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节杨士骧四 文 / 蒙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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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济阳县境后,杨士骧突然改了主意,将巡抚的仪仗摆了出来。在沿途州县官员的迎送中,于4月23日抵达首府济南。郊迎的官员中,却没有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周馥于四月初已经南下两江了,这段时间“主持”全省行政事务的是山东布政使白瑞庭。与学政、藩台、皋司及济南府台等人将新上宪迎入巡抚衙门。
交印仪式毕,吃过了设在巡抚衙门后堂的接风宴,助手们便告辞了,这迎接上官的礼仪便暂告一段落。
“东翁,打听清楚了。”罗筱才闪身进来,“龙谦去了莱州,与青岛的德**队举行联合演习,已经走了三天了!”
“跟德国人联合演习?”杨士骧吃了一惊。胶济铁路通车在即,德国在山东的势力大盛,他这个巡抚是注定要与德国人打交道的,没想到龙谦竟然与德国人搞起了联合演习……“参加演习的军队是哪一部分?巡防营还是 第 314 章 制,实际是完全可以决定麾下军队的训练战备事宜。而 第 314 章 ,总是读而不厌,每晚都会读上一两篇。但今晚他却看不进去。
济南位于南北交通之要道,他往来南北不记得经过几次了。济南的名胜差不多都游玩过。但这次以主人身份来,却发现了好多的变化。首先是西郊出现了连片的厂房,高耸的烟囱冒着黑烟,表明那些厂房已经开工了。今日午间入城,从八台大轿中窥望街景,却给他陌生的感觉。好多路段正在翻修,让他不得不绕路而行。他注意到城中盖了不少西式的楼房,一改过去的土气,竟然有租界的感觉了。
巡抚衙门外观没有什么特别,但里面还是有一些令杨士骧感到惊奇的东西。电灯是一件,简直是读书人的最爱。其次就是自来水,巡抚衙门已经接上了自来水,这令他大为惊奇。保定的直隶总督府都没有这种至为方便的西洋玩意儿,更不要说他的按察使衙门了。皇宫里有没有他不知道,只晓得太后皇上一直是吃玉泉山的水,若论方便,怎么也比不上自来水吧?当时他看到一个衙役在前院的水管接水时问了一句,回答是管子是买自德国,但水塔都是自己建的。有了电,自来水就不难了。为何拧开龙头便能哗哗流出干净的水,他也搞不清楚。只是没想到印象中土哄哄的济南城里,竟然有了如此新奇的玩意儿。不,那不是玩意儿,是至为实用方便的东西。
席间聊到了城市的变化,济南知府丁谓济说,今年打算将济南主要的几条大街翻新,铺上洋灰,一部分路段还要安装电灯和栽种法国梧桐。
城市外观的变化尚在其次。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与他同桌饮宴的几位高官,确确实实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气息。无论是在江西还是在京师,官场众人饮宴时的气氛都差不多,说官场动态轶闻,谈风月,级别相当的官员间都有约定俗成的话题。但这几位官员竟然让他感到了另类,除了寒暄一些皇室、同年这类无伤大雅的话题,不自觉间,竟然都是讲着经济与建设,连一向不管银钱的皋司都对好多数据信手拈来,仿佛他不是管着司法刑律,而是抚台、布政使一般。更令杨士骧惊异的是,从这几位高官身上,看到了浓厚的商贾气息。他们竟然起劲议论上海交易所股票的升降。这是他们应当关心的事吗?还有就是配饰,也让他赶到另类,比如表,京师的官员们要么不戴西洋表,要么就是佩一块怀表。但白瑞庭和丁谓济戴着的却是手表。还有西洋烟卷。席间一半的官员都抽西洋烟卷,烟盒就放在桌上,并非进口,而是山东土产,烟盒上印的“泉城”字样说明烟卷就产自济南。杨士骧隐约记得京师也有这种烟卷。
山东确实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这是无疑的了。但这种变化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究竟变化了些什么东西?
不需要明说,杨士骧清楚袁世凯希望自己掌控山东,打压控制那位让袁世凯吃过大亏的年轻武将。自己是一省之首,掌控全省是题中应有之意,不为袁慰庭,便是为自己。也不能容忍大权旁落。权力的核心是什么?一为人事之任免。二为钱财之控制。其余都是枝叶了。只要抓住这两条?杨士骧根本不信龙谦能左右山东政局。
拿定主意后,杨士骧很快便进入角色了, 第 314 章 ,周馥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明显是受了龙谦的诱导。
一个武夫,管什么税制改良的事?简直乱弹琴。
杨士骧注意到了董林的汇报,山东省田税比例很低,只占到了总税收的40%多一点,其余收入主要来自于商税(含盐税),而白瑞庭所说的茶税、烟酒税也算商税的范畴。
杨士骧的思绪转到了支出预算上。山东今年预计在教育、交通及水利(含河防支出)高达700万两之多,简直没想到。而巡防营的养兵费竟然高达230万两!几乎与北洋新军一个镇的花销差不多了!花这么多的钱去养兵修路办学校,却导致了450万的预算窟窿,怎么填补?
他忍住心里的不快,对董藩台说,“如你所说,今年省里竟然是赤字的盘子,这四百五十万两的缺口当如何弥补?”
“债券。计划在省内发行债券。”还是白瑞庭。
“债券?向谁发售债券?”
“面向全省。年前已摸了底,不成问题。第一期债券已经发售完毕,总计销出200万两。第二期预计发售300万两,应当可以完成。”
这就是举债过日子了。虽然杨士骧对政府发行债券不陌生,而泰西诸国多有此举,算不得另辟蹊径。但却不符合他一贯的认知,而且有一种被绑架了的感觉……
“利息几何?”杨士骧忍住了不快。
“五厘。”
“简直是胡闹!”杨士骧终于爆发了,“所有关于税制改良的事务一律暂停,除掉河堤工程,道路与学校的修建也一律暂停!”杨士骧下了他上任来的第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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