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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困境中情深 文 / 飛天

    在他們的視野之,水球內的山峰清晰可見,由山勢特征看,的的確確是岡仁波齊峰無疑。或者說,此地存在的,是一個縮小無數倍的岡仁波齊峰模型。

    此刻,很明顯的,那個巨大的“萬”字就懸掛在山崖之上,就像他們在平地上仰視岡仁波齊峰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岡仁波齊峰綿延于印尼國邊境,素有“阿里之巔”的譽稱,其峰形酷似金字塔,而藏民則稱之為“石磨的把”。轉山者環繞神山一周約51公里,四壁非常對稱,那個著名的“萬”字標志正是由峰頂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與一橫向岩層構成。

    佛教萬字格是佛教精神力量的標志,意為佛法永存,代表著吉祥與護佑。那麼,“神山”之“神”,就是因為它在此地天然形成了巨大的“萬”字,普天之下,絕無僅有。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靈妙造化成就了岡仁波齊峰在藏傳佛教的地位,萬民景仰,天下無匹。

    昔日在阿里地區時,林軒曾不止一次造訪神山,在山腳下虔誠仰望那巨大的“萬”字,于漫漫長夜不眠不休,對著那“萬”字冥思苦想。

    彼時,在他身邊,有著無數千里迢迢而來的朝拜者,那些人只是跪拜誦經轉山趕路,卻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像林軒一樣思考。

    那時候,林軒曾經不止一次地想到《莊子?列御寇》上的那段話——“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虛而遨游者也。”

    世間最淳樸者,莫過于世世代代生長于藏地深山的藏民們,他們的生命就像一塊石頭一樣簡單,簡單到只有吃睡勞作誦經,沒有牽掛,也沒有憂慮,更沒有虛妄的欲求和躁動的空想。只有他們,才能在生活條件極度簡陋的藏地生存下去,即使是在大雪封門無水無食的情況下,他們依然能夠安全地活過天以上,比古印度的瑜伽術高更能耐受惡劣條件的摧殘。

    跟他們相比,有技巧的人過于勞累,聰明的人反復憂慮,過著衣食無憂卻並不快樂的日子。反之,當這些藏民們結束了日光下的勞作,進入夜間休憩時,安穩地與大山同眠,是一種近乎“神化”的最高明境界。

    “在這里看那‘萬’字,就像看到了一條希望的紙船。”林軒的語氣異常復雜。

    “是啊,有希望,但紙船是不足以承載溺水者的希望的,只會令人失望。堂娜總是能夠理解林軒的微妙心思。

    “九十九支修行者們想進入那里,進到‘萬’字蘊含的大秘密里去。古往今來,只要到過神山岡仁波齊峰的人,誰不想獲得那大秘密呢?”林軒感嘆。

    “這樣一種尷尬的境地,讓我想起了你們國的一本書。”堂娜亦輕聲感嘆。

    林軒也明白堂娜要說什麼,那本書一定是指《圍城》。

    錢鐘書在小說《圍城》說過非常經典的一句話︰城里的人想沖出來,城外的人想沖進去,事業也罷,婚姻也罷,人生的目的大都如此。

    將這句話應用到目前的這種困境來,其實也非常恰當。修行者們都想沖入“萬”字圍城之去,攫取寶藏,獲得秘密,而那種“取得”恰恰是修行的大忌。修行是為了舍棄身外之物,進入思想的空無境界,絕對不是為了追求“物欲”而來。

    以這種標準評判,九十九支修行者無一合格。

    “如果你撲過去,想再退回來就難了。”堂娜說。

    林軒點頭。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不是莽撞冒失的人,任何時候,必須謀定而後動。

    “也許我可以等待黑暗的再次天旋地轉。”林軒眺望水球,思索了一陣後,才繼續這個話題。

    “是啊,那種持續的飛速旋轉真的很詭異,讓我想起從前接受過的宇航員陀螺儀訓練。我猜,你也接受過同樣的訓練吧?”堂娜問。

    陀螺儀訓練考驗的是人在失重條件下控制身體的能力,不適應者,就會在上下左右顛倒四的無序無方向無規律的飛旋狂嘔甚至昏迷,而高卻可以在飛旋之後立即進行五十米速射,精度絲毫不受影響。

    林軒沒有出聲回答,只是默默點頭。

    “如果你飛躍下去,我們就沒法互為依靠了,只能單兵作戰。無形之,大家的實力都會略打折扣。”堂娜說。

    林軒再次點頭︰“沒錯,但我們已經到了不突破必死的地步了。就像那些修行者似的,只敢攻擊同類,企圖從別人走過的路上借力而行。他們願意邁出一小步,但卻不願開闢新路,走出一大步。所以,他們失敗了,死于亂戰之。”

    九十九支修行者之死,對于他來說是一種振聾發聵的警示——“只有脫出窠臼,才能打破難關。”

    人類往往滿足于“溫水煮青蛙”式的生活模式,當察覺到大毀滅來臨時,再想計策,為時已晚。真正能在風雲變幻的江湖永遠立于不敗之地的,往往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未雨綢繆料敵先者。毫無疑問,林軒正是這種萬里挑一的大人物。

    四周又恢復了死寂,老僧天鵬王九十九支修行者如同一場夢境里的人物,毫無痕跡出現,又毫無痕跡消失。

    “想想他們,真的只是我們生命的過客。”林軒忽然深有感嘆。

    陌生人之間,也許今生只見此一面,從此雁在天空魚在水,永世隔絕,再無聯絡。

    林軒凝視那水球,籌劃著躍下之後的落足點,但不知為什麼,精力總是不能集,感覺四周似乎有著無數浮光掠影般的影像,倏忽在東,倏忽在西,牽扯著他的眼角余光。但是,當他抬起頭來細看時,石壁仍是石壁,光禿禿灰蒙蒙的,毫無異樣之處。

    “你的心已經很亂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堂娜提醒。

    “是啊。”林軒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你是不是……看到很多莫名其妙的影像?”堂娜問。

    林軒下意識地向四面看,當再次一無所獲地低頭時,他攤開掌,仔細觀察掌心的復雜紋路。

    掌紋是人類命運的體現,如果一個人能夠解讀自己的分之一掌紋時,就已經能窺破天找到人生的方向了。

    “那也許就是我們的過去和未來。”堂娜夢囈似地說。

    林軒抬頭凝視堂娜的眼楮,那雙眸子里藏著太多看不清的哀愁,仿佛一卷古老的水墨畫,越想看清,越看不分明。

    “真奇怪,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清楚地看透自己。”堂娜躲避著林軒的目光。

    “堂娜,我們還有會。”林軒說。他從不畏懼困境與失敗,所以此前的任何一場戰斗,總能轉敗為勝,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真正的斗士全都如此,只要生命不息,必將奮斗不止。

    “你能看清自己嗎?”堂娜問。

    “我看不清,那些影像太淡了,似有若無,無法捕捉。”林軒回答。

    “是嗎?那真是一件太奇怪的事。”堂娜說。

    “如果那就是我們的過去和未來,為什麼又不讓我看清?”林軒低聲自問。

    老子《道德經》第十章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在此困境之,林軒似乎既做不到“知人”,又做不到“自知”。

    “堂娜,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林軒追問。

    “我看得很清晰,無比清晰,仿佛昨夜剛剛做過的夢一樣,一閉眼,夢境宛在眼前。快樂的,讓人欣喜若狂,如引甘醇;傷痛的,錐心刺骨,苦不堪言。”說到這來,堂娜輕輕地捂著自己的心口,緊咬著櫻唇。看得出,她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精神痛苦。

    “堂娜。”林軒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把堂娜擁入懷。

    “這是最好的結局,這又是最壞的結局;這是我平生最慘烈的一場追逐之戰,又是開啟我生命樂章的嶄新一頁。我該滿心高興還是痛哭流涕……”堂娜在林軒懷嗚咽著。

    “我們還有會,至少比九十九支修行者的會更大。”林軒說。

    他輕拍著堂娜的後背,不舍得再讓堂娜哭泣。

    “也許我可以……可以……”堂娜的臉驀地一紅,兩頰如燃起了兩朵火燒雲似的。她的雙更緊地摟住林軒的腰,身體緊貼,仿佛要用這火燒雲將林軒一起點燃。

    林軒站得更穩,他的心在燃燒,但卻能夠好好地控制自己,不讓這**的野火肆意燃燒起來。

    “也許這是最後的一次會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堂娜的聲音越來越輕。

    林軒知道堂娜的心思,但他無法讓自己逾越最後的界限。

    “我保證,我們一定能出去,重新站在燦爛陽光之下。到那時,我會讓所有人見證我們。”林軒斬釘截鐵地說。

    堂娜不再開口,臉埋在林軒的胸膛里,一動不動,如同受驚的小獸。

    “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林軒輕聲安慰。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堂娜如此直抒胸臆,讓林軒心已經有了無盡的羈絆。當然,堂娜是非常優秀的女孩子,完全能配得上林軒。他們在一起,稱得上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未來有一天,我會帶你去見我所有的朋友,相信他們一定都會非常欣賞你。”林軒低頭,下巴落在堂娜頭頂的秀發上。

    “別忘了,我們分屬于兩個不同的組織呢。”堂娜低語。

    “那不是問題,我會為你鋪平一切,不讓你再像現在一樣不停地流淚。”林軒說。

    堂娜說得沒錯,林軒所屬的組織與俄羅斯的諜報關在某種層面來說,是針鋒相對的敵對陣營。組織絕對容不下一個俄羅斯女諜,而俄羅斯的諜報關也絕對不會給林軒留一個容身的職位。

    像他們這樣的人看似地位尊貴風光無限,但實際算來,已經被綁在全球政治的戰車上,隨時都能淪為戰爭的探路先鋒,死活由不得自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說的正是這樣的一個道理。

    唯一的辦法,就是兩人同時退出江湖,金盆洗,不再過問江湖世事,成為兩袖清風一團和氣的局外人。

    “堂娜,我會為你離開組織。”林軒微笑著,下巴在堂娜的頭發上緩緩地摩挲著。

    “不要——”堂娜受了驚,身子猛地瑟縮了一下。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與你相比,身外的一切都是浮雲。”林軒莊重地說。

    “不,我不願你為了兒女情長耽誤自己的前途,更希望你能威震江湖,成為叱 風雲的大人物。天空宇宙星辰大海才是你應該擁抱的東西,你們國人經常說‘好男兒志在四方’,說的豈不就是這個道理?”堂娜低聲說。

    林軒更緊地摟住堂娜︰“你說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堂娜的聲音低不可聞︰“我不要你為我做任何事,我只想你在未來的日子里想到我的時候,能夠給自己帶來快樂。”

    情話能讓年輕男女陷入迷離,他們由相擁變為摟抱,不知什麼時候四片嘴唇已經貼合在一起,緩緩膠著起來。

    那個吻,至少持續了十分鐘,林軒絕對感覺到,兩人身體里的某種東西已經死死地糾纏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也許,那就是戀愛男女最真實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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