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7兩個妖孽 文 / 龍靈騎士
在朱牧向前邁步，走向金海橋的時候，王玨站在汽車旁邊，也看到了橋對面走來的人。那個身影他再熟悉不過了，所以他臉上浮現出笑容，也邁開步子走向了金海橋的方向。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最終在朱牧邁開步子走上金海橋的同時，王玨的腳也踏上了建海橋的橋面。
這里的每一個石條上，都勾畫著古老動人的圖案，兩個人幾乎同時邁步，走到了對方的面前，然後一個人立正敬禮，卻被另外一個人按住了手臂。朱牧看著因為連日奔波，有些消瘦的王玨，開口輕聲的說了一句︰“你瘦了。”
王玨搖了搖頭，對朱牧回答道︰“臣可沒有瘦，而且反而吃胖了許多。這一次去了遼北那邊，幾乎每天都是吃肉，理所當然要長一些肥肉了。”
他提到遼北的時候，朱牧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看著比一年前黑瘦了一些的王玨，他臉上多了幾份愧疚的神色，開口緩慢而且鄭重的對王玨說道︰“朕都記在心里……辛苦了。”
“雖然，大不敬。”王玨盯著朱牧的雙眼，笑著對這位昔日的好友開口道︰“可臣還是要這麼說。你我之間是兄弟，兄弟就不要說這麼見外的話了。你想什麼，我懂……我想什麼，你難道不明白？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朱牧用行動給打斷了，這位大明帝國的皇帝陛下伸開了自己的雙臂，直接把王玨抱住，雖然只是一下就分開，可這絕對是讓朱牧身後沒敢跟上橋的陳岳，還有那些侍者內衛們震驚的舉動。皇帝對某個大臣的恩寵，一般來說拉起手來撫慰幾句就算能被記上史書的恩惠了，哪里听說過有擁抱對方的？即便是有，又有哪一次不是足以被後世君臣稱道的大事件？
不過朱牧卻對自己的這個動作顯得不以為然，他放開王玨之後，感動的開口說道︰“朕，就知道你沒忘了朕，也沒忘了當初朕和你的兄弟情義！朕現在不能當著天下人的面叫你一聲兄弟，可是朕心里想著你依舊是朕的手足啊。”
“那朕就不說什麼見外的話了，朕這一次沒有護住你，是朕的疏忽，朕會好好反省這件事情，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朱牧說完之後，就拉起王玨的手，開口說道︰“你姑姑現在也很牽掛你，畢竟這一次朕鬧出的事情，瞞是瞞不住的，只能讓她知道……一會兒你就隨朕回宮，去見一見她。”
這位在別人面前很少說這麼多話的年輕皇帝，仿佛是一個打開話匣子的話癆一樣，說了個沒完沒了︰“還有，朕打算在兵部給你安排一個位置，朕需要一個人幫朕盯緊了裝甲部隊的事情，這個人還必須夠份量，有能力也有手段，才能護住朕的裝甲部隊。”
他拉著王玨的手，就向來時的方向走去，丟下了一群等在金海橋外面的錦衣衛重臣，根本忘記了安排人去理會李恪守等人。要不是陳岳遣了一個內衛去通風報信，估計一直等在那里不敢離去的李恪守等人，要站到第二天的天亮才能得到消息了。
“陛下已經帶著將軍進宮去見皇太妃去了，你們也不用等在這里了……”那內衛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趕緊立正敬禮返回去復命了，李恪守目送這個內衛離開，不知道在想什麼，搖了搖頭鑽回到了自己的汽車里。
然後這位錦衣衛的指揮使大人，才用唯獨自己能夠听見的聲音，低估了一句道︰“王玨……我李恪守欠你的那句實話，算是還了一多半給你了，這一次沒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是我錦衣衛的私心，來日如果錦衣衛如果動手，一定給你留下三分人情！”
說完這一句之後，李恪守向前拍了拍司機的座椅靠背，示意自己的司機可以開車了。于是這一列長長的錦衣衛車隊，就又浩浩蕩蕩的開動起來，轉向離開了金海橋，向著遠處開去。
金海橋的這邊，王玨跟在朱牧的身邊，看著遠處離開的車隊，開口對朱牧說道︰“陛下，這一次，您還是為了臣，做得不夠決絕。至少，也要讓臣在天牢里蹲上個月余，才能夠讓那群各懷心思的大臣安下心來啊。”
陳岳在一旁听到王玨這麼說，原本一直在看自己腳尖的他絲毫不被他人察覺的挑了挑眉毛，對面前的這兩個有些妖孽的年輕人又多了幾分忌憚。是的，妖孽！他除了用這個詞來形容這兩個少年之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詞匯，足夠形容他們兩人了。
這兩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一個可以在心中盤算衡量，利用資本財團的力量，將原本就四分五裂的官僚們玩弄在股掌之上；另一個人可以帶領著數十萬大軍所向披靡，在宛如帝國爛瘡一般的遼東打出全勝的戰績來——這樣的兩個人，想必也只能夠用妖孽這個詞來形容了吧。
更可怕的是，這兩個人還如此的合拍。如果他們其中一個想要殺人，另外一個保證會在第一時間內遞上一柄最鋒利的刀子，這樣一對黃金搭檔夢幻組合，怎能不讓陳岳忌憚萬分？
“朕沒有能夠據理力爭，給你應得的榮耀，已經夠對不起你的了，怎麼能再給你個胡亂強加的罪名？你也說了你我之間情深意重，我如果這麼做了，還要不要見你這個朋友？”朱牧擺了擺手，對王玨的建議否定道︰“朕自有打算。”
“那遼東局勢呢？陛下是不是要用司馬明威替代臣，先撐住遼東的戰局？”王玨對遼東局勢了如指掌，說完了有關他回京的善後事宜之後，立刻就關心起他在遼東未完的事情來。畢竟他對那里是有感情的，對在那里奮戰的新軍是有感情的。
他問起這個，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是想給遼東的事情一個交代。而朱牧說的遼東的事情已經有所準備，王玨也知道能夠找到一個代替他自己的人並不多。
從京師調遣新的指揮官到遼東去，第一是怕這個將領對新軍的作戰能力認識不足，壞了王玨創造的大好局面，第二是怕這個替代者對戰局把控能力不夠，無法將帝國已經取得的勝勢擴大鞏固。所以這個將軍必須是理解新軍建設，並且了解遼東戰局的這樣一個人。
而顯然，在遼東和王玨打過交道，並且奉命組建訓練新軍第2集團軍，參加過遼河決戰，並且還是一位老成持重，有過無數戰爭經驗的老將軍司馬明威，是最佳的那個人選。
听到王玨這樣開口問了，朱牧點了點頭，以王玨對遼東的了解，能瞬間就猜到司馬明威並不困難︰“是，朕已經下旨提拔老將軍司馬明威，暫時替代你，作為遼東統帥掌控全局。而且遼東現階段的局勢，也已經定了下來，帝國決定和日本人講和，單獨對遼東的叛軍動手。”
不用乘勝追擊，跨過鴨綠江對朝鮮半島進行征伐，以老將軍司馬明威的能力，當然是能夠駕馭的。所以朱牧對遼東的局勢非常看好，也對全面獲勝，除去遼東叛匪這個心腹大患非常有信心。
听到朱牧這麼說，王玨也放下心來，他見過老將軍司馬明威，兩個人在新軍訓練方面還有過廣泛的合作，遼東交給他，對于新軍和大明帝國來說，都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局面。于是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司馬明威接手遼東之後的事情。
不過他說起了一個讓他更關心的方面，一個讓整個遼東戰區大明帝國的勝利變得略顯不夠完美的瑕疵︰“整個遼東，包括鞍山鐵礦還有鐵嶺的煤礦和鐵礦……都被日本人禍害的不輕……我們這一次沒有找到機會殲滅日本一部分有生力量，實在是有些可惜。”
想起讓數十萬近在咫尺的日本士兵，在差不多已經完成的包圍圈內逃出生天，王玨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不太舒服。他還記得自己看到的盤錦慘案的報告，看到了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他認為自己應該給日本人留下點兒教訓，比郭興的那場屠殺更加讓日本人難忘的經驗教訓。
“確實比較可惜，不過朕這一次已經盡力拖延了各國插手這件事的速度，你在遼東也已經推進的足夠快了。可惜這一次是我們力有未逮，不用太過自責。”朱牧出聲安慰道︰“暫且放過這些混蛋，下一次，我們連本帶利從他們身上拿回來！”
如果說大明帝國在日本獨立之前，對那個孤懸海外的島嶼並沒有什麼惡感的話，經過遼東叛亂這麼多年的折磨和壓抑，對日本的仇恨已經被無限放大和加深了。日本人在遼東依仗著和金國之間的卑鄙交易，再加上遼東盤錦慘案等事件的發酵，至少在大明帝國的皇帝陛下心中，已經埋下了對日本仇恨的種子。如果不出意外，精心的灌溉呵護之後，朱牧心中的這顆仇恨的種子，一定會生根發芽，最終長成一棵血腥恐怖的吞噬魔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