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曲盡星河

正文 二百二十二節 勸和?激怒? 文 / 鼎鼎當當

    &bp;&bp;&bp;&bp;皇帝登上龍輦,百余騎士相隨,亦向戰陣之間馳去,靖康陣營中同樣響起聲徹九天的吶喊。狄阿青一眼看去就知道人多,心里憤怒,持長戟一指給阿哥看,說︰“看他們不要臉的。真上來了十倍的人。”

    狄阿鳥大笑。

    皇帝能上來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也一樣輕騎與自己相會?

    兩軍都開始了一陣擂鼓鳴角,像兩個君王要在陣中挑戰,要為他們助威一樣。

    龍輦一行飛馳到面前百步之內。

    狄阿鳥單騎上前,大聲喊道︰“秦理可敢單獨上來說話?”

    隨行的靖康騎士之中,當場就有人喝道︰“無禮,此乃當今天子,賊子焉敢直呼姓名。”

    熊熙來在戎車龍輦上隨侍,健威執韁架轅,二人均懷勇力,而狄阿鳥卻只身一人,這讓皇帝感到信心百倍,皇帝吩咐說︰“只輦上前。”

    龍輦上前。

    一騎一車逐漸接近。

    雙方陣營又響起聲勢沸騰的吶喊。這是真正難以制止的激動浪潮,一波一波翻騰,綿延了數十里之遠,然而誘使波濤洶涌的正中心,卻愈加平靜。皇帝端坐龍輦,狄阿鳥戰馬輕微挪動。熊熙來和健威都陷入焦躁,不知二人如何交談,自己兩個又該干什麼。狄阿鳥招呼︰“大舅哥。中原一別,別來無恙哉?千里迢迢來草原一趟,是想看一看孤和你妹,還是任性一回,炫耀武力一番?”

    皇帝深吸一口氣,平靜喝道︰“塞下秋來風景宜人,道是狩獵時節,與爾一會。”

    狄阿鳥搖了搖頭。

    他輕聲說︰“秦理。自古以來,狄戎屢屢南下,侵凌雍家河山,致使戰火沿襲邊塞蔓延,雍家兒郎別鄉久戍,征人困苦,黃沙草冢白骨森森,而自我東夏立國以來,一改大漠中國之敵視,國家和寧,兩相貿易,惠及千萬戶。爾身為天子,視而不見乎?前有北平原之戰,今有汝幸游白登山?”

    皇帝喝道︰“朕乃天子?”

    此言何其蒼白?

    難道是要說我是天子,我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任性?

    狄阿鳥知道他無言以答,卻仍渲染說︰“天子若為走親訪妹之家,孤接你遍覽草原風光,大漠夜色,護你回還。天子若為威加海內,請重開邊貿,令南北生黎可共享異地之物,威自加身,孤亦可稱臣。你我本是姻親,何人高一分,何人低一分,又有什麼非爭不可的?天子若為兵戈事,大漠之深,草原之遼,鐵騎萬千,非汝久坐深宮可知,必鎩羽歸關中,折天子之威。”

    完全不是這回事兒。

    皇帝臉發白,知道狄阿鳥完全不會這麼明理,卻偏偏反駁不上來,不自覺,他偏移視線到熊熙來臉上。

    熊熙來連忙代為搶詞︰“爾乃諸侯,久不來朝,天子臨而不奉召,領兵前來,何敢大有不敬之言?”

    狄阿鳥斷喝︰“住嘴。別以為你帶個大帽子,孤就沒認出來你是誰?你不是熊君熙來否?汝女仍待嫁否?汝當日逢難,孤大將鐵頭接汝出奔,予你有大恩。孤聘你為臣,予你有義,爾不思恩情,受東夏奉養多年,腆為臣事,卻賣之,勾結外人奪我北平原。昔日友朋同僚多少因你而死,多少無辜將士百姓因你困苦。孤待你如何,欲以嫡子偶汝家女,鐵頭待你如何,言必稱先生……汝戴再大的帽子,立再貴的貴人身邊,可知爾之身心行事無恥之至,一人為官祿而罔顧天下蒼生。爾恩主張鐵頭因識你不明,兵敗地死,死于兩軍陣前,而今可瞑目乎?既如此,今日你二主言事,何敢插嘴?難道有了新主人,就以咬舊主為榮乎?此榮,犬不為之。”

    熊熙來面紅耳赤,汗流浹背,呻吟而不能言。他多想辯白一番,講從頭至尾,不為講給狄阿鳥,而是講給天下眾生,講給自己,求一個問心無愧,但他能嗎?何況皇帝又在身邊?生生被一股羞憤快噎死的心。

    轅架在前,健威能看到狄阿鳥臉上的表情和眼神的輕視。

    狄阿鳥沉沉道︰“秦理。我再問你,我東夏立國以來,除了少量匪眾流竄,邊民沖突,可有我官兵南下襲擾?可有孤帶來的戰亂?”

    皇帝答不上來。

    兩國交鋒,何來這麼多仁義道德,難道你不是久候中原逐鹿?

    你裝啥裝?

    皇帝氣急敗壞,大吼一聲︰“你不臣,心不臣。有這一條就足夠了。”

    健威覺得皇帝好無力。

    狄阿鳥又說︰“孤不臣?要孤三拜九叩亦無不可,爾可配否?爾國書之上書文亦不肯兌信,一位喚孤見召,口詞咄咄,何使孤信你,信孤見召而性命無害?孤亦一國之君,爾信不能使我拜服,道德不及我,武功不及我,受人擁戴不及我,就連忠犬猛鳩都不及我,孤何以敬爾?孤稱你為天子,父祖之余蔭罷了。若非生于帝王之家,爾欺軟怕硬之行事,亦街邊無賴兒。看什麼看?孤說的有錯嗎?高顯人打你,你拿二三十萬將士跑來草原會孤,難道因為孤一直敬你天子,你打不過別人來找孤出氣否?”

    皇帝喝道︰“爾辱朕?”

    這是要打架,主辱臣死,這是提醒熊熙來和健威要打架。

    健威卻傻著,不能領悟,熊熙來也許領悟了,卻不敢大打出手,難道犬投新主要咬舊主顯報效,把他釘住了?

    旋即,熊熙來反應過來,附耳道︰“陛下。別再與他多說。我們走。”

    還沒來及走。

    狄阿鳥帶著微微笑意,道︰“辱你。你自取其辱。好好關中不呆。好好深宮不坐。帶了幾十萬大軍來白登山讓孤凌辱,你欠辱若斯,孤豈能不辱?望你好自為之,掉頭悔改,否則孤辱完你,孤麾下將士再辱你一回,你受不受辱無關緊要,數十萬關中來的將士若因你受辱,你何以稱君道朕。滾吧。”

    健威這才醒悟過來,但也帶著對弱小者的同情和提醒,大聲說︰“真要打仗,我們有三十萬大軍,你逞口舌之利,是不管不顧,要開戰嗎?”

    這是正常說話,不含侮辱褒貶,這是少年人自然言談。

    狄阿鳥驅動馬匹,上前點了點靠前的駟駕脖頸,沖他笑了一笑,回他說︰“小子。你可知道大丈夫行事?兵少時亦敢譴爾暴君小人。難道孤兵多起來的時候,再痛罵車上這倆白痴嗎?看你一臉正直,駕車回去的時候,多勸諫他們,任這種禍國之君行事,不是忠臣所為。”

    健威也傻了。

    說,說不過。

    不說,默認自家天子是他嘴里的禍國之君嗎,好像挺贊成他這個敵人嗎?

    健威干脆結結巴巴地說︰“信-不-信我,我沖上去與你戰一場?”

    狄阿鳥越發覺得這年輕人眼熟,繞看一二,大笑兩聲,調轉馬頭馳走。健威也終于提起勇氣爆發︰“狄阿鳥。你可敢與我一戰?等我換了戰馬,你可敢與我一戰?”

    皇帝惱他嘴笨,又知道他心中赤誠,黑著臉罵他︰“還不走?!我們也掉頭回去,你喊與他一戰,他怎會與你一戰?有種你戰場上把他給朕擒回來。”

    狄阿鳥沒回來,卻有一騎旋風一般馳騁。

    騎士持方天畫戟,扎了角雉,沙啞和清脆參半,大聲喝道︰“來。下車一戰。”

    健威怎麼可能天子一扔,下來與他一戰,調頭馳走,听得那騎士在身後嘲笑,忍不住大聲喝道︰“你等著。某很快回來。”r1058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