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5章 訊號 文 / 齊佳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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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吩咐月嬋去莊子外面叫個侍衛來跟隨,待送馬秋霜平安到府再來回話。
小丫鬟千恩萬謝地上了馬車。
那侍衛正是強根,姚長雍無意中冒犯金穗時他在場,金穗私自去陽陵縣也帶了他。這人頗為耳聰目明,有點小機靈,因此,金穗特意叫了他護送馬秋霜,姚府安插了另外兩名侍衛準備護送許燕萍和史露華。
待馬車行出莊子,金穗帶著月嬋朝花田走,月嬋體貼道︰“姑娘,方才和馬姑娘在石亭子里也沒墊個軟墊,雖說天氣漸熱了,但該保養的還是得保養。我說,竟不要再去花田了,一會子我多看顧些,姑娘回屋里歪會子才是正經事。”
除了馬秋霜醉酒先歸家,其他女孩還在興頭上,金穗想了想,她們一時半刻應該還不會散場,便點點頭,腳步一轉入了室內歇息。
月嬋為金穗蓋好薄被,金穗困意上來朦朧道︰“要是有人喝醉了,或是累了,先去廂房歇歇。你叫莊子上的小丫頭們多備些床被,沒想到小姑娘們興致這般好……”
後面嘟嘟噥噥的,月嬋沒听見,只听見的這兩句卻引來她的低笑︰“姑娘才多大,竟叫她們小姑娘,瞧著有幾個比姑娘小的。”一徑笑著去了花田。
金穗心里惦記著送客,睡不踏實,才眯眼,不知做了個什麼夢,似一頭扎進黑洞里,驀地嚇醒了。稍頃恢復神智,她扶著額頭晃了晃腦袋。因小客人多。丫鬟們人手緊張,便沒叫人,自己套了鞋襪,屋子里外靜悄悄的。
她正準備洗手的時候。隔壁的屋子里有說話聲響起。
女孩甲悄聲道︰“二姐姐,這屋子里一點響動沒有,我害怕,睡不著。”
女孩乙聲音也低低的,帶著安撫︰“你先歇一會子,不用睡著,待丫鬟端了醒酒湯來,你吃了湯,我們就回府。”
“嗯。”女孩甲乖巧地道,聲音里有困意。似不願就這麼睡過去。主動提起話題。口吻帶著一絲羨慕,“姐姐,太太曾說太後和姚府水火不容。怎麼會選姚大姑娘入宮呢?”
“我也不知,”女孩甲輕嘆口氣道,“你莫听那些丫鬟們嚼舌根,以為皇宮是個什麼好去處。姚太後這些年一直在修補和姚府的關系,不然宮里的金銀玉器怎麼會年年讓姚府中標呢?這宮里就她一個女人權勢最大,可是她說了算的,所以說啊,這里面的水可深了。你老老實實待在老爺太太身邊,有你享不完的福。”
“可大家都說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在宮里呢!”女孩甲有些不服氣。
女孩乙沒有說話。
女孩甲怯懦的聲音又響起︰“姐姐這回進宮選秀麼?我有一回在太太屋里睡著了,太太和嬤嬤說話。說是要送姐姐進宮選秀呢。”
女孩乙震驚道︰“你可听真了?”
“太太說有打算,所以我今天才問的姐姐。姐姐,姚大姑娘是太後的佷女,又是親外甥女,太太說,太後要穩固地位,定是要姚大姑娘做皇後的。”女孩甲的聲音清脆了些。
“……也是有可能的,唉!”女孩乙悠悠地嘆了聲。
之後,院子里有小丫鬟的聲音傳來,女孩甲和女孩乙再沒有說起這個話題。
金穗慢吞吞地坐回床上,原來姚太後對外發出的是這個訊號啊,難怪姚瑩瑩有恃無恐。她撫撫額頭,姚家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人家是叫你去做皇後的,你若不肯,便是不知好歹。
也許,那位“太太說”說的是真的呢?倘若姚太後是真的在修補姚府和傅池春的關系呢?
她腦袋一歪,靠在床柱上,就算是真的,姚太後也是在做無用功,除非將傅池春千刀萬剮,否則難解姚老太太心頭之恨。她雖然不了解其間真相,但傅池春綁架過她,還透露出曾欲置姚長雍于死地的事實,那麼他與姚府之間肯定不能共存亡。傅池春既然害過姚長雍,姚家另外三個男主子的死恐怕和他脫不了干系。
這個死結,恐怕姚太後就算一死,也難以解開。何況,人家如今是太後,願意以皇後之位彌補,已是對姚府的恩德了。
待月嬋送走隔壁的兩位姑娘,金穗才洗洗手和臉走出來。
月嬋道︰“姑娘怎麼不等我進去伺候?”
“哪兒就嬌貴了?”金穗恬淡地笑了笑,問道,“許縣令家的許姑娘走了麼?”
“走了,許姑娘是真正的弱質千金,我是看著她上了馬車才回來的。”月嬋思及許燕萍搖搖晃晃的身影便覺得一陣緊張,那弱柳扶風的模樣真真讓人忍不住上前架著她走才好,又笑道,“今天見姑娘和許姑娘談得來,姑娘又多了一個朋友呢。”
金穗不予置評︰“我看今日史姑娘比往常活躍多了,她現在可走了?”
月嬋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大好看,卻很快斂了神色,如常道︰“還沒呢。史姑娘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張姑娘辦的流觴曲水,史姑娘又是賦詩又是彈箏,大大出了彩。”
“那你是為的什麼不高興?你家姑娘我曾經悄悄發誓要好好學習詩詞,唉,可惜無論我多用功,多努力鑽研,寫出來的詩賦總是不倫不類的,我自己都看不過去。史姑娘贏了喝彩,我只會為她高興。”金穗撲哧笑出來。
月嬋偷覷了眼金穗的臉色,想了想還是忍住沒說話。
金穗道︰“有什麼話你直說,吞吞吐吐的不干脆,越發勾的人不舒坦。”
月嬋斟酌了用詞,方道︰“我給史姑娘送水果碟子,听到史姑娘和她丫鬟說了兩句姑娘的壞話,約摸是姑娘和史姑娘都跟姚大姑娘要好,偏偏姚大姑娘有好東西只肯和姑娘分享,姑娘有好東西也上趕著送給姚大姑娘和姚二姑娘……”
月嬋說罷,趕緊低下頭去,不敢看金穗的臉色。
金穗臉色變了下,很快恢復過來,苦笑道︰“她說的是我巴結姚府吧?也許很多人都這麼看。”
月嬋忙道︰“姑娘,我從未這樣看過。姑娘聰明伶俐,有不輸男兒的抱負和能力,姚老太太是真心喜歡才跟姑娘親近。史姑娘也就是養在深閨里不知生活艱難的嬌小姐,她能曉得什麼呢?要我說,史姑娘的見識還不如姑娘呢,賦詩作畫不能當飯吃,姑娘這樣會做買賣會做打算的,才是真的運籌帷幄……”
“得得得,我再不阻止你,你要把我夸成那天上的神仙了!走,我們去送客,我這個東道主不能一直躲在屋里不見人。”金穗輕笑著,當先走向進入花田的入口處,亦是出口處。
其實細想想,史露華的說法並非沒有根據,她與姚府既是恩情相系,又是互相利用,只不過她在利用的過程中摻雜了真誠,且獲益較大的那一方是她罷了。她早看開了,這些流言蜚語,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沒有門路巴結上姚府,要來擠兌她這個已經“巴結”上的。
月嬋追上去,見四周沒人,琢磨了一番,對金穗耳語道︰“姑娘,我覺得史姑娘那話也不是針對姑娘,倒像是針對……姚大姑娘的……”
方說完這句,就見姚瑩瑩、張婉、史露華最後一行人相攜過來,月嬋忙住了口。
金穗眼波浮動,流光微閃,對史露華的疑心更添了一重。
送走女孩們,最後留下的居然是張婉,張婉似嗔非嗔地道︰“憑黃姑娘與我的交情,要什麼樣的花瓶做不成,還眼巴巴地去外面做?你吩咐一句,我直接與我們家的師傅說了,豈不比外面快。”
這是在責怪金穗從外面定制花瓶去畫姚瑩瑩的畫評。姚瑩瑩以後若是真的做了皇後,那麼,她所寫的畫評和做花瓶的作坊都會名聲大振,張婉不惱才怪。
金穗就奇怪了,難道她在張家的三彩陶瓷館做過一回花瓶,以後便不能去別家了麼?
心里是這麼想,嘴上卻笑道︰“張姐姐有所不知,這套花瓶是我爺爺在外地時,瓷器商特意送的,說是西洋的作坊做出來的,摸著與我們的瓷器不同,全是淨板的,因此我才想著添上什麼,正好有太後懿旨下來,也是借花獻佛了。”
張婉好奇道︰“真與我們的不同麼?”
金穗帶她去看花瓶,這花瓶乍一看與大夏常做的花瓶一樣,張婉對圖畫和畫評絲毫不感興趣,摸了摸花瓶的手感,稀奇道︰“入手滑膩,細微上卻有些差別,似乎要膩手一些。”
又弓手指敲擊瓷胎,她面色變了變,對金穗道︰“這瓷器太脆了。”最終松了口氣。
金穗笑道︰“西洋嘛,我們燒瓷上千年了,至今他們只會燒陶而已,初初做瓷器,還是我們這邊的人去辦的作坊。張姐姐緊張什麼?”
張婉正色道︰“我們家的陶瓷器皿從蜀身毒道出去,不少流入西洋國家。我祖父正想法子走海路。若是他們會做瓷器了,我們家的瓷器往哪里銷?”
金穗暗道,看來張婉還有點腦子,她放了一點心,與張家的合作或許可以期待,張家的掌舵者能帶領張家從一個不入流的小窯坊,做成大夏前十的大窯坊,又怎麼可能是庸碌之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