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終有一別 文 / 干越簫聲
&bp;&bp;&bp;&bp;翌日一早,理衛王衛理親自帶兵護送明‘玉’宋奇等人出城。有王爺護送,守城禁兵自然不敢查驗。一行人非常順利地出了城‘門’,向城外的曠野行去。
衛理與宋奇並轡在前,明‘玉’與綠倚聯轡在後,四人四騎緩緩而行,後面跟著凌雪翹眉,再後面是一隊王府的府兵。
行在前面的幾個雖然並轡而行,卻好像是一群互相不認識的人一樣,默然不語,誰也不看誰。似乎心情都很沉重,空氣仿佛都有些凝固起來。
一時間鴉雀不聞,耳邊只听到雜沓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城外草‘色’連天,遠處峰巒疊嶂。
他們寧願向曠野里騁目四顧,也沒有轉頭看身邊的人一眼。一行人就這樣不聲不響向前不疾不徐地行進著。
出城約十余里,終于到了第一個風雨亭。亭子里面石桌石凳俱全。
前面道路拐彎至一條小河邊,河水汩汩流淌,河上架著一座三孔石拱橋,河邊橋頭矗立著一個四角亭子,這亭子上的顏‘色’有些斑駁,似乎已經矗立在這里好幾百年了。
這亭子是專‘門’給人餞行用的。
府兵一對對肅立在亭子外面,從路邊一直到橋邊。
衛理宋奇先後下了馬,自有府兵接了馬韁繩,把馬拉到一邊的草地上吃草。
衛理向宋奇明‘玉’等伸了伸手,意思是請進亭休息。
宋奇點了點頭,昂然進了風雨亭。隨後明‘玉’綠倚凌雪等都下馬,進入了亭中。
石桌上早已擺放了十數個透明的琥珀酒杯和一壇酒。酒壇剛剛打開。一股醇郁香氣彌散在亭中的空氣中。
衛理有些心情凝重。他雙手端起酒壇。緩緩地斟酒,給每個杯子都斟滿了酒,然後放下酒壇,又一個一個端起酒杯依次遞到每個人手里。
隨後他也端起自己的酒杯,緩緩舉到嘴邊,眼楮從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緩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大家喝了這杯酒。就彼此分別,各奔東西!千言萬語,都在這杯酒里!祝大家前途順利,前程光明!”說畢,一仰脖,一飲而盡,然後把酒杯照地上一摔,發出嘩啷一聲脆響,打破了這曠野亭子中的寧靜。
明‘玉’端起酒杯,亦一口飲盡。然後也向地上一甩,隨後躬身向衛理深深福了一福。淚眼盈盈,聲音哽咽道︰“殿下,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此刻我可能已命赴黃泉。殿下的大恩大德,明‘玉’永遠銘記在心,此生無以為報,只能等來世再報答了!”
衛理听了,心里又酸又痛,他眼睫輕輕抬起,眼中漾起一道似水似霧的淚光,向明‘玉’擺了擺手,顫聲說道︰“說什麼傻話?我只是舉手之勞,談什麼報答!還說什麼下輩子!我只希望你今生永遠開心,永遠美麗!以後如有需要我幫忙之處,千萬不要瞞著我!”
明‘玉’拭了拭淚,含淚帶笑道︰“多謝殿下!我記住了,以後若遇到困難,一定第一個找你幫忙!”
宋奇亦喝干了杯中酒後,也照地上摔了杯子,然後向站在明‘玉’身旁的綠倚揮手道︰〞綠倚,你多保重!〞
綠倚端起酒杯,仰著脖子,皺著眉頭飲干了杯中酒,眼含粉淚向宋奇道︰〞宋大哥,你也珍重!〞
看著眼前的綠倚,不知為什麼,宋奇心里突然有一種難受的感覺。他向綠倚輕輕點了點頭,又轉身對衛理深深一禮,道︰“殿下,感謝你大力相助。他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你的恩德!如果我給你造成什麼麻煩的話,也請你見諒!他日若有緣我們還會再相見!”
衛理上前兩步,雙手用力握住宋奇的手,眼楮盯著宋奇的眼楮,表情非常嚴肅地說道︰“宋公子,明‘玉’就拜托你照顧了!希望你護她周全,如果她少了一根毫‘毛’,我可饒不了你!”
宋奇也搭上雙手,用力握著衛理的手,正‘色’答應道︰“殿下請放心,我宋奇一定不負殿下所托!”
衛理又與凌雪翹眉等人一一道別。凌雪也呆呆地喝干了杯中酒,人雲亦雲,似乎心不在焉,毫無主意。
忽听一聲滾珠撥‘玉’的聲音驟然響起。
大家尋聲望去,只見綠倚斜坐于欄桿邊,懷抱琵琶,十指蔥蔥,撥動琶弦,發出‘激’烈清揚的琵琶聲,忽如切切‘私’語,忽如嘈嘈急雨,嘈嘈切切,時緩時急,輕重‘交’錯,且輕啟‘玉’齒,淺‘吟’低唱道︰
天地間惟有誰?
動我心‘亂’我意。
含笑莫看你離去,
東風無情百‘花’淚。
心痛了,碎一地,
夢難醒,何處歸?
此生若無緣,
來世願相會。
綠倚唱著唱著,聲音有些顫抖起來,淚水漣漣,泣不成聲。
衛理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起來,這唱聲有些哽咽有些顫抖,與河里汩汩流水聲發生‘交’響,產‘色’共鳴,更加撩人心魄,感人肺腑。
此時凌雪呆呆地望著傷心‘欲’絕的綠倚,眼淚禁不住像斷線的珍珠一樣滾了下來,心里說,你雖然可憐,而有人比你更可憐,你雖然傷心,而有人比你更傷心。你綠倚的那點傷心失意算什麼?才不過發生了幾天而已,過幾天就可平復。而有人,她的傷心失意是經年累月堆積起來的必將經年累月的持續下去。
明‘玉’目見此景耳聞此聲,心里禁不住也傷感起來,眼淚從眼角悄然滑落下來。
她別過臉去,抬手抹了抹眼角,隨後躍身上馬,從馬背上向衛理揮揮手說︰“殿下,請多保重!明‘玉’去了!”說著鞭子一甩,一聲脆響在空中響起,那馬立即撒蹄奔騰馳騁起來,跑過了石拱橋,發出咯咯的沉重的馬蹄聲,‘激’起一路煙塵,很快消失在遠處山坡轉彎處,唯有得得馬蹄聲依然不絕于耳。
宋奇亦向衛理綠倚說聲“再見!”也飛身上了馬,策馬追隨明‘玉’,絕塵而去。
凌雪翹眉等人也依次上了馬,奔馳離去。
衛理眼楮直直地望著明‘玉’所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眸,直到明‘玉’宋奇凌雪翹眉等都消失不見了,才依依不舍地回頭,對綠倚說︰“都走了,我們回城吧!”
綠倚听若未聞,猶在彈琵琶,口內重三復四的‘吟’唱那首歌詞。衛理亦不好催她,遂佇立于她身旁,也和著她的韻輕聲哼唱。
忽听鏗鏘一聲,衛理忙回頭瞧去,只見綠倚手指照弦上用力一勾,一根琴弦鏗然斷裂。
“你這是何意?”衛理驚問道。
“以後再也沒有人值得我為他彈奏琵琶曲了。”綠倚掩面而泣道。
衛理听了,心里一酸,忍了半天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凌雪與翹眉落後于宋奇明‘玉’半里之外。翹眉一面策馬急馳著,一面笑對凌雪道︰“你看宋大哥和我們小姐是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經歷了這麼多苦難,一定會有〞q r〞終成眷屬的!”
這一句話刺痛了凌雪那顆本已傷痕累累的心,她頭也沒回,睬也沒有睬翹眉,只甩手給馬恨恨地‘抽’了一鞭,馬縱身一躍跑在翹眉前面,眼淚奪眶而出,嘩嘩地往下流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