不過他怕刺‘激’母親,拼命壓抑著,祝如雲抬手幫夏青陽拭去眼角的淚痕,柔聲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答應我,不能沖動。”
“好!我答應你!”夏青陽知道母親是擔心自己沖動之下吃虧,不過他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沖動解決不了問題,所以答應的如此痛快倒也並非完全是為了安慰母親。
祝如雲漫不經意的瞧了一眼外面,輕聲道︰“你父親是被人害死的,雖然沒有證據,卻也能猜個**不離十,不過我們母子勢單力薄,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我想讓你去一個地方。”
“去一個地方?”夏青陽不解道︰“什麼地方?為什麼不找爺爺主持公道?對了,我今天怎麼沒看到爺爺。”
“你爺爺怕是也被他們控制了,不過想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畢竟夏家還需要一個‘精’英魂師來坐鎮,你找機會去見你爺爺一面,他手里有我一件東西,你拿到之後便立刻離開夏家鎮,去瀾州北部的乾陽宗,找一個叫雲墨的人,把東西給她,她會幫你的。”
祝如雲叮囑的十分仔細。
“乾陽宗?那不是母親以前的宗派?”夏青陽話一出口,意識到不妥,連忙住了口,小心的去瞧母親的臉‘色’。
祝如雲卻不以為意,輕笑道︰“我雖是被逐出山‘門’的,但畢竟曾是宗‘門’的人,這位雲墨祖師待我極好,想來是會幫你的,等你修煉有成之後再回來查探真相,替你父親報仇,如果你不能修煉魂術,那就永遠不要再回夏家鎮。你都記下了嗎?”
“嗯,我記下了。”夏青陽點點頭,又問道︰“母親,您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兒?不如等養好身子跟我一起走吧,讓你留在這里我卻是不大放心。”
“不用了,我也被他們下了毒,若不是等著見你最後一面,早就撐不住了。”祝如雲面‘色’平靜的說道。
“什麼!”夏青陽面‘色’瞬間變得如白紙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父親的靈堂尚未撤去,母親竟然也要離去,上天對這少年也太過不公了些,“我去找大夫!”夏青陽急急起身‘欲’走。
“兒子!”祝如雲伸手拉住夏青陽的手,微笑道︰“不必了,其實我很高興,你父親剛走不久,我或許還能追上他,再陪他在‘陰’世走上一遭,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
“母親!”夏青陽跪在‘床’前,雙手緊緊握著祝如雲的手,他感受的到此時母親的心境很是平和,母親對父親情深至斯竟讓他不知該如何勸解。
“來,兒子,今晚就在這里睡吧。”祝如雲拍了拍身邊的‘床’鋪,柔聲說道。
雖然如今已經是十六歲的小伙子,夏青陽卻沒有任何的猶豫,脫鞋上‘床’,躺在了母親身邊,雙手像小時候那般緊緊抱著母親的手臂,淚水不爭氣的流個不停,他的心已經疼得麻木了。
在母親溫柔的拍打下漸漸睡去,夢中父母的身影不時浮現,一個威嚴,一個溫柔,夏青陽在夢中時哭時笑,一夜未曾睡的踏實。
次日,夏青陽是被人推醒的,‘迷’糊中睜開雙眼,看到來的是青嵐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見對方臉‘色’不大好看,眼眶濕潤,似乎是剛剛哭過,他驀然一驚,轉頭看去,只見母親祝如雲嘴角含笑,靜靜的躺在身側,卻已是沒了呼吸。
夏青陽的心髒驟然一緊,全身肌‘肉’因過度的悲痛而緊張的發顫,但卻沒有哭出來,緩緩的起身,對依舊泫然‘欲’泣的夏青嵐說道︰“青嵐姐,不必悲傷,母親她隨父親去了,他們會在另一個世界再次攜手,如果我也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做他們的兒子。”
夏青嵐嚇了一跳,急忙拽住夏青陽的胳膊道︰“青陽你可別做傻事啊,你得好好活下去,為了風叔和雲姨,你也必須要好好活下去。”
“你說什麼呢嵐姐?”夏青陽苦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我還沒查清父親的死因,怎麼舍得去死。嵐姐,爺爺在哪兒,帶我去找他。”
夏青嵐聞言嘆道︰“恐怕你現在見不到他,二叔他們把爺爺看得很緊,就連我也不能隨意出入。”
“二叔?”夏青陽冷笑一聲︰“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不過以爺爺的境界難道還怕他不成?”
“爺爺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夏青嵐想了想,說道︰“再等一會兒吧,等看守的人都睡下了,我們再去。”
“也好。”夏青陽沉聲道。
午夜時分,夏家宅院後院一處單獨的小院里,兩條人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溜進了正房之中。
“嵐兒嗎?怎麼這麼晚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
夏青陽鼻子一酸,這可是他唯一的至親了,快步走進臥房,映入眼簾的是爺爺夏鎮江消瘦的身形和枯黃的面容,這可不是一個‘精’英魂師應有的狀態。
“爺爺!”夏青陽一日之間痛失雙親,面對爺爺,忍不住又要掉下淚來,說到底他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而已,沒有崩潰已經是很難得了。
“青陽!”夏鎮江眸子一亮,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伸出手拉住夏青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連說道︰“好!好!我孫子長大了。”
“爺爺,父親他——”
夏鎮江雙眼閉上,然後睜開,道︰“都是我的錯,不該讓你父親做這家主之位,他雖天資聰慧,卻太過宅心仁厚,是我害了他,青陽,你去看過你母親了沒?”
“母親,她也隨父親去了。”
“唉——真是作孽啊。”夏鎮江用眼神示意夏青嵐出了臥室,伸手從‘床’鋪底下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牌子,非金非木,古樸無華,通體成黑‘色’,上面雕刻著一朵‘花’。
夏青陽心神一動,道︰“爺爺,這是——母親留給我的?”
夏鎮江把牌子塞到夏青陽手中,道︰“這牌子很奇怪,看起來並非普通之物,卻又沒有絲毫靈‘性’,你留著當個念想吧。幾天後的魂力測試你一定要參加,過關之後我就立你為家主。”
“爺爺,我——”夏青陽對此有些猶豫,按照母親的意思,他得到牌子後應該直接離開,但看到爺爺如此狀況,他又有些不舍,而且他不明白爺爺為何還有如此信心掌控局勢。
“家族測試會有在外的幾個長老回來主持,也有外面的人來觀禮,你不必擔心會發生什麼意外,只要你過了魂力測試關,我就有把握聯合其他長老立你為家主。”夏鎮江抓著他的手很是用力。
夏青陽沉‘吟’片刻便答應了下來,別的不說,父母的後世還沒有處理完畢,怎麼也要過幾天才能走,魂力測試對他來說倒是可有可無,因為他並不認為幾個長老就能翻轉局面,但他卻也不好違背爺爺的意願。
幾天之後,家族魂力測試儀式前夜,夏家鎮外面一座小山丘上,夏青陽席地而坐,拿一根樹枝撥‘弄’著地上正在燃燒的黃紙,身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墳頭,那是母親祝如雲之墓。
父親葬在了夏家的祖墳中,母親卻因為二叔的阻攔無法下葬,夏青陽只好將骨灰帶出,尋到了這個地方,他不懂風水,只知道母親生前喜歡‘花’,而這個山丘雖然不大,卻有漫山遍野的‘花’朵,盡管已是深秋,卻依然有不少傲然綻放。
燒完紙錢,夏青陽又‘弄’了許多干‘花’投到火堆里, 啪啪的聲音夾雜著‘花’的香氣爆開。
“母親,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骨灰安放到夏家祖墳,同父親合葬在一起。”夏青陽喃喃低語,伸手從懷里‘摸’出那枚刻著‘花’的牌子,在月光和火焰的映照中,反‘射’出異樣的光彩。
夏青陽忽的福至心靈,對著那牌子打出死靈術的印訣,起初沒有任何反應,待到一套印訣打完,黑‘色’的牌子驀地發出輕輕顫鳴,那‘花’卉圖案更是綻放出明亮的光彩,道道彩芒直接進入了夏青陽的識海當中。
一段文字裊裊‘吟’唱︰“‘花’醉三千客,殺盡負心人,千古一紅蓮,逍遙萬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