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雞湯 文 / 風光霽月
&bp;&bp;&bp;&bp;第二十二章 ‘雞’湯
齊妙原覺得現在就去拿了棋盤來不大好,畢竟管鈞焱是白希雲的手下敗將,見了面茶米不粘牙的上來就要下棋,根本就是在踩人的臉。而且管鈞焱瞧著也就十五六,跟她現在的年齡也差不了多少,一個小少年,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好勝心也強,一點點小事兒都能‘激’的他如同炸‘毛’的公‘雞’,何況是如此挑釁?他們以後還想管鈞焱盡心幫助呢,哪里能現在就去惹怒他。
猶豫之下,齊妙就沒有立即去。
白希雲也不著急,似是明白齊妙怎麼想的,解釋道︰“不必擔憂,阿焱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的不好,但是真正給人辦實事的。他雖然對棋盤上的輸贏執著,氣的不認我這個結拜哥哥,可他心底里當我是兄弟,否則也不會應我的邀請來到咱們的內宅住下。他是一位真正的雅士,也是位真正的出塵高人。”
白希雲的聲音不似初見那日虛弱沙啞,許是李大夫的‘藥’起了作用,也許是齊妙的血起了作用,今日他氣‘色’雖還不好,可說話卻已經隱約听得出一些正常本當屬于他的聲音,是那種低沉之中又帶有些磁‘性’,清冷之余又讓人感覺溫和的聲音。
越是了解,對他就越是討厭不起來。他雖然因常年的病痛折磨脾氣古怪了一些,皮包骨的也談不上漂亮,甚至笑起來還有些猙獰。可一身華服的他就那樣端然坐在那里,廣袖寬袍顯出幾分道骨仙風的出塵之姿來,隨意中透著傲骨,仿若枝干遒勁的梅樹。
齊妙忽然覺得,若是他現在只是珍珠‘蒙’塵,梅樹未開罷了。否則如此有氣節和骨氣的人又豈能是池中物?
也難怪那些人要害死他,否則他擁有這般頭腦和氣勢,侯府還有幾個能制得住他?白永‘春’嗎?就憑那個老‘色’狼,自控的能力都沒有,還能成的了什麼大事。
齊妙正想著,忽感覺手被搖了搖。
抬眸,撞上白希雲溫柔的眼‘波’,那眼神柔軟溫暖,卻與他鬼厲一般的‘陰’森的容貌不相稱︰“妙兒,你如此看著為夫,我也會害羞的。”
齊妙的臉騰的爬上紅霞,瞪了他一眼︰“你臉皮厚的很,還會害羞?我出去迎一迎管公子。”一轉身,卻見管鈞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旁,倨傲的微微揚起下巴斜眼看她。
這家伙什麼時候來的!她竟然不知道!
火紅的錦繡外袍勾勒出少年人清瘦身材,頭發整齊的以白‘玉’簪挽在頭頂,樣子就像個驕傲的王孫公子,並瞧不出他是個有功夫在身上的。
“管公子,請坐。”齊妙客氣的讓座。
管鈞焱素來吃軟不吃硬,齊妙對他一直客氣禮待,又見白希雲對她也極為重視,總不好繼續與她作對,就別扭的“哼”了一聲,在白希雲對面坐下了,雙手撐著桌邊沿焦急的道︰“二哥,下棋!”
齊妙原本走向外間去預備茶點,聞言停下腳步詫異的回頭,就收到白希雲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
這貨原本不是說不認二哥麼,怎麼現在又認了?!還小孩子撒嬌的模樣要下棋……
這世界太玄幻了。
齊妙配合的吩咐人在臨窗的黑漆木喜鵲登枝三圍羅漢‘床’上擺了棋盤,又親自在靠里一側鋪設了厚實柔軟的羽‘毛’坐褥,擺設了大引枕方便白希雲靠著,又抱了一‘床’薄毯來以免他凍著,甚至還隨手將小幾上‘插’了鮮‘花’的琉璃‘花’樽放在了白希雲這邊的窗台。
她忙碌的布置完,一回頭,就看到白希雲正靠著落地罩旁的多寶閣含笑望著她。
管鈞焱不滿的蹙眉,一指羅漢‘床’︰“喂,你也太厚此薄彼了!”
齊妙後知後覺的回頭,這才發現相比較白希雲的座位,另一側的確是顯得的有點“倉促”。她霞飛雙頰,理直氣壯的道︰“阿昭身子弱,你又不弱,與他爭什麼呀。”她也瞧出管鈞焱的‘性’子了,說話也就隨意許多。扶著白希雲去里側坐好,道︰“阿昭,下棋多了也傷神,量力而行。”
白希雲盤膝而坐,背後有特地找了角度擺放的引枕做靠背,依舊保持筆‘挺’坐姿的同時又不會很累,觸手可及之處薄被茶湯一應俱全,敞開的格扇能看到窗外郁郁蔥蔥的景‘色’以及不知為何早開了的海棠。
他恍惚愣住。
管鈞焱已坐在他對面,不滿的叫︰“二哥,想什麼呢!”跟我下棋你還溜號!
白希雲回過身,莞爾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二嫂來了之後,不只是我有了‘精’神,就連外頭的‘花’的開了。”
“切!”管鈞焱嗤之以鼻。
齊妙不懂圍棋,看了也是白看,原主‘女’紅做的極好,可她又不耐煩做針線,索‘性’就去了小廚房,琢磨著今天給白希雲吃點什麼。
她本身廚藝差強人意,只會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可是原主卻是‘精’于中饋廚藝過人的。齊妙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那些記憶就仿佛存在腦海中的一本書,也只有特別需要時才去翻找。若是任由原本的記憶融入腦海,齊妙會分不清自己是誰,或許還會悲傷的崩潰。
這會兒圍著圍裙站在小廚房,她終于勉為其難的去記憶中搜索了一下。總不能一直給白希雲吃蔬菜粥吧。現在他好些了,好歹也要加一些有營養的。
最後她手腳利落的為白希雲預備了一砂鍋黃 ‘雞’湯,一砂鍋熬得香濃軟糯的紅棗粳米粥,還有四樣‘精’致的下飯小菜。支開廚娘去將他們原本預備的菜裝盤。又在‘雞’湯里加了“特效‘藥’”。
忍著疼看著指尖的傷口愈合,齊妙無奈的想,她這算不算用自己的“千刀萬剮”換得丈夫的健康?為了他其實她也是蠻拼的,一日三餐每餐一兩刀也是很疼的。
所以,她也算為飯票盡力了,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也心安理得一些。
吩咐婢‘女’提著食盒與她回房,到了側間,正看到白希雲優雅舒適的靠著引枕,隨意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而另一方,管鈞焱已經是緊張的向前探身,在見他白子落定之時,憤然道︰“不行不行!再來一盤!我就不信了!”說著也不數自己輸了幾子,就去收棋子。
他又輸了。
齊妙笑著上前道︰“午膳預備得了,先用過了飯休息一下吧。”
“不吃了,二哥,我們再下一盤!”少年這會兒可真是瞧不出什麼高手氣派矜貴氣質了,根本就是個棋痴!
說不定他答應來保護白希雲,還是因為想和他下棋呢!
齊妙眼楮一瞪,“不行!阿昭不能勞累,以後每日只能下一盤棋,而且他能不能與你下棋,也要我診過脈確定他身子無恙了才決定,因為下棋耽擱了用飯就更不行了,他身子本來就弱,跟你下棋用不上全力也就罷了,你還要累壞他不成?”
她竟然敢凶巴巴的訓他?!管鈞焱面紅耳赤的瞪著齊妙,他出師下山後橫行江湖,還從未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呢!
而且她還說白希雲身子弱,下棋用不上全力。
媽噠他已經使上吃‘奶’的力氣了還下不過一個不能出全力的病秧子!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齊妙霸道吩咐人收了棋盤,將飯菜擺上。冰蓮和愛蓮一面擺放碗碟一面道︰“世子爺,夫人在廚房里忙活了一上午,這砂鍋‘雞’湯和紅棗粳米粥,還有這幾樣小菜都是夫人預備的。”
玲瑯滿目的菜式十二樣,用套盤盛放,放在桌上正好是一朵盛開的復瓣牡丹,十分好看。
齊妙盛了一碗‘雞’湯遞給白希雲,‘雞’湯是淺白的清湯,上頭飄著碧綠的蔥‘花’,淡淡的中‘藥’味與‘雞’‘肉’本身的香氣巧妙的融合在一起,細細品嘗,還有一股令人舒暢的清爽‘花’香。
白希雲立即覺得津液分泌。
對食物許久都沒有過‘欲’|望的人,竟然饞的流口水了!
管鈞焱也聞著那‘雞’湯味濃香甜,看著自個兒面前的粳米粥不滿的道︰“為什麼只有二哥有‘雞’湯,我沒有?”
齊妙瞪他︰“阿昭身子弱應當補一補,你身強體壯的,吃點粥就行了!”開玩笑,‘雞’湯里可有救命的‘藥’,她還怕白希雲不夠吃呢,能隨便給別人吃麼。
噗!
白希雲一口‘雞’湯差點嗆出來,自家媳‘婦’摳‘門’的小樣著實太可愛了。
“妙兒。快坐下一起吃飯。”白希雲往里頭挪了挪,將身邊的位置讓給她,又端了‘精’致的琺瑯彩小碗盛了一碗‘雞’湯,他身體還是虛弱的,下了一上午的棋這會兒已經十分疲憊,拿著陶瓷湯匙的手不住的抖,看的齊妙都為他擔心。
管鈞焱暗想到底還是自己的結拜哥哥,比什麼破嫂子強得多了。
誰知他的好哥哥卻端著碗轉了個彎,放在了那臭‘女’人面前。
“妙兒,吃飯。”
管鈞焱想吐血。
這兩口子也太不拿他當人了,‘雞’湯都不給喝啊!
白希雲笑道︰“你要吃自己盛,還偏要哥哥嫂子給你端在面前啊?”
管鈞焱哼了一聲,自己盛湯,隨即道︰“二哥你還是別笑了,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齊妙捧著摻了自己的血的‘雞’湯正糾結要不要吃,見管鈞焱居然諷刺白希雲,忍不住道︰“我家阿昭又沒有笑給你看!”
“嘿!二嫂你是瞧我不順眼麼!”
話音方落,卻听‘門’廊下傳來白永‘春’的聲音︰“原來子墨也在,正用午飯呢?我來的倒巧,齊氏預備了什麼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