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4 我滾 文 / 寶姑娘
&bp;&bp;&bp;&bp;回去的路程還遠,我靠在椅背上打盹。
正犯困時,突然听到繁音的聲音︰“停車。”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扯了一把,睜眼一看是繁音,他朝我努努下巴︰“下去。”
外面還下著大雪,我卻只穿著一件吊帶禮服︰“為什麼要我下去?”
“買狗。”他說著把座椅上的大衣扔到我身上。
我穿上大衣,是‘挺’暖和,但一身的煙味難聞死了。
往前走十幾步就是寵物店,‘門’上貼著一張大大的比格圖片。
此時已經月上柳梢,滿大街的商店都關‘門’了,但這家寵物店居然還開著。
地上的雪已經沒過了腳背,我卻只穿了船型高跟鞋,雪水流進鞋里,不消多時我的腳就麻了。
等我好不容易跟進寵物店時,繁音的懷里已經多了一條小‘奶’狗。
店主是一位美麗的‘婦’人,正站在咖啡機旁倒咖啡,一邊跟繁音搭話,說小狗已經一個半月。
繁音用手指點著小狗的腦袋,問︰“好看麼?”
“好看。”我伸手想‘摸’,手背卻上狠狠地挨了一下。“太涼!”他低聲呵斥。
我收回手,到桌邊去坐著,店主端來咖啡,我喝了半杯,覺得身上暖和多了。
繁音也把小狗放回去,過來坐到我身邊,問︰“這一窩還剩幾只?”
“還剩四只。”店主笑著解釋︰“比格很活潑,比較吵鬧,買它的人並不多。”
的確,這邊法律規定小狗十周才可以進入主人家里,但十周之前可以預定。我剛結婚那幾天和繁音去看過狗,一個月的狗就已經訂購一空。
繁音點了點頭︰“都賣給我吧。”
店主高興地去開單子,繁音趁機把自己的咖啡推到了我面前。
“你為什麼不喝?”他明明每天都喝咖啡。
“像泔水。”
“你!”他是故意的!
“喝。”
算了,他就是損我有癮,不理他,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好了。
兩倍熱咖啡下肚,我渾身的血液都通暢了。繁音跟老板娘聊天,我跑過去看我們選定的小狗。
比格真的分外活潑,才這麼小就已經叫喚個不停,而且很親人。它們生‘性’樂觀,容忍能力強,所以經常被當做醫學實驗犬,也因為吵鬧頑皮而成為遺棄率最高的犬種之一。
但它們四個很幸運,繁音的狗本就養在外面,吵鬧也無妨,也有足夠的地方讓它們奔跑嬉鬧,食物也健康‘精’致。由此可見,我的運氣還不如狗好。
我趁繁音不注意‘摸’了‘摸’它們,它們把小爪子搭在我的手指上,抱著我的手跟我玩。正逗得開心,突然听到繁音的聲音︰“走。”
我一扭頭,他已經站到了我身後。
悄悄觀察他的表情,似乎沒有要打人的意思。
繁音瞟了我一眼,隨後過去推‘門’,我也連忙裹好大衣跟上。繁音卻突然退了回來。
‘門’口站著一位滿身風雪的老人。
他是歐洲人,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穿著很普通,手上拿著一根拐杖。
他一進‘門’便不由分說地開始‘抽’繁音,直把繁音‘抽’得抱頭鼠竄。我連忙跑過去抱住那老人,但他力氣很大,我又不敢用力,兩下就被他掙開。我還想過去,卻听到繁音的低吼︰“讓開!別報警!”
我只得讓開,見店主還拿著電話,連忙跑過去按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口便傳來一聲巨響。
是繁音被老人追打出去了,我趕緊追出去,見老人依舊玩命地打,嘴里念念有詞,風聲太大,他的德語口音又有方言,我根本就听不明白。而繁音則抱著頭在雪地里縮著,嘴‘唇’上已經有了血。
這老爺子是想殺人啊!
我顧不得繁音的命令,趕緊撲過去擋到他身前,捉住老人的拐杖,怒吼︰“你是誰!為什麼打他!”
老人使勁地往出‘抽’拐杖,但我這次卯足了力氣,因此他沒能挪動分毫。僵持中,他突然瞪起了血紅的眼楮,枯槁的手指朝我的‘胸’口抓來。我想捂已經晚了,‘胸’口的布料被他抓住!
嘶啦——
我‘胸’口的禮服被抓出一條大口子,金線崩斷,珠寶墜了一地。
這老流氓!
打人就打人,撕人衣服算什麼東西!
我趁他握著手里的布料發愣的當口使勁推開他,並且一拽,拐杖就到手了。我舉起那根沉甸甸的拐杖,就要打下去,手臂突然被人攥住,悶響傳來,這種疼太熟悉了︰我的手臂脫臼了!
我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竟然是繁音!
“滾!”他拿走拐杖,狠狠地把我推進了雪地里,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轉身朝那老頭走過去,扶上了他的手臂。
人家打他,我替他攔著,他反而打我!狗娘養的!
好!我滾!
我裹好衣服,踢掉高跟鞋,拖著動彈不得的左手臂朝大路走去。
我想好了!我不回去了!我跟他離婚!
就算他變成小甜甜我也不回去了!這是什麼狗屁婚姻!大街上的流‘浪’漢都干不出這種事!
越來越大的風雪漸漸‘迷’了我的眼楮,仿佛把我的眼珠子也凍住了,讓我的眼楮越來越模糊。
突然,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臂,熟悉的聲音傳來︰“甦小姐!”
我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看過去,是阿昌。
“我送你去醫院。”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棉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不由分說地把我拉上了車。
我這條手臂短時間內脫臼兩次,醫生說這樣下去恐怕會有後遺癥,要我記得好好保養,定期檢查。
接上手臂後,我需要掛水,阿昌陪我在病房,說︰“繁先生有事要處理,要我陪你來醫院,送你回去。”
“後半句不是他的原話吧?”
“連這點意思都體會不到。”阿昌笑著說︰“我怎麼可能做他的助手?”
“噢。”我問︰“那你知道他跟我的離婚進度進行到哪里了嗎?”
“你放心。”阿昌說︰“那只是氣話。”
我忙問︰“他親口說他不想離了?”
“不用他親口說,如果他真的要離,那你們現在已經離了。”
“法律明明規定分居期一年。”
“那只是一般情況下。”阿昌說︰“特殊情況下可以提前。”
這樣啊。
我又問︰“那如果我提出呢?”
“你最好不要想這個。”阿昌說︰“這是要命的事。”
我對阿昌的立場很不滿︰“我記得你之前還勸我跟他離婚呢!”
“之前他是第二人格狀態,第二人格听你的話呀。而且那時候主人格要離婚的心很堅定,老先生才想著放你一條生路。”阿昌攤手︰“但現在主人格不想離婚,第二人格又不出現,老先生就覺得這樣蠻好的。而且前些日子醫生給他看過,發現被第二人格承載的記憶並沒有恢復,因此無法判斷第二人格是就此消失了,還是只是沉睡。萬一是沉睡,那等他醒來還是要見到你才行,否則打擊過度繼續分裂怎麼辦?”
我懂了︰“他是因為這樣才不跟我離婚吧?”
“至少肯定不會殺你。”阿昌說︰“你機靈一點也就不會挨打了。”
“那今天那老頭是誰?”
“那你就別管了,反正那老頭可以隨便打他。”阿昌說︰“你只需要盯著點,別把老人家的腰閃了就行。”
正說著,有人推開‘門’,是繁音。
他面無表情地進來,瞟了一眼我的輸液瓶,問阿昌︰“什麼時候能走?”
“掛完這瓶水就可以了。”阿昌站起身,給繁音拉了椅子,繁音坐下,他便出去了。
我問︰“你怎麼樣?”
“沒什麼事。”他的神‘色’有點古怪︰“他不是要‘摸’你。”
“喔。”我說︰“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挨他的打嗎?”
“不能。”
那就算了。
他也沒再說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這瓶水掛完,我跟繁音一起回了家,一路上相安無事。
到繁音家時,林叔慌慌張張地站在‘門’口,說︰“先生,to死了!”
to就是這里唯一一只泰迪,它白天還好好的呀!
繁音呆住,半晌才說︰“帶我去看看。”
我跟他們一起去看to,它還在獸醫那邊,肚子上的‘毛’已經被剃了,縫著針,顯然已經做過了手術。
繁音彎下腰去,用手‘摸’了一下它的頭,眼眶驀地紅了。
我不敢過去‘摸’,卻也能從他的表情判斷,它肯定已經涼了。
我也不由一陣心疼。
獸醫端來一個盤子,說︰“先生,我們在to的肚子里發現了這個,但取出已經晚了。”
盤子里是一些彩‘色’塑料皮,顯然是食品包裝袋。
繁音瞪著那東西,咬牙切齒地說︰“去查是誰丟在院子里的。”
“不用查了,先生。”訓狗師顫聲說︰“這個包裝袋我認識,是裝‘肉’干的。”
繁音愣住,我也愣住。
訓狗師看向我,說︰“我記得我給您包裝袋時曾千嚀叮萬囑咐,一定要把包裝袋放進垃圾桶,林管家也在場。你怎麼會忘了呢?”
“我扔進垃圾桶了呀!”別說他們提醒過,就算不提醒,這宅子里有這麼多動物,我也不可能到處‘亂’扔啊!“我下午明明……”
我正解釋,突然感覺到一陣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