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無怨無悔 文 / 千殤羽
&bp;&bp;&bp;&bp;第五百一十二章,無怨無悔
甦靈兒昏‘迷’之後,便一直是柳故在照顧,他一路將甦靈兒送回東樹樓七層,之後便一直守候著她,直到她醒來。
在她昏‘迷’之時,柳故一直都緊守在她的‘床’前,正襟危坐,不敢越雷池一步。
柳故苦笑著,他心中喜歡的明明是她,可是將她放下之後,便連替她蓋一蓋被子的勇氣都難以鼓起。
他苦笑著,想不到自己什麼都不怕,竟然也會輸在一個情字之上。柳故心中也甚是苦悶,特別是在甦靈兒昏睡中,她口中喊出那個人的名字,柳故的心如同針扎。
還有什麼事比你深愛的人不愛你更讓人悲傷呢。
不久之後,甦靈兒便醒了過來,她第一眼便看見了柳故,不過瞬間之後他便發現了這里根本不是五方大會的賽場,她甚至沒有認出這就是她自己的房間。
“柳少爺,他們呢?他們在哪?”甦靈兒一把抓住柳故的肩膀,她雙眼之中充滿了急切,眼神之中的淚水還在打著轉。
“你的路還很長,好好當這個城主,我會盡力幫你。”柳故輕聲道。
“我問你他們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甦靈兒大聲道,無比‘激’動。
幾乎從來沒有人在自己面前這麼放肆,可是柳故卻一點也不生氣。他淡淡的道︰“他們暫時沒事,現在被看押在東樹大牢之中。由千機衛看守。”
甦靈兒似乎松了一口氣,抓著他肩膀的手這才漸漸放松下來。看著她松弛下來的神情,柳故眼里卻是多了一抹黯然。
“我怎麼會...天族長他們怎麼會善罷甘休。”甦靈兒捏著被角憂心忡忡的道。
“你是因為太緊張了。他們...三天後的典禮上還是逃不了。你也只有三天的時間。”
甦靈兒猛然一驚,眼中又忽然黯淡下去。她道︰“原來如此,原來還是逃不了這個命運。”
看著她頓時又陷入了難過之中,柳故無言相勸,他想伸出手去拍怕她的肩膀,可是手剛一動,卻又很快縮回去。
“柳故,我該怎麼辦,我究竟要怎麼做?”甦靈兒忽然看著柳故的臉,雙眼直視著他,目不轉楮。
柳故忽的有些慌張,忙瞥過眼道︰“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甦靈兒眼中的淚滾滾落下,她蜷曲在‘床’上,埋頭膝間,放聲痛哭。柳故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心中也極不好受。
柳故囁嚅著,手心里已經出了一層汗水。
柳故漸漸地坐到了甦靈兒的‘床’邊,伸出手,僵硬的撫了撫她的肩。甦靈兒頓時哭聲更盛,她抬起頭來,一把抱住柳故的肩膀,失聲而泣。
感受到她的淚水就在自己耳邊滑落,柳故眼中也微微閃著淚‘花’,他不知從哪里來的一股勇氣,雙手抱著甦靈兒的腰身,穿過她背後的長發,感受著她的‘抽’泣,她身體的震顫,還有她毫無溫度的身體。柳故摟緊她,似乎想將自己那一顆熾熱得快要融化的心融進她的心里。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深牢之中,韓侖幽幽的唱著,這支古曲‘玉’兒在秦始皇陵之中為他唱過,韓侖一直記著。此時唱來,他忽然感受到以前的‘玉’兒對自己的心意。
這是一支怎樣的古曲啊,這是一個何其高遠的誓言,一旦許下,怕是一生都難以更改。
不過情定一生,又何必要更改呢?
韓侖以前不知道,在自己一直逃避‘玉’兒的時候,她的心已經被自己傷了好多次。今天他已經不願再逃避,可是她卻又听不到。
為何人都是這樣,到了失去時才知道自己擁有的是多麼可貴,到那時才會反問自己,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珍惜。
韓侖倚著牢‘門’一遍一遍哼唱著,羅嘯成靠著大牢的牆角平臥著,雙眼看著那牢房頂部的閃動火光,眉頭深鎖。史雲揚和冉傾珞的牢房正對著,兩人相對而望,只可惜中間隔著兩道柵欄,他們也無法相擁在一起。
“雲揚,我們還能逃出去嗎?”
史雲揚淡淡笑了,搖了搖頭。冉傾珞有些黯然,可是片刻後她眼中又重新恢復了暖意。
她道︰“這些年來,你可曾悔過,在幽‘迷’谷外的時候,在長安的時候。”
史雲揚道︰“在幽‘迷’谷外的時候,我後悔自己沒有強大的實力護你周全,在長安的時候,我後悔沒有早一點來找你。傾珞,我的人生並不完整,之前的人生像是那水中‘花’,鏡中月。從幽‘迷’谷遇到你開始,那才是一個起點。或許之前有過後悔,不過都在我的記憶里一起消失不見了。遇見你之後,我從不後悔。”
冉傾珞道︰“或許也就是我改變了你的人生軌道。你本來應該是上官承楓的。”
史雲揚道︰“我是史雲揚,這個人從遇見你那一天才誕生,這一輩子也只為你而活。”
冉傾珞喃喃道︰“雲揚,我想問你一件事。”
史雲揚看了看她的眼楮,只見她面上染上一抹緋紅,史雲揚道︰“我曾經想,有一天能夠重回你的家鄉,回到這場大夢開始的地方。我們開始另一個夢,坐賞夕陽,臥看梳星,閑觀雨落,醉听風‘吟’。那時候是我們最快樂的日子。到了那個時候,我才不屬于天下,只屬于你。而在這之前,我想過,但是從未說過。只可惜...”
史雲揚抬起頭看了看她,深情而歉意的說道。
“沒能讓你當一次新娘。”
冉傾珞一笑,眼中的淚忽然雙雙滑落。
那既是悲戚,更是感動。
她並未說話,不過此時似乎說任何話都是詞不達意,沉默才是接近心靈的語言。
這深牢之中,一陣陣輕柔的歌聲幽幽的飄‘蕩’著,幾句暖心的情話互訴,點點相思之淚無聲墜落。這個冰冷的地方也竟充滿了一絲絲暖意。不過著暖意之中卻是透著強烈的悲涼,似乎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離別。
夜近子時,一輪碩大的明月光從東樹大牢的天頂之上直直透了下來,借著月光的力量,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薄紗透進大牢之中,翩翩起舞,像是廣寒宮之上的‘玉’兔化為了仙‘女’,正從這束月光之下飄然而下。
這月光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伴著韓侖的歌聲。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靜了下來。
空氣中充滿了一種悲涼的氣氛。
韓侖倚著牢‘門’,聲音顫顫悠悠,這一首上邪他已經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可是這一次他唱的時候,卻似乎多了一個微弱的聲音跟著他一起微微的伴唱。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韓侖驀然間停止了歌聲,只听見一個氣若游絲的聲音正在輕輕唱著,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一盞風中的殘燈,明滅恍惚。
韓侖靜靜地听著,所有人都靜靜地听著,那個聲音讓他們心中一震,而韓侖幾乎要歡喜到癲狂。
“韓侖,韓侖...你唱歌...真...好听。”黑暗中傳來了令狐‘玉’兒熟悉的聲音,冉傾珞和韓侖被關在令狐‘玉’兒的對面,此時忽然看見那束月光正‘射’到‘玉’兒的臉上,她眼中的紅‘色’已經完全消退。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天天唱給你听。‘玉’兒,你這是怎麼了?”韓侖緊緊倚靠著牢‘門’說道。
“他們里面有很厲害的人,有三個,穿著...黑斗篷,把我變成..這樣的。是...是甦津...的人。”
所有人都是一陣大驚,韓侖一拳打在柱子上,頓時鮮血直流,他大喝道︰“甦津!若是此番能夠出去,我定要你狗命!”
“韓侖,我剛才的樣子...很怕吧。我...看不見,但是能听到...你的聲音。但是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令狐‘玉’兒說話極其費力,說一個字便又要停頓好久,似乎力氣已經完全用光了一般。
“不,不怕,你還是那樣。‘玉’兒,別怕。”韓侖顫抖著聲音說道。
‘玉’兒輕聲道︰“嗯,不怕。韓侖,謝謝你...給我這麼多...”
“不,我能給你什麼,你永遠不知道,因為在你面前的時候,我永遠都是一無所有。你就是我一生的債主,我用這輩子慢慢去給你,答應我,用你的今生去揭曉這個謎底。”
令狐‘玉’兒咯咯笑道︰“你...可真霸道。蠻不...講...理...”
這一句話說完,令狐‘玉’兒便再也沒了聲音,良久之後,都不見她再說話。她的頭已經低垂下去,雙眼已經閉上。
“‘玉’兒,‘玉’兒?你還醒著嗎?”韓侖輕聲喚道,可是也不見令狐‘玉’兒回答,韓侖看到,那束月光已經悄然偏離了她的頭頂,現在正偏向了其他地方,‘玉’兒的臉又重新沒進火光之中。
冉傾珞低聲道,‘玉’兒妹妹是‘女’媧一族的人,‘女’媧一族的力量每到子時月華鼎盛之時,便是力量最強的時候,也許也只有在這一個短短的時候,她才能有一絲絲短短的清醒。
韓侖心情沉重著,他的心也同這月光一樣,悄然移開,重新沒入黑暗。
不過總算還是有過一次歡喜,韓侖臉上泛出一點點放松。
就在此時,大牢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