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夜唱》正文 第一卷誰乘星槎破虛空 第180章 今日盡忠明輔國 文 / 波波
“皇甫大夫好箭術”
皇甫惟明捋須大笑,看著獵犬去將那只被射中的野羊拖回來,志得意滿向周圍顧盼︰“諸位都謙讓,倒是讓我拔了頭籌了”
正說間,看到遠處有一行人唱著歌兒回來,卻是葉暢等人。他們當中,還有人抬著一頭大犛牛,看上去也是捕獵回來。
野犛牛可是比野羊要難射,皮厚毛粗,非強弓勁矢不能穿之。這頭犛牛眼中插著箭,能有此神射者,非南霽雲莫屬。
皇甫惟明的臉當即就沉了下來,因為他看到葉暢也在其中。
不識抬舉的東西。
皇甫惟明覺得掃興,同時心中又有些奇怪,為何到現在,京中仍然沒有消息。
這可不比其它,而是加急密奏,按理說應該有消息回來。
若是得了長安中的回應,確認邊令誠之死並未掀起太大波瀾,接下來便是要給葉暢安排一個好的“去處”。
他正琢磨著,身後一騎飛至︰“皇甫大夫,中使已至”
“哦,終于來了”皇甫惟明喃喃念叨了一句︰“回去”
來的中使年紀四十余歲,雖然長得丑陋,但看上去甚為精悍,見到皇甫惟明,也沒有多說什麼廢話,直接宣旨。
皇甫惟明進京獻俘,以王難得暫攝隴右節度事。
皇甫惟明听得大喜,進京獻俘,也就意味著他終于要離開邊關了。獻俘之後,朝中肯定要給他一個美職。而這也就意味著,他甚為擔憂的邊令誠之事,天子算是默認了。
他當下令人擺酒宴招待中使,那中使甚是熱情,待皇甫惟明也極為客氣。酒宴已畢,中使催促皇甫惟明早些動身,皇甫惟明心中卻還懸著一根骨刺,當下召來諸將,先是一一吩咐其謹慎行事,待輪到葉暢時,皇甫惟明似笑非笑地道︰“葉參軍屢立奇功,今日我雖離去,卻有一事非葉參軍莫屬。”
這廝公報私仇
雖是如此,葉暢卻知,這是軍前,容不得他推脫。
“請大夫吩咐就是。”葉暢道。
“石堡城始終是我大唐心腹之患。”皇甫惟明道︰“我知道你有奇計在胸,故此令你于石堡城南十里處另築一城,與石堡城相對,伺機奪城——如何?”
軍帳之中眾人頓時吸了口冷氣。
讓葉暢在犬戎人的眼皮子底下築一座城……這也未免太狠了?
這不僅是任務完不成,而且根本就是讓葉暢去自尋死路
葉暢眉頭頓時擠在一處,以前他對這個石堡城只是知道其名罷了,但現在不同,他治愈的傷兵,幾乎都是在石堡城下受的傷。那里三面無路,唯有一條通往城的山道,而且甚為險阻,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
皇甫惟明此前以近六萬大軍圍攻石堡城,尚且被幾百犬戎打得灰頭土臉,不得不退下來,現在卻讓他去攻石堡
不過葉暢還沒有回應,那邊中使卻開口了。
中使笑眯眯地道︰“皇甫大夫,只怕這一安排不成了。”
“哦?”皇甫惟明神情頓時難看起來,前面一個邊令誠,現在這個中使,一個個竟然都敢管他的軍務
“皇甫大夫有所不知,此次咱來,除去向皇甫大夫傳旨外,還有一責,便是向葉參軍傳旨。只不過皇甫大夫的是明旨,葉參軍的卻是口諭。”
皇甫惟明臉色陰陽不定,深深看著葉暢。
他想不明白,皇帝李隆基怎麼會有口諭給葉暢,不過是一個區區兵曹參軍……
猛然他又想起,最初時自己收到的那些信件。別人的倒還罷了,竟然還有李林甫之信……莫非李林甫的信其實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天子的授意?
“葉暢接旨。”葉暢跪了下來。
“陛下說,他拗不過蟲娘貴主,放你回長安,不過受此教訓|你當知曉,話不可亂說。再有下回,就算不將你扔在邊關,也要讓你入宮和咱作伴”那中使掩嘴笑了笑,上下打量了葉暢一眼,特別往葉暢胯下看了看。
葉暢只覺得兩腿間一涼,而那邊皇甫惟明則臉色難得到到這,皇甫惟明精神一振︰“莫非你家主人要……”
一邊說,他一邊伸指向上指了指,意思升遷之意。
那來迎的僕人陪著笑臉︰“此等大事,非小人所能知也。”
寒喧之間,那人離皇甫惟明近了,乃壓低聲音道︰“殿下也問候大夫。”
皇甫惟明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心中頓時滿是歡喜。
上前迎接他的,乃是韋堅的家人,如今韋堅已為刑部尚書,而且他還有一個身份,乃是當今太子的妻舅。
方才僕人口中所言的殿下,便是當今太子。
不過太子結交邊將頗犯禁忌,因此雖然皇甫惟明甚為激動,但也只是一顫,便恢復正常。
“回去稟報你家主人,就說我謝過了。”皇甫惟明道︰“我先入城繳旨,若此次蒙陛下恩寵未再外放,再與你家主人同飲。”
打發走那僕人之後,皇甫惟明心情大暢,他又回視了葉暢一眼,然後啞然失笑。
自己怎麼總與這個小人物計較,他不過是天子弄臣,靠著結交二十九貴主得了天子青眼,每日不過是琢磨一些雞零狗碎的勾當,想法子逗天子歡心罷了。自己參與的,卻是大事——在外則是決定大唐與犬戎戰和,在內則是于系到國家要基。
操心這些國家大事都來不及,哪里還有閑暇去理會一個螻蟻般的弄臣,此次入長安之後,尋個機會捻死就是
“看來韋堅有望入相……以他之才,早該入相才是。”皇甫惟明心中暗想︰“李林甫把持國柄,此等權奸,自當貶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