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討價還價 文 / 胡鶴顏寶寶
見老豬這般地慘嚎,就連銀角童子也不禁收了幾分調笑,神情肅穆,默默地點頭道︰“這藥卻也是我早在兩百年前突發奇想調煉出來的,當年曾多次在小妖身上應驗過的,此藥的作用在于能夠讓受傷的人暫時地忘卻身體上的疼痛,只要不是什麼致命傷,任憑你傷得有多重,也能如平常人一般,維持正常的戰斗行動達二十分鐘之久,然而等到藥性一過,它的副作用也就顯現出來了,當以正常時候所受疼痛的數倍反攻其身,效力持久而強烈,該當持續三天三夜方才停歇,而因它的藥力與這清涼丹的剛好相反,故此我才說他暫時還用不上這個丹藥。”
八戒一听直接暈菜,當時就禁制不住襲身而來的疼痛,連哭帶嚎道︰“銀角兒,你這天殺的,可不能這般地賺騙俺老豬,這藥丸的功效只有二十分鐘,副作用卻達三天三夜之久,正反比例嚴重失調,又這般地劇烈疼痛,俺老豬的膝蓋上就如同被千萬只蟲蟻叮咬一般,卻讓俺如何能夠忍受?”
銀角兒聞言滿臉不屑,鄙夷道︰“你以為呢,這藥的效用乃是短時間內強行地止住疼痛,爆發人體潛能,就仿佛修煉之人奪天地造化一般,必為自然規律所不容,既讓你享受了暫時的快感,必然也要承受快感之後所帶來的成倍的傷痛和反彈,卻也是在情理之中。你雖目前受苦,卻仍需感謝這粒丹藥所帶來的便利,不然就憑你當時那般受傷的身軀,無法戰斗,怕早已被那些小妖剮肉掏心,碎尸萬段了,哪里還能像現在這般,得以活生生地在這里掙命喊疼,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卻還不知足?”
八戒听了甚感有理,便只得默默無言,卻又忍不得疼,嘴里、鼻里哼哼地叫出聲來,唐三藏嘆了口氣,忙忙地上前向銀角施禮道︰“仙童說得極是,也虧得你這粒丹藥,不然只怕咱們三藏軍團就此被那些小妖殺得七零八落,全軍覆沒了。只是看八戒這般痛楚,貧僧心中委實不忍,不知仙童是否略施妙法,用幾味靈藥將他體內的藥性化解,只緩和他些疼痛也好。”
銀角听了連連擺手,搖頭道︰“不成的,不成的,無奈其藥性威猛,我當年也曾試過了多種方法,只是未能化解,除非是他體內早已有了解除藥性的物質存在,不然只怕比登天還難。”
悟空聞言眼前一亮,出口詢問道︰“那童子,他先前曾受過萬年毒蝠的劇毒,不知可否對你那什麼發奮丸的藥效起到緩解作用?”
一听得萬年毒蝠這幾個字,銀角童子也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忽然失聲道︰“萬年毒蝠,萬年毒蝠,是那號稱毒中至尊的萬年毒蝠麼,這豬頭果然有幾分造化,怎麼連毒中至尊的毒液都殺不死他,卻也了得,那可是連大羅金仙降世,也未必能夠化解的。”
沙悟淨听了呵呵直笑,忍不住插口道︰“俺卻不知觀音菩薩是否是什麼大羅金仙,只是憑著她那般出神入化的醫術,再加上護身金蓮強大的吸毒能力,當然還有俺師父那神乎其神的想象力,外加些兒運氣和俺老沙貢獻的半銅盆鮮血,才將二師兄體內的毒質給驅散干淨,說起來還真可算是創造了醫學史上的奇跡。”
銀角直听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道︰“確實是創造了奇跡,那樣至尊的毒質就算是我師尊出馬也未必能夠使這豬頭化險為夷,居然在機緣巧合之下被你們這幾個給化解了,實在天幸,要知中了這至尊的毒液而得以不死的,天下間普通的毒質對他來說也無異于小兒科一般,這就難怪他受了北海鬣蜥爪縫間烏頭莓的劇毒,竟然可以毫無妨礙的道理,這,這簡直是場因禍得福的奇遇嘛。”
眼見銀角滿臉地悶騷艷羨,不住地嘖嘖稱嘆,口中的哈喇子也不知流了多少,孫悟空對此甚是不屑,很沒好氣地催促道︰“這小子卻有完沒完,羅里吧嗦地說了一大堆,切中要害的一句都沒有,既然中了那毒液之後有這般強大的防御力,卻可否化解那什麼發奮丹的副作用?”
見猴子催促,銀角兒才收回神思,撓著頭皮為難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這發奮丹的藥性雖然有些邪異,畢竟是正規的藥物,算不得毒藥的類別,受萬年毒蝠毒質摧殘後所激發的身體對它究竟有多大的抵御作用,我卻也不得而知,但有總比沒有強,或許會縮短他受疼的時間也未可知。那我就再添一粒,共給你們六粒清涼丸,總可算你們那顆孽龍珠了吧?”
八戒憤不過他給自己找罪受,罵罵咧咧地道︰“師父,就六粒清涼丹換一顆孽龍珠,只保得俺們每人三天三夜的清靜安涼,如何過得了那延綿的八百里火焰山,需得再給六粒方可。”
銀角聞言嗤之以鼻,不屑道︰“這豬頭雖然會做人家,卻只少了算計,那火焰山縱橫八百里,漫山遍野的火焰蒸騰,莫說給你們每人兩粒清涼丹,就是再吃上百粒,也休想度得過去。”
沙悟淨听了暗暗吃驚,駭然道︰“既如此了得,卻不知怎生度得過去?”
銀角聳了聳肩,輕笑道︰“也只得求那翠屏山上的鐵扇仙調來芭蕉扇,方才能夠息得火焰,度過此山也。”話一出口,幾個人盡皆翻起白眼,滿臉鄙夷地只用眼角余光看他。
銀角兒不解其意,冒昧道︰“你們這般卻是何意,莫不是那鐵扇仙跟你們有仇不成?哦,知道了,那鐵扇仙名叫羅剎女,乃是大力牛魔王之妻,聖嬰大王紅孩兒的母親,若當真算將起來,倒確是你們的仇人。所以說為人處世,都要講究和氣,有道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堵上路,誠至理名言也。”見眾人全都緊握雙拳,眼里面涌出殺機,銀角兒自覺失言,只得捂起嘴來,閉口不言。
看他還沒醒悟,唐三藏干咳一聲,出言點破道︰“你這道童好生健忘,你家道祖自有把玲瓏芭蕉扇護身,如何不垂恩暫借,卻還累我們遠去翠屏山上找鐵扇仙,莫說我們確跟她有些嫌隙,縱然沒有,平白地央求于她,還不得出血破費,看她臉色,豈不麻煩?”
銀角聞言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滿是尷尬道︰“這,這,我師父那把芭蕉扇卻是給丹爐生火的,主為煽風,她那把倒是生風的,屬性不同,如何便得相借?再說師尊自打被青牛撞翻那次之後,就生了戒備之心,時刻地帶著芭蕉扇護身,用以壓服青牛,如何就肯輕易離身,為其所趁也?”
悟空一听大為不屑,很沒好氣道︰“這童子倒會打誑抵賴,分明是你道祖門下個個刁鑽摳門,不肯善借此寶,如何又拿這幾件理由搪塞?說什麼寶扇不會生風,當初在平頂山時如何把俺老孫直扇到了南海落伽山海面,若非俺老孫有個留雲之術,只怕會被扇得更遠。還說老君要用這寶扇壓服青牛,那就更是扯淡,青牛已然被老官兒的寬容所感化,痛哭流涕,誠心皈依,又被打回原形,用個鎖環兒套住,如何還能翻出天來?”
“左右俺老孫都要上翠屏山面見嫂嫂一回,若是合理處,自可借得寶扇斷滅了火焰山,你那扇兒既不肯借,便也由你,但你這般地小小年紀,就會扯謊騙人,到老了可怎生得了,為了作為懲罰,就再敲你六粒清涼丹,也是不虧。”
見被拆穿了內中機謀,銀角兒自知理虧,只得默默無言,忍痛挨宰道︰“唉,遇上你們這樣刁賴的賣主,我自也無話可說,這瓶子里總共不過十五丸丹藥,就都與了你們,這樣,可否將那孽龍珠讓度給我?”
悟空听了不由得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道︰“感賴仙童眷顧,敢不從命,那孽龍珠就在女王陛下的手中,你自去取了便是。”
費了這許多口舌,又舍出去許多血本,終于得以功德圓滿,銀角兒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氣,笑嘻嘻地走上前去,便要掰開女王陛下緊緊攥著的手心。
此刻那女王倒地而亡,面容寧靜,嘴角帶著一絲欣悅的微笑,想來是得觀音菩薩點化,死前得以重歸正道,足可以含笑九泉了。只是她雖則身死,那緊緊攥著孽龍珠的手心卻握得甚是牢固,就好似恨透了這顆珠兒,要生生地將它捏碎一般。
見她握得牢固,銀角兒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當下微微一笑,伸開手來就扳她的手掌,只是一掰之下,居然紋絲不動,銀角禁不住咦了一聲,重又使勁往外扳她的手,這回他可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勁,直扯得面皮發赤,熱汗淋灕,那女王陛下的手掌就跟天生緊握成拳一般,一發地松動不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