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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6章 吞噬之術(3) 文 / 飛天

    我很想營救言佛海,他身上藏著太多秘密,而莫先生所知的一切,也都要從他這里重新接續上去。

    “不要動,等我——”

    我只叫了這一句,湖底又出現了新的變化,而這變化似乎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清楚的。

    嘴——我眼睜睜地看著湖底出現了一張大嘴,就在言佛海被困之處。那嘴是東西向橫置的,總的寬度約有三米,而縱向則張開了一米多,正好能夠將言佛海整個吃下去。

    既然有嘴,嘴中必定有牙。

    我看見那兩排冷森森的白牙正咬在言佛海的腰間,一排在羶中穴與丹田氣海連線的中點,一排則在他尾椎與頸後大椎穴連線的中點。

    嘴是從湖底淤泥中悄然浮現的,那是一張“人”的嘴,也可以說成是惡魔怪獸的嘴,但無論如何,只要那兩排牙齒對攏,言佛海就將被攔腰咬斷,當場亡歿。

    “你……你救不了我了。”言佛海不是無能之輩,在這種情況下,仍然沒有失去理智。

    “我真的很抱歉,言先生,我真的……只能說抱歉,下湖營救韓夫人,是發自我內心的……初衷,沒想到會連累閣下……”這是我的真心話,因為我之前決意下湖,並未要求言佛海同行。他是主動跟上來的,我沒有對他提出任何要求。

    “我不怪你,這也許是命吧。呵呵,我姓言名佛海,今日葬身無名之口,也真沒白白姓了這個‘言’字。你呀你呀……早知今日之變,我就不到藍石大溪地來了,直接趕往城里鏡室,豈不是簡單直接?這一劫,看來我是避不開了,唯一感到遺憾的,是連個全尸都留不下……”他用右手扣住石頭的尖角,左手垂下,在那排牙齒上緩緩摩挲著。

    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當言佛海的手指接觸到那張嘴的時候,它竟然輕輕抽搐,就像正常人的嘴唇怕癢那樣。

    千真萬確,它是一張“活著的嘴”。

    “我死了,很多秘密就斷線了。古往今來,大概很多不傳之秘就是這樣消亡的。鏡室……鏡室再也無法被人破解後門,它將一直傳承下去,在人類科學發展史上,佔據重要地位。這是好事嗎?或許是吧。到現在,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野心家,為了個人私利,不斷地攫取原先屬于別人的秘密,大大小小、林林總總不下千件。在這些秘密面前,錢、官職、功名利祿都算不了什麼,只要公布出去,就會有很多人丟了官、舍了財、送了命……古人早就說過,知道秘密越多的人就活得越短。我不听古訓,終于還是栽在這上面了。你過來,我可以把所有秘密告訴你,讓你繼承我的事業,繼續前進,不斷攀高,直至追尋到最完美的世界……”言佛海有些不甘心。

    我向前跨了一步,小船左右搖晃,險些將我甩下去。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就相信了言佛海的話,因為他說得非常真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我正是因為知道這句話,才誤信了他,以為他真的要在生命結束之前做點好事,不至于讓絕世的玄學知識失傳。

    “好,你等我,我馬上過來”。我說。

    我放下船槳站起來,小心地走向船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就可以救回言佛海。現在,那張大嘴還沒發威,我們似乎還有機會。

    “過來吧。”言佛海向我招手。

    我還沒來得及出船,言佛海身下的那張大嘴突然張開,幾乎變成了圓形。

    言佛海反應十分敏捷,雙手勾住石頭尖角,騰身一躍,完全脫離了那張大嘴的掌控,落在石頭上。

    “哈哈,現在你還能奈我何?”他大笑起來。

    淤泥內的石頭都是有根的,應該是當初建造野湖時,從湖底一層一層砌上來的。那大嘴再強大,也不可能連假山石的石堆一起吞掉。所以說,言佛海已經暫時安全。

    “快回來吧!”我招呼他。

    他轉身向著韓夫人的船,雙手在空中拍打著那面看不見的牆。

    “我得叫醒他們。”他說。可是,那無形的牆屏蔽能力太高。無論言佛海在牆這邊做什麼動作,船上的人全都視而不見。

    “言先生,先退回來吧,我的感覺很糟糕。”我提醒他。

    這種情況下,水是最危險的元素。一旦大水回灌,兩只船上的人,誰都跑不了。

    言佛海似乎已經忘記了危險,只是拼命砸牆。

    我向他腳下的淤泥里看,大嘴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再向遠處看,要想回到岸上,就只能徒步前進,艱難地走回去。不知淤泥里的大嘴是何種古怪生物,也不知道其它地方是不是還有。幸好,我們最後都有解決辦法,那就是打電話報警。

    突然,我覺得腳下的木船在悄悄移動,剛想出聲提醒言佛海,他身前的無形之牆似乎消失了。在全力拍打牆壁的那種趨勢之下,他收不住身體,猛地向前栽了下去,頭下腳上,落在淤泥里。

    這一次,他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掙扎半天之後,剛剛抱住一塊石頭,才穩住身形。就在他的身後,一張大嘴緩緩張開,從後向前兜了過來,一口把他吞了進去。

    隨即,兩只船中間出現了一條十幾米寬的溝壑,黑咕隆咚,深不見底。

    大嘴和言佛海一起滾進了大溝里,這一幕看得我心驚膽寒,以那大溝的深度,誰都別想從里面爬上來。

    我渾身直冒冷汗,如果冒然下船的是我,此刻我也在那大溝里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面船上的人猛然甦醒,一起望著我。這時候,逃又逃不走,只能眼睜睜對視著,誰也無法幫誰。

    “小夏,這里發生了什麼?”韓夫人叫。

    我回答︰“言佛海先生落到湖底下面去了。”

    韓夫人走到船頭,向溝壑里望。

    “太深,太黑,什麼都看不到。”她說。

    “夫人,你們……剛剛是不是所有人一起經歷了鬼打牆?”這不是件光彩的事兒,對面船上的人一起低下了頭。

    韓夫人搖頭︰“不著急,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會向警方求救。”

    看得出,她比我更不願意警方介入。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場噩夢,而我們都是噩夢里的螞蟻,被命運的巨靈之掌肆意玩弄著,顛倒沉浮,無法自控。唯一能做的,就是苦苦地、絕望地等待,等待天亮後、夢醒時的那一刻。

    “我早知道,鬼菩薩在這野湖里留下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韓夫人幽幽地說。

    那船上的人都地退到了船尾,擁擠在一處,大氣都不敢出。只有韓夫人一直孤立船頭,鎮定如常。

    “夫人,鬼菩薩有沒有透露過什麼提示性的話?”我問。

    鬼菩薩亡歿于鏡室地底,但他的死來得太突然,被薛東來一刀割喉,連任何遺言都沒留下。更何況,那時候沒有人提及藍石大溪地別墅這邊的事,也沒人把他跟韓夫人之間扯上關系。所以,對于我來說,鬼菩薩漸漸變成了一個陌生的符號,沒有在我腦海中留下任何印跡。

    韓夫人垂下頭,看著那道無底深淵。

    淤泥之下,深不可測,仿佛那裂痕一直通向遙遠的地心,把言佛海吃到地球的肚子里去了。

    吸干莫先生的時候,言佛海曾經狂言,要做宇宙之主。這一次,他還沒來得及向著自己的崇高理想邁出第一步,就已經葬身于地球深處,不能不說是一個大大的笑話。

    出現于湖底淤泥灘涂之中的神秘巨口,真像是一種讖語,如古代玄學家傳下的那句——“天機不可泄露,泄露天機者必死。”

    我並不懷疑言佛海在匯集了兩大奇術高手的智慧之後,已經在一瞬間白日飛升,達到“眾神俯瞰濟南城”的不可估量的高度。我說其“不可估量”,意思是人類永遠無法理解神的思維模式,所以自古至今,人類見到諸神之時,唯一能做的,就是跪伏于塵埃之中,頂禮膜拜,不敢仰視。作為跪著的人,永遠不可能去揣摩浮在空中的天神的意圖。

    達到“神境”的言佛海究竟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或者做出了什麼樣的計劃,我一無所知。

    大嘴張開之前,他的確看透了天機,而且有可能掌控了天機,把無數人的命運全都捏在掌心之中。

    他精擅于“拘魂之術”,那種奇術正是跟思想、輪回、魂魄、控術有關的。所以,天意使然,令他的智力飛速飆升。

    “預兆——黑天鵝以鷂子鑽天之勢向上狂飆,正是言佛海智力提升的預兆。”我恍然猛省。

    大自然中,預兆無處不在,只是太多人缺乏發現預兆的眼光。進湖之時,言佛海肯定也看到了那些黑天鵝的異狀,只是他正當春風得意馬蹄疾之時,渾然不覺,上天已經發出了醒目的預警。

    至于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智商、情商以及奇術修養,還需要努力提高。

    “深淵巨口,吞噬之術。”韓夫人只說了八個字。

    從字面上,我也能理解這八個字的意思。

    “鬼菩薩曾說,人人都有末日,末日來臨之前,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死亡並不可怕,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真正的奇術師既能夠未卜先知,又能夠後發制人,讓未來的一切,全都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妥帖運行。先死、有仇、報仇、雪恨……這也是一個非常完美的過程。這個野湖,就是為‘吞噬之術’準備的,被深淵巨口吞噬的人,永遠不得進入輪回,身體與靈魂永遠漂移于天堂與地獄之外的另一個地方,就像迷失于星空宇宙中的星際流浪者一樣……”韓夫人的神情變得十分迷茫,因為這些話的意義相當晦澀,即便是具有專業星際知識的人,也無法完全吃透。

    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討論言佛海的生死存亡,而是尋找辦法,把所有人救上岸去。

    別墅里已經物是人非,文牡丹率領的人只怕不能全然相信。如果盲目召喚他們過來,未必不會招致“隔岸觀火、落井下石”的後果。

    “夫人,鬼菩薩既然伏下了‘吞噬之術’,那他有沒有接著提示,如何結束這一切?”我大聲問。

    韓夫人的眼神變得更為困惑︰“他說過,但他說的話,我至今沒明白。他說的是‘祖龍橫空、千魂荼毒’。”

    我將她說的充滿預言意味的話連起來︰“深淵巨口,吞噬之術;祖龍橫空,千魂荼毒。這十六個字,前半段易懂,後半段晦澀,根本無法理解……”

    在古書中,“祖龍”是一個特指的詞匯,代表的是秦始皇嬴政。

    嬴政自稱是“始皇帝”,也即是開天闢地第一個封建王朝的帝王。皇帝是“天之子”,是“龍種”,受命于天,下界來管轄黎明百姓。“祖龍”一詞,只配他一個人使用。

    眼下,濟南城內就有一個人,可以被稱為“祖龍”。那就是秦王會之主——秦王。

    我向四面仰望,如果鬼菩薩的預言全都是有根有據的,相信秦王很快就能出現,打破目前的僵局。

    唯一令我困惑的是“千魂荼毒”這句話,如果魂魄指的是湖北岸苗圃站那些墓碑上的名字,那麼“荼毒”二字何解?

    “嗡噢——”天空中忽然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就在我們兩只船的正上方,也就是吞噬言佛海的那只大嘴的對應之處。

    我向上看,天際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暗影,正緩緩地覆蓋下來。

    那聲音又響了一次,我雖然讀過很多書,也接觸過很多玄門秘術,對這世界的認識要稍稍高于普通人,但我此刻竟然無法準確形容那聲音。

    那是一種動物的叫聲,因為很明顯,它是一種自然聲音,而不是機器轟鳴聲、音箱擴大聲或者是電子合成聲。

    從生物學上解釋,任何自然發聲,都是胸腔共鳴、喉腔共鳴、口腔共鳴的結果。不同族群,會有不同的聲音韻味,飛禽、走獸、家畜各自有各自的叫聲,正常情況下不會混淆,耳力稍好的人,一听就能分辨出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叫。

    現在,我明明听清了那東西的“叫”聲,卻沒辦法立刻說出它是哪一類生物。

    那叫聲里既有飛禽的清越之音,也有走獸的雄渾霸道氣勢。最不可能的,其中還有經過豢養的家禽、家畜那種偏近于溫和、人性化的成分。

    “听那聲音,似乎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異類生物在叫——”我大聲提醒韓夫人。

    怪聲和陰影來自同一個方位,那陰影高速降落,很快就覆蓋了整個湖底,遮住了視野之內的所有晴空。

    對面船上的人一起驚恐大叫,仿佛死期來臨一般。

    嗖的一聲,我眼前閃過一道銀色的光,由上向下,穿入那深淵中。

    我判斷那是一條繩索,因為它在空中一直飛旋顫動,形成了一個直徑兩米的螺旋狀銀環。

    “它要救言佛海……”我雖然在叫,但已經听不見自己的聲音,那銀環飛旋時的“嗖嗖”聲完全掩蓋了一切。

    我的預料沒錯,銀環下探,大概過了五秒鐘,便帶著一團灰色的陰影撤回,再度飛向天空。

    雖然看不清銀環攫走了什麼,但憑著直覺,我知道它從深淵中撈起了言佛海。

    空中那陰影又發出古怪的叫聲,騰空而起,消失在晴空之下。

    我無法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而且能夠使用的言語也真的非常蒼白,無法將空中那陰影、叫聲帶給我們的震撼完整表述千萬分之一。最令人遺憾的是,我們手邊沒有任何拍攝設備,能將那一幕拍下來,作為研究資料,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發生、結束、清空,什麼都沒留下。

    天空中什麼都沒有了,遙遠的東南方向,有一輛大型客機拉著三道白色的尾煙向東北飛去。那是飛往濟南遙牆機場的航班,每天都有,起落不停。

    看到它,我才意識到,所有的詭異幻象結束了。

    飛機是真實世界里的東西,而那陰影、怪聲、深淵、巨口則是奇術世界里的產物。兩者之間,如同平行宇宙一般,永不交集,各行其是。

    一陣風吹來,我覺得渾身上下,又涼又緊。

    在兔起鶻落般的詭異變化中,我早就汗流浹背,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再被湖風一吹,真是難受至極。

    “夫人,我們剛剛所見的,真的是……真的是人間奇跡……”我喉頭發干,嗓子嘶啞,聲音斷斷續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記起來,剛剛那銀環救援言佛海的過程中,自己一直都在嘶吼,所以嗓子已經劈裂了。

    言佛海不算好人,就算他被鬼菩薩預先埋伏下的“吞噬之術”消滅,也不是什麼值得遺憾的事。尤其是他殺了莫先生以後,思想已經近乎瘋狂。將這樣一個狂人留在世界上,只怕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戰火很快就會燃燒起來。

    這個世界不需要藐視一切、橫掃乾坤的狂人,而需要坐而論道、慈悲為懷的聖人。就像春秋戰國時期,各國君王和百姓都需要孔聖人那樣游學列國、廣收門徒、講授學問、答疑解惑的真正名師,而不需要焚書坑儒、阿房享樂、修築長城、海上求方的嬴政皇帝。

    從這種意義上說,救援言佛海的那詭異力量,將來也是人間禍害。可惜,在絕頂奇術高手的博弈之中,我只能被邊緣化,還沒到與之分庭抗禮、左右大局的時候。

    韓夫人指向深淵,滿臉駭然。

    我低頭看,深淵中不再是黑暗一片,而是清泉噴涌,轉瞬間碧波就鋪滿湖底,將我們腳下的兩只船托起來。

    “那深淵里到底有什麼?鬼菩薩到底做了什麼?深淵巨口到底通向哪里?夫人,這一切,一定應該有個合理的解釋——”我一連三問,情緒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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