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封守之印 文 / 飛天
林軒腳下確確實實地踩到了堅實的地面，與山洞的地面完全一致。
當他跨出山洞，站在廣場之上圓球之下時，心情之復雜可想而知。由山洞至廣場，既是脫困的一步，又深入另一重困境的一部，前路究竟如何，誰也不得而知。
“放開吧，我沒問題了。”他告訴堂娜。
堂娜遲疑松，臉上全都是憂懼。
“我雖然想不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目前來看，這山體的結構並非固定不變的，而是可以在某種神奇力量的驅動下發生改變，就像現代建築內部的模塊化構建流水線一樣，只不過體積擴大了幾萬倍而已。”林軒說。
他低頭查看山洞與廣場的連接處，渾然一體，毫無縫隙。
按照地球人的物理學理論，只要不是一體化的結構，就一定存在接縫，這接縫不管有多窄細，終歸是可見的才對。
“我看不到接縫，這一輪變化比魔術戲法更無懈可擊。”堂娜說。
“是啊，我們就像落入魔術師掌的兩樣道具，被顛倒操控，無法決定未來。”林軒感嘆，“我向前探索，你留在這里，多加小心。”
駱原已經消失了，但不清楚他是退後還是前進了，所以他們只能被動地忽略那個人的存在。
林軒向前走，起初還是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直到確信地面不會有異常之後，開始發足狂奔。
按照他的設想，先跑到廣場盡頭，將這空間的大小丈量出來。他希望廣場盡頭是另外一條坦途，可以將他們帶出這個巨大的封閉空間。可惜，當他耗費了十分鐘之後，前面漸漸出現了另一面山崖。也就是說，他腳下的這個廣場不過是被山崖圍住的牢籠。
他放慢速度，本來激動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果然沒有猜錯，表面看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實際卻仍然是‘山重水復疑無路’。”他低聲自語。
驀地，一陣低沉悲愴的誦經聲傳來，就在他的左前方十步以外。
那是一段藏語經，翻譯為漢語，大致意思應該是“守至不再能守之境地，沉至不可能再沉之境地，將自我奉獻給天，將天引申為我，天人合一，直至人天行一。”
後面一段，詞匯晦澀，其有“古銅鏡的思想時間微縮月輪王滿月生月虧死期”等等，林軒費盡腦力，也無法連綴成有意義的句子。
林軒停步，稍一遲疑，遂轉變方向，奔向那誦經聲來處。
很快，他看見石壁上有著一個一人高的洞穴，洞有一人盤膝打坐，胸口垂著的尺長胡須飄飄亂飛，正在大聲吶喊。
林軒走近，那人停止喊叫，胡須也垂落下來，不再飄飛。
兩人默默地對視了一陣，那人眼本來是神光閃動，到了最後，雙眼一閉，光芒全熄。
那洞穴向石壁內深入約米，高度遞減，到了最後僅有一米高，正好是那人盤坐所需的高度。
那人的頭頂光禿禿的，連一根發絲都沒有，散發著淡青色的光芒。從五官膚色看，這應該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尼泊爾僧人，身材極瘦，差不多到了皮包骨頭的地步。
“前輩好。”林軒先用尼泊爾語問候，隨即用藏語再說一遍。
那人沒有睜眼，只是靜坐著，呼吸之時，胸口起伏的幅度極小。
“前輩好，請問這里是什麼地方？有沒有出口？”林軒只能再問。
那人仍然不睜眼，卻開口說話，用的也是尼泊爾語︰“這里不是凡人來的地方，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吧。”
林軒回答︰“我們由一條不可能回頭的路上來，所以根本回不了頭，只能向前。”
那人說話時，除了嘴唇𩺰動，喉頭五官身體全都是靜止的，聲音竟然是從丹田穴羶穴發出，與國古代的“腹語”印度古代的“喉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里是盡頭。”那人說。
“這世界上沒有一條路有盡頭，終點即起點，腳在哪里，哪里就是新的起點。”林軒說的是一句尼泊爾的格言。
“只有飛鷹不必走路，世間萬人萬禽萬獸，無不依賴于大地行走。”那人回答的也是尼泊爾格言。
林軒現在可以斷定，那的確是一位尼泊爾僧人。
“前輩是尼泊爾高僧嗎？請問最早之前在哪所寺院駐錫？”他謙誠訊問，希望能迅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駐錫”一詞指的是僧侶長期駐留的地方，即“住址住所”之意。
“錫”指錫杖，為比丘所持十八物之一，上端有金屬所作之環，振蕩時發出聲音。
《禪林象器箋》引《祖庭事苑》雲︰西域比丘，行必持錫，有二十五威儀。凡至室，不得著地，必掛于壁牙上。今僧所止住處，故雲掛錫。
林軒對于尼泊爾藏地各大寺廟的著名人物都非常了解，無論是在冊的還是常年雲游山的高僧，都能在獲知對方名號後，在頭腦理順對方的生平經歷。
那人慢慢地搖頭，輕輕吹氣，胡須從分開，露出了他合十于胸前的雙。
那雙更是枯瘦，如老邁不堪的野禽指爪一般。值得注意的是，那雙的雙食指雙指雙無名指雙尾指如佛瓜一般蜷曲向上，只用拇指的第一節第二節相連之處鉤在一起，拇指的指尖又艱難地扣向掌心的“天地人”才掌紋會聚之處。
林軒盯著那雙，聚精會神地看了一陣，忽然苦笑一聲︰“真的是……奇怪極了，這里的一切都奇怪之極，前輩的印更是結得精妙無比，讓我如同墜入五里霧。這個印真的是……”
他一向說話流暢，思維敏捷，不會在任何情況下失態，但此刻目睹了這個枯瘦的尼泊爾老僧和對方雙的結印，頓時產生了“斯時何時斯世何世斯人何人”的重重疑惑。重疑惑如同只重拳，沉重地擊了他的胸口，令他無法承受，情不自禁地後退步。
廣場空曠，峭壁萬仞，這都是現實存在的事，可看可見可觸摸，但尼泊爾老僧帶給他的卻完全是混亂之極似是而非的訊息。
那印的全稱是“孔雀明王飛越千山封守印”，產生于公元前265年，由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的女兒恰魯瑪蒂在藍毗尼園創制。印的本意是“傾盡全力值守長夜不熄之燈”，其引申意義為“做天下引路之明燈”，在尼泊爾佛教的意義為“引領眾徒不墜亡靈黑獄”，在藏傳佛教的意義為“涅��我身沛及眾生”。
任何印都需要施術者自身具有極高的法力才能奏效，而這個“封守印”的結印法在各大教派典籍都有記載，但卻無人能夠領悟其奧秘所在。
“前輩到底是誰？我查過典籍，要想發揮‘封守印’的靈力，必須是世童男子轉生到第八世的時候，自一出生就發願為天下蒼生甘願受一生打坐之苦，然後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開始打坐修行，堅持千天才能有小成就，六千天有成就，九千天有大成就……”
林軒說的，就是典籍無比嚴肅的解釋，與通俗小說的臆造資料不同。
據他所知，“封守印”已經失傳，因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是值得一位得道高僧花十年去堅守的。
所以說，面前這個結著“封守印”的尼泊爾老僧來歷非凡，已經超出了林軒能夠猜度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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