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欠他一個冠軍 文 / 夜輕雨暖
&bp;&bp;&bp;&bp;機會?
確實。
尤墨的一條龍突破看起來效果夸張,其實只是在佔據速度與力量的優勢下,打了對手一個時間差,勝在出人意料上,腳下頻率並不足以支撐他完成過于復雜的變向過人。
于是在連續擺脫麥克馬納曼,卡洛斯,耶羅三人的防守之後,雖然球門近在眼前,可選擇也變得非常單一。
沒辦法,如此狹小的範圍內,即使完全擺脫了對手的糾纏,獲得的空間仍然很小,時間一晃就過。如果動作稍有遲疑,迅速圍攏的防守球員會讓他連射門動作都完成不了!
小禁區線上扣回皮球,等于放棄了速度優勢,放棄了近角大力出奇跡的可能,把皮球交給並不擅長的左腳,或者更別扭一些的右腳外腳背,來完成一次遠角攻門。
這兩種選擇都不具備出人意料的效果,同時也給了防守球員反應時間,用來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
貝克漢姆的位置剛好在人牆的最右邊,發現狀況不對後,比本該出現在這個位置的埃爾格拉更快一步地趕到,右腳向前一個跨步,封住了射門角度!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米不到,除了再次擺脫拉開空間,看起來別無選擇。
可往哪擺脫?
身前是耶羅與卡洛斯一左一右,身後有麥克馬納曼拍馬趕到,左手邊是貝克漢姆正面迎上,把空間壓縮的幾乎一點不剩!
距離球門更遠一些的右手邊倒是有出口,但他的隊友為了不影響突破效果,都扎堆在這邊,干瞪眼幫不上忙。
看起來只有向右橫傳,先保住球權再說了!
就在狀況轉危為安,一切盡在掌握的時候,場上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心跳與思維同步停止,連帶著時間都仿佛停止了。
右腳扣回皮球後,他的身體就勢完成了90度旋轉,剛好與沖過來的貝克漢姆面對面。接下來,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右腳迅速抬起,在皮球右側輕磕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像一輛漂移的賽車一般,橫移中繼續保持高速向前,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經出現在對手身後!
與此同時,接受完指令的皮球一秒化身調皮的黑白精靈,恰好在對手抬起右腳的一瞬間,從兩腿之間鑽了過去!
穿襠!
穿襠過人!!!
完整目睹了整個過程之後,一股透骨徹髓的寒意涌上了心頭,皇馬人明白,一切都結束了。
是的,結束了。
他從看起來固若金湯的防線中,用自己的沖力擊殺出一條血路,之後卻一秒化身妖刀,玩起了無中生有的把戲。面對不顧一切橫撲過來的卡西利亞斯,他只是右腳一記輕推,就完成了到目前為止,阿森納百年歷史中最重要的一粒進球。
決賽,歐冠決賽,我們來了!
......
“贏了,我們贏了!”
終場結束的哨聲吹響時,阿森納替補席上爆發出足以媲美帕瓦羅蒂的吶喊聲。人群也蜂擁而來,打算繼續之前未盡的狂歡。
結果沒想到,那個剛才還像超人一樣無所不能的家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拔腿就往球員通道跑去。可沒等跑出邊線,看起來強悍無比的身體忽然就散了架,踉蹌幾步之後,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嚇壞了,包括一臉失落的皇馬將士們。
勞爾剛好在他附近,見狀迅速趕到,用英語詢問起來。貝克漢姆同樣在不遠處,此時更是著急,轉頭就沖阿森納替補席大喊,呼喚隊醫過來。
其實沒什麼大礙,只是體力透支後又被急火攻心,一時五內俱焚,身體不听使喚而已。
可在此時倒下,意味著什麼再清晰不過!
上賽季的往事重演?
這種可能把獲勝的喜悅沖走的一干二淨,隨後趕到的阿森納人一個個面如土色,相互之間的交流都不敢太大聲。
隊醫列文也不敢托大,即使瞧著對方一切正常,言語思維都在,依然堅持已見,要把他送往當地醫院檢查一番。
尤墨原本並不打算讓家人朋友擔心的,結果轉念一想,提了個要求。
把他送去帕特*萊斯所在的醫院!
听到這樣的要求,所有人心里踏實了些,于是七手八腳把他放在了擔架上,抬下了場。
整個過程也就幾分鐘時間,看台上除了一直盯著場內的觀眾,其它人一無所知。
他的家人朋友同樣一無所知。
他們在听到終場哨聲響起時就開始大肆慶祝了,此時反倒忽略了場上發生的異常情況。
尤其是張笑瑞這種性格內斂的家伙,難得遇見能讓自己興奮到忘乎所以的時候,積累的情緒再無任何保留,統統宣泄出來還不夠,還要讓身邊人一起分享快樂。
“原來這才是驚喜,真讓人想不到!”
可惜還沒來及繼續,就被無情地打斷了。
“什麼想不到,我早都知道!”
蒲葦開始馬後炮,振振有詞。
“你以為皇馬不知道他的空霸屬性,會毫無防備?地球人都知道好不好!真正讓對手想不到的,是連自己人都想不到的東西!”
“第一個進球不用說,正是人球結合技術的完美體現。這個更夸張,居然把沖擊力與想象力完美結合,融入到腳下技術中!”
“膽子更是大的出奇,我估計溫格都想不到任意球戰術會被這麼分解,拆散,成了個人表演!”
“呃,好吧......”張笑瑞被嗆的無話可說,只能點頭,“想不到老大這麼多年一點沒變,還是喜歡跟人玩驚喜,自己人都不放過。”
“嘿嘿嘿.......”王*丹不顧形象地傻笑了一通︰忽然嘆了口氣,“你們哪知道他平時下了多大苦功,又怎能理解他的動力到底在哪。”
這話讓兩位听眾一起默然,不過很快,好奇心涌了上來。
“講講唄,下的什麼苦功,動力又在哪?”蒲葦伸手按住想開口的張笑瑞,搶先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王*丹轉頭一瞧,又得意起來,“你們呀,還是把個人問題解決了,才知道真正的責任感從何而來!”
“哎呀,我們的事不用您操心!”蒲葦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繼續問道︰“腳下技術這種東西成年以後很難有多大進步,他怎麼做到的?”
這方面張笑瑞反倒有發言權,搶白道︰“老大跟我們不一樣,他13歲才進專業隊,之前踢的是隨心所欲,技術動作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在巴西的兩年多時間,他才開始從基礎練起,像個初學者一樣,一點一點糾正問題,把動作變得更合理。”
停頓了一下,不無感慨,“幸虧當時老大堅持要出國踢球,要是繼續待在國內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會踫到天花板,很難在實戰中提高自己的水平。以他當時的年齡,可能稍稍耽誤個兩三年,技術動作就完全定型了。”
“因為國內聯賽不需要多好的技術,戰術素養要求也不高,反倒很吃身體。以他的特點與實力,拿個金靴再輕松不過,想要突破實在難尋對手!”
這話的專業味道十足,兩位听眾齊齊豎起了耳朵,眼楮也眨都不眨地看著他。
張笑瑞笑了笑,聲音變得愈發感性。
“他的第一站選擇德乙,是非常適合自己發揮,又能穩步提高水平的地方。第二年的德甲自然水到渠成,不存在適應問題。這兩年里,他的腳下技術穩中有升,不過進步更大的是戰術水平,以及經驗增長。”
“後來選擇阿森納,是件讓人非常費解的事情,也引起了不小爭議。”
“結果呢?”
“來到球隊的第一年,他就成了大腿,甚至因為他的穩定發揮,球隊的戰術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雖然因為傷病沒能笑到最後,但他在這支球隊的作用已經讓人刮目相看了。”
“就在我們都以為故事會這樣繼續下去的時候,他突然退居二線,甚至三線,踢起了後衛!”
“這是干嘛?放棄核心地位,甘為球隊做出犧牲嗎?”
“我們都搞不懂了,甚至想打個電話給他,勸勸他。”
“結果證明,我們的目光還是太淺!”
“他看到了五年,甚至十年以後!”
“因為靠身體吃飯必然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走下坡路,即使頭腦好使,閱讀比賽能力很強,也會因為場上作用過于單一而失去對比賽的統治力!”
“足球始終是一項圍繞皮球進行的游戲,如果只能在無球狀態下發揮特長,始終無法成為真正的球王!”
......
球王?
未來的球王?
比賽結束之後,混和區里除了西班牙媒體外,歐洲當然也包括國內幾家有幸參與的媒體,都把這樣的頭餃毫不吝嗇地掛在了尤墨頭上。
在他們看來,一個既能用各種射門攻城拔寨,又能一條龍完成突破,還能在防守端貢獻良多的家伙,除了“球王”之類的頭餃,實在沒辦法用其它形容詞來表達心情。
唯一可能有些缺乏說服力的,是他還沒取得相匹配的成績。
當然,他的年齡在那擺著,用“未來的球王”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這讓所有非皇馬支持者興奮異常,即使不看好阿森納能笑傲歐洲之巔,也不會錯過如此吸引眼球的話題。
只是有些可惜,當事人在比賽結束後第一時間就被送往醫院了。
這引起了不少猜測,很多人直接聯想起上賽季那場比賽結束後發生的事情,于是匆匆結束采訪後,媒體們立即轉移戰場,來到了伯納烏附近的這家綜合醫院里。
醫院這種地方其實也是很多媒體的戰場,有重大新聞發生時,第一手資料往往與這里息息相關。不過這一次他們並不希望在這里听到大新聞,所有人也都非常清楚,無論決賽對手是誰,這支阿森納隊都有奪冠的實力。
如果往事重演,他再次倒下,那歐冠決賽的含金量無疑會降低很多,話題也會少一大堆。
晚十點過,守候在醫院候診室里的媒體,終于等來了當事人。
尤墨從體檢室里往外走的時候正在打電話,結果沒走兩步,眼角余光發現異樣了,于是停下腳步,等待眾人上前。
記者們不會客氣,瞧著當事人氣色如常,更是蜂擁而來,迅速圍了個水泄不通。就連他身旁的隊醫列文都沒能幸免,被人群夾在中間,鞋子都踩掉了一只。
問題先集中在身體狀況上。
尤墨沒有不耐煩,也沒有任何喜悅寫在臉上,如果觀察仔細的話,其實可以看出這貨曾經哭過,現在也沒有真正走出傷感的情緒。
記者們一開始沒太注意,不過時間稍長一些就發現端倪了,于是有人單刀直入,問起原因來。
結果他的答案驚呆了所有人。
“帕特*萊斯先生還在手術中。”
听到這樣的回答,所有人頓時沉默,就連之前幾個躍躍欲試的女記者都楞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氣氛不可能這樣沉默下去,滿腹問題的記者也不會因為區區一個助理教練的安危而收回念頭,于是一分鐘之後,新的問題來了。
為了表示敬意,這位記者的問題頗有人情味。
“我們都非常理解您這種重情重義的舉動,也對帕特*萊斯先生的狀況感到擔憂。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位溫格先生的第一助理教練,在上上個賽季結束後就打算退休了,是您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嗎?”
尤墨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是的,因為我,他才不顧身體,一年又一年地出現在讓人勞心費神的位置。”
問題繼續,開始挖料。
“難怪您會對眼前這件事情非常在意,那在之前的比賽中,您是因為帕特*萊斯先生突發不適被送醫院,才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改變了整個比賽過程嗎?”
尤墨深吸了口氣,等到胸口不再起伏時,沉聲說道︰“不,乍听到這樣的消息時,我整個人都感到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安。狀態也因此受到影響,在下半場開始後很長一段時間里形同夢游。”
听了這話,記者們的胃口被勾了起來,眼楮都亮了。
“那是什麼原因導致您突然爆發呢?”
尤墨再次深呼吸,好一會,才能勉強開口,“是因為......”
只說了個開頭,就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洶涌而來的淚水再次讓場面變得沉默,離他最近的女記者從包里拿出了紙巾,遞了過去,順便小聲安慰了幾句。
可惜沒管用,他仿佛忘了眼前這些人的身份一般,用肆意流淌的淚水發泄著心中的情緒。
又過了好一會,直到手中電話再度響起,他才出聲,哽咽著說道︰“帕特*萊斯先生因為替我隱瞞真相,才導致情緒波動過大,心髒病復發的。”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瞪大了眼楮,一臉的不敢相信。
還好,聲音雖然艱澀,但沒有停止。
“所以,我欠他一個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