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哀莫大于心死 文 / 月出于東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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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後笑的很甜，說︰“陛下既然說是天生的長者，可是河南以後至多不過只有一個親王的位置啊，而且……也許連個親王都做不了。<ｗｗ。ｉｅｎＧ。>”
楊堅此時正批著奏章，听到獨孤後的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捧著一盅茶，臉上的笑容甜的卻要泛出蜜來，楊堅的心砰砰作響，他強制壓抑住即將跳出喉間的心，故作鎮靜道︰“愛後此言何意？”
獨孤後依舊笑意盈盈，瞟了一眼楊堅︰“陛下當真不明白臣妾的意思麼？”
楊堅放下了手中的朱筆，揮手示意殿中的宮女內侍全部退下，等到殿門重重關上之後，楊堅一臉凝重的問道︰“愛後不是在開玩笑吧？”
“陛下，臣妾雖是女人，可也明白輕重緩急，什麼事能開玩笑，什麼是不能開玩笑，陛下覺得，國本這種事情是可以開玩笑的麼？”
“這……愛後為何突然說起這事？”楊堅眼楮一眯，“是承兒說的？”
“承兒？此事和承兒無關，不對，也是有些關系，但此事並不是承兒提起的，臣妾這一路上，發現並州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所以夸獎了承兒幾句，然後臣妾問承兒，想不想要做太子……其實廢太子這個念頭，臣妾很早就有了，阿摩也好，阿祗也好，都是兄友弟恭，可是��地伐是如何的，陛下這些r 子也都看出來了吧？”
“��地伐這段r 子的確是有些荒唐，不過他好歹……”楊堅下意識的開口為自己兒子辯護。
不過很悲催的被獨孤後打斷了︰“陛下可知，��地伐他去年年底之時在東宮中建了一個庶人村。”
“朕知道，怎麼了？”
獨孤後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燦爛中刀鋒閃爍︰“陛下可知道這庶人村的由來？臣妾問過元氏，元氏說……這只不過是太子為了避禍所以才建的庶人村，勞民傷財，陛下也許會說著布衣，披草褥，粗茶淡飯，住破屋，有什麼勞民傷財，臣妾現在就在這里告訴陛下，��地伐那個破屋的門乃是用嶺南的梨花木所制，敢問陛下，全天下哪個平民家的房門能夠用梨花木所制？至于粗茶淡飯，是，��地伐的確是戒葷腥，戒聲s ，他每天就吃一些菜心，可是陛下可知道這菜心是怎麼來的麼？��地伐喜歡吃菜心，可是不喜歡菜心中帶的土味，所以東宮的廚子每次在做這道菜的之前，先要把人參烘干，再充當木柴燒火，這樣人參燃燒時的藥香便蓋過了白菜的土味。每做一次白菜心，都要燒掉幾十斤人參，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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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後笑的很淡︰“不知殿下想要讓誰來查呢？”
“讓高 去！”楊堅下意識的說出最信任臣子的名字。
卻換來獨孤後的嗤笑︰“陛下，您莫非忘了，高 和��地伐是姻親關系？保不定高 會包庇太子呢……”
“這不可能！高 他乃是……”楊堅憤怒地說著，看到獨孤後似笑非笑的樣子，心中疑惑，“愛後為何這麼說？”
“臣妾這次听承兒說了一件事情，所以對高 實在懷疑的很，兩年前阿摩帶兵平定逆陳，承兒攻進了建康，隨後按照您的旨意，將逆陳宗室妥善安排好，可是陛下可知道？臣妾知道，當年陛下其實是有意讓��地伐帶軍出征的，可是被��地伐找了理由搪塞過去了，��地伐沒有出征，可是他卻在攻破建康後，派人試圖將張麗華納為他的私寵，隨後被承兒發現，因為那人出言不遜，所以被承兒一刀斬殺，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張麗華、承兒以及承兒的側王妃，就是高 了，承兒之所以沒有將這件事上奏朝廷，因為��地伐是他的大哥，他的大哥抗旨必然要受罰，他不忍心，那高 為何也要隱瞞陛下呢？無非就是因為……他是��地伐的姻親，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
楊堅面s 一陣蒼白，最信任的臣子居然……欺騙了自己？
他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那愛後……是什麼意思？”楊堅跌坐在龍椅上。
“不如這樣吧，眼見為實耳听為虛，陛下和臣妾一同去東宮，一看便知。”
楊堅此時也突然沒了主意，點了點頭︰“那就都听愛後的。”
午膳過後，楊堅又批了一會奏折，眼見著就要臨近準備晚膳的時候，楊堅和獨孤後齊齊出宮，來到了東宮。
東宮的侍衛看到楊堅和獨孤後來了，正準備會去稟報太子楊勇，卻被仲思喝止。
楊堅這次是突擊檢查，怎麼可以讓楊勇知道呢？
東宮大門緩緩打開，楊堅背手進入，眉頭一皺，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此時唐令則在廊下看到一人穿著皇帝袍服，趕緊走了過來，朝楊堅行禮︰“陛下。”
“唐令則，朕問你，東宮的廚房在哪里？”
唐令則臉s 勃然一變，心中暗叫不好，支支吾吾道︰“陛下，您……”
楊堅原本心情就不好，听到唐令則支支吾吾的，真要發火，卻聞到了一股藥材的味道，他循著氣味走去，唐令則臉s 大變，站了一會，跺了跺腳，朝反方向的後院走去。
楊堅來到了源頭，向仲思瞟了一眼，仲思立刻上前打開了門，熱浪撲面而來，同時一股藥香味也嗆得他猛的咳嗽了好幾聲。
仲思一邊咳嗽一邊往里走，走到深處的灶台處，廚子正在炒菜，突然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剛想要呵斥他，卻發現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明顯出自宮中，氣中就降了三分，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閣下……”
“你，給雜家將這火給滅了。”仲思也沒搭理他，直接說道。
廚子一愣，仲思見狀瞪大了眼楮︰“沒听見麼，將火給滅了！這是陛下的口諭！”
“哦！哦！是！”廚子如夢初醒，將火給滅了。
仲思捂著口鼻彎下腰，拿著火鉗從灶膛中取出一塊黑不溜秋的東西，放在鼻子邊聞了聞，臉上露出了有些嫌惡的表情，他拿著火鉗走出了廚房。
楊堅在外面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煩，看到仲思有些灰頭土臉的走出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身邊的太醫早就上前接過了那有些黑不溜秋的東西，放在鼻邊聞了聞，躬身朝楊堅說道︰“陛下，這的確是人參，看樣子，是靈體，年份……大約有十年。”
楊堅的臉已經有些發紫了，他喃喃的說道︰“好，好……十年的人參，當做柴火燒，朕當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啊……”
這時，聞訊而來的楊勇走了過來，看到楊堅那發紫的臉皮，看到一旁似笑非笑的獨孤後，在看到楊堅身後太監手中那黑不溜秋的東西，臉s 一變，訕訕的說道︰“兒臣不知道父皇到來，所以沒有做什麼準備，現在正是晚膳時分，父皇不如就在東宮進膳吧？”
楊堅看著面前穿著粗布衣服，訕笑著的兒子，心中滔天的怒火突然像是被一桶冷水臨頭而下，滅得干干淨淨，火雖然滅了，但是他的心卻也就像那個人參一般，時不時的落下了些許灰燼，他深深的看了楊勇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朝東宮大門走去。
獨孤後緊隨而後，在和楊勇擦肩而過的時候，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些許。</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