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7章 我們兩不相欠了 文 / 考拉徹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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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沙察覺到回音的動作，視線僵硬地移動了一下，然後轉回來望向回音，問他道︰“你是革命旅團的人嗎？”
“我不是。”回音想都沒想就說︰“我是要殺科恩•班納下酒的人。”
“哼……”黑沙冷笑了一下，道︰“就你那把破劍也可以殺人？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黑沙的笑聲，回音忽然放松了一點。是啊，九死一生後，一出門就遇到這麼個怪物，緊張到抽筋也保不了命，不如放松一點。
“不瞞你說，我這把破劍也是可以殺人的，而且……”回音望著黑沙，唇邊露出冰冷的笑意道︰“這幾個月來，我好像還從未敗過。”
“是嗎？”黑沙瞧著他，繼續大笑著說道︰“說到不敗，我好像從來就沒有敗過呢。而且大多數情況下，只要看到我身上的大劍痕，他們往往就已經嚇死了，不是逃跑就是直接嚇死。”
“你也說了那是大多數情況下，不是所有的情況下都是如此。”回音笑著說，他當然不會跑，也不會直接嚇死，撫摸著脈搏處的念珠，他緊緊地盯著黑沙•流雲，不去看他身上讓人戰栗的圖案，而是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也不過是人類的臉而已，就算他的眼楮里已經完全沒了人氣，那張臉清瘦干淨，是人類的臉。
就算再強，就算身體里住著妖怪，他也是人類！是人類就可以被打敗的，是人類就不用怕，不用怕！
因為我也跟他一樣，都是身體里住著妖怪的人類啊！
回音望著黑沙，黑沙望著回音，一戰似乎已經難免，剩下的只是死亡前的等待和開戰的契機而已。
“召喚出你的大劍吧。回音•帕帕。”終于黑沙再次開口道，盯著回音，黑眼楮里沒有一點光。
看著黑沙沉默的樣子，回音兀然嫣然一笑，骨子里那個百戰百勝的回音終于又回來了。“你看好了，我的劍好漂亮的！”柔聲沖黑沙叫了一聲後，回音厲聲喚出藥丸︰“藥丸！出戰！”
頓時瑩綠s 的小珠子飛了一天，幾顆珠子打碎了山洞里用來照明的壁燈，頃刻間降臨的黑暗之中，漫天螢火蟲般的藥丸將整個山洞變成了一片夏r 夢境的海洋。
而在如此如痴如醉的世界里，回音已經將山洞變成了噩夢植物的世界，無數條有毒的藤蔓朝黑沙纏了過去，還有各種尖銳的蔓藤，大樹，讓人窒息的毒花齊齊沖著黑沙開放，噴出致命的毒霧。
頃刻間萬劍齊發，也頃刻間一切都歸于平靜。
黑沙•流雲伸出手抓住一顆漂浮在空中的瑩綠s 光點，眼中映出藥丸耀眼的顏s 而重新變得有活氣了一點。
他拿著藥丸，放到面前端詳了片刻，對回音道︰“真的很漂亮啊。”
回音眨了眨眼楮，看著面前輕而易舉就抓住了他的大劍的黑沙•流雲，一張口就吐出了一大串大泡泡。
大泡泡？
是的，大泡泡！
整個山洞里都是水，所有的植物，動物，尸體，垃圾還有回音的劍都沉在一片深黑s 的水之中唯有黑沙和他身後的大狗站在一個碩大的氣泡zhongy ng，安詳地端詳著回音螢火蟲般的大劍，仿佛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與他都沒有關系了。
“你說什麼呢？我沒听見。”黑沙看著冒泡泡的回音笑起來說。
“咕咕咕……”回音繼續冒著泡泡，怒視著黑沙•流雲。黑沙又看了他一會，突然笑起來。回音的聲音也終于放了出來︰“……人家真的會發火的……”
“呵……呵呵……”黑沙•流雲冷笑著，放開手中的螢火，回音立刻毫不等待，就要發動第二波襲擊，抬起頭看到黑沙•流雲的臉卻突然間收住了能量什麼都不做了。
黑沙•流雲看著他，他也看著黑沙•流雲。
然後黑沙•流雲說︰“你不是我的對手，回音•帕帕。所以……”
“這一次我就不欠你的了。還有……”
“還有什麼？”回音問。
黑沙•流雲越過他冷冷地說︰“科恩的命是我的。輪不到你這樣的植物系劍客去和他拼命，我會撕碎他，吃了他！替我的兄弟們報仇！”
“黑沙……”回音回頭望了一眼，黑沙•流雲已經帶著他的大頭狗朝山洞的深處走了過去。回音看著他踩著尸體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的樣子，過了一會終于長長地喘出一口氣。
拉住白，朝洞外走去。
跟黑沙一樣，他沒什麼好猶豫的，他的朋友，他的兄弟還等著他。低頭看了一下手表，回音找到r 出的位置，爬上胸的背，卻冷不丁听到身後很遠的地方傳來黑沙•流雲的聲音︰“順道說一句，你沒穿衣服！”
“好像你穿了衣服一樣！死暴露狂！”回音憤怒地大吼道，驅使著熊朝洞外狂奔而去。
沖出黑暗，白嚎叫著用讓回音的頭發都要吹掉了的速度，向海子里方向狂奔而去。繼續向後奔去的畫面中，回音好像看到草叢里有什麼東西在爬行。不過他此刻更加關心的是手表里那個代表著r 出的點。
那個點的周圍，有亞瑟，有徹徹，而在那個點的外圍，班尼還在不斷地向他靠近中，還有圓子，雖然速度有點慢，但回音看得出圓子也在想r 出靠近著。所有的人，同志旅團全員，沒有一個掉隊，沒有一個離開彼此，回音也不例外，哪怕……他真的沒穿衣服。
“啊！算了啦！”回音懊惱地大叫著，讓白跑得更快了一些。
而那個被他忽視的草叢里爬行的東西，等他跑遠之後，才從草叢里蹣跚著跑出來。科恩當然認得那只白熊，那是史蒂芬來到基地後他專門送給史蒂芬的坐騎，吃了藍星石變異的試驗品中，各種各樣丑陋的怪物里，唯一一個毛s 均勻潔白的美麗生物。
可是白熊身上坐的人是不是史蒂芬，科恩卻沒有看清。他太害怕，以至于根本沒法子看清那上面坐著什麼人。
回過頭去，他已經沒有馬了。快到山洞的時候，因為害怕暴露行蹤，他把馬殺了。現在沒有馬，他只能靠著雙腿跑回他的基地。
他捂著胸口，劇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很難，他的胸口一直在流血。科恩看了眼自己被鮮血染紅的胸膛，腦子里一個魔咒一般的聲音不斷地對他說︰“你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不能死，我是真神！我是真神光翼飛狐！”一遍一遍自語著，科恩鑽進回音才離開的山洞，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山洞里沒有光，科恩往前摸一步就踩到了一個濕漉漉，冷冰冰還軟軟的東西。
好像有電流從他腳尖穿過全身，過了會他意識到那是一個動物的尸體。又往前走了兩步，他發現整個山洞里都是碎掉的尸體。怎麼回事？這里躺著的都是他的部下，他的怪獸軍團啊！
他的……
跟我沒關系！科恩擊碎腦子里的想法，不管地上的尸體在黑暗中摸到一個隧道口。走進隧道幾步，他摸到牆上的一個突起，用力按了下去。
一閃門打開，他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打了個滾就沿著冰冷的隧道落到了幾十米深的地下，掉進一大潭水中。地下水冰涼刺骨，科恩大口喝了幾口水從潭里爬出來，他全身麻痹，連自己是不是還活著都弄不清了。
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我快……
那個聲音又在不停地對他說話了。他捂住胸口，幾乎要叫出來地往前跑去，跌跌撞撞，身體在狹窄的隧道里撞來撞去，終于他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撞開面前的大門，隧道之後是一件開闊的，被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潔白的大型實驗室。
看到科恩•班納，實驗室的一個角落里，一疊疊起來的半人高卻有十幾平米大的大籠子里立刻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籠子里的人伸出雙臂抓向空中，沖科恩大叫道︰“科恩•班納！你這個魔鬼！魔鬼！”
“放我出去！”
“放我們出去！”
“你這個騙子！”
“騙子！”
“你不是真神！真神不會這樣對我們的！”
“放我們！”
……
“都住口，沒看見我在想問題嗎？”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大吼道。籠子里的人就像被皮鞭狠狠抽過一樣，陡然間都不做聲了。
只是他們依舊憤怒地攀附在籠子邊，瞪著一雙又一雙純黑s 撒拉人的眼楮，怒視著從籠子邊經過的科恩。所有的人，撒拉人就那樣看著他，好像光是用眼楮就要將他生吞活剝掉一樣。
科恩捂著胸口，走向說話的男人，他的步履蹣跚，每走一步，都會有鮮紅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腳前。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一邊走一邊用腳蓋住血點，雖然知道這完全是徒勞的卻還是如此。男人听到他的腳步聲，帶上眼鏡悠然回頭，那是一張消瘦得骷髏一樣的臉，須發盡白，皮膚無力地趴在頭骨上，一只眼楮還好像是金屬做的。
科恩捂著胸，但男人還是第一眼就望向了他的胸口。他看著科恩受傷的樣子，就好像早就料到他會有今天一樣，臉上更多的表情是厭惡而不是驚訝。
“救我……”科恩望著男人，過了會絕望地松開手讓他看他胸口的傷口，帶血的手拉住男人的衣領痛苦地說︰“救我，救救我！我的劍還在，只是斷了而已，你是最好的練劍師，你救我！”
“你說錯了。”男人悠然地站起來，機械眼冰冷地看著科恩說︰“最好的練劍師是真理，我從來不跟他搶這個。我鏡•修羅是最好的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