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閨記事》正文 第190節落花有意 文 / 15端木景晨
刑部左侍郎和翰林院修撰的公子好男風,相互勾結為伴,且公然調戲廬陽王,皇帝和太後震怒。
皇帝親口罵了刑部左侍郎蒲學汕和翰林院修撰鄭長林,要罷免他們的職務。
蒲侍郎乃是譚家的人,鄭長林又和顧延韜交好,朝堂之上,自然有人替他們說情。
皇帝礙于君臣情面,況且廬陽王也沒有吃虧,打算口頭責罵幾句就算了的。
是太後不依不饒。
太後從來不干涉朝政,對這件事卻分外堅持。
皇帝不處罰蒲家和鄭家的公子,太後就不肯進食。
最後,依靠著顧延韜的翰林院修撰鄭長林被罰了半年的俸祿。
刑部左侍郎乃是譚家侯爺從前的門生。譚家畢竟已經不在朝堂了,有些事通過夏首輔操控。
可皇帝最信任的,只有顧延韜。
夏首輔的話,遠不及顧延韜的管用。
刑部左侍郎蒲大人,只得以身體不好為由,主動請辭。
顧延韜哪里肯放過?
他落井下石,趁機收羅了很多蒲家公子傷天害理的事,還將蒲公子的同伴鄭怡玉所為,也全部推到了蒲公子身上。
蒲公子一人身背數條命案,譚家親自求情也沒用了。
況且譚家也不想為了蒲家的事,弄得自己一身騷。
蒲學汕是個人才,卻太過于寵溺孩子,弄得自己也聲名狼藉。
蒲公子鋃鐺入獄。判了死罪,秋季問斬。
朱仲鈞听說了之後,對顧瑾之道︰“你大伯行事,太過于刻薄。除非皇帝永遠這里信任他,否則將來有他的苦頭。他只要倒霉,就是牆倒眾人推,你們家死祖墳都要被刨出來……”
顧延韜在朝中利用皇帝的信任,黨同伐異,手段的確叫人聞風喪膽。
不過,也獲得了奇效。
投靠他的朝臣越來越多。他的勢力也越大。
夏首輔不敢反駁顧延韜的話。顧延韜卻從來不將夏首輔的陳奏放在眼里。
他已經凌駕于首輔之上了。
“權力就像毒癮。一旦上了癮,明知是死路一條,也戒不掉,只想越來越多。貪得無厭。”顧瑾之道。“他心里難道沒有預警麼?只是。停不下來的……”
說罷,她看了眼朱仲鈞。
前世的朱仲鈞,不也是這樣?
朱仲鈞明白她的意思。微怒道︰“我可沒有毒癮!”
顧瑾之撇撇嘴,心想沒有才怪。
朱仲鈞似乎看透了她的心,道,“我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顧瑾之似乎真的知道不多。
他也從來沒認真跟自己說過,顧瑾之哪里能猜到?
她所看到的朱仲鈞,她從側面了解的朱仲鈞,就是個重權欲的人。
她笑了笑,道︰“沒有就沒有……”
朱仲鈞眼底閃過慍怒。
京城的三月,仍是寒冷的。
三月三那日,還下了場桃花雪。
薄雪落地,很快就被泥土掩埋溶化而去。
三月倒也沒什麼大事。
顧瑾之每日都要去藥爐,教大哥念書,和林翊商討學問藥方,朱仲鈞就陪同在後院。
他有時候看書,有時候跟孫柯練劍。
他的劍法很拙劣,雖然廬陽王學過,朱仲鈞卻不怎麼懂。
孫柯教他,他卻領悟得很快,畢竟有廬陽王打下的基礎,肌肉在潛意識里有了記憶。
這中間,顧瑾之進宮過好幾次,給德妃問診。
德妃六個多月的身子,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她氣血足,就沒有發生惡劣的孕吐,胃口也好。
可整日吃得很多,又缺乏基本的鍛煉,她胖得厲害,開始喘氣。
喘氣沒幾日,她全身浮腫。
顧瑾之進宮給她診脈,見她腫的厲害,脈象弦滑而數,舌苔薄白而膩,就對她道︰“娘娘這是營養過剩。身子里的營養太多了,難以自己消化,就積累了痰濕。痰濕中阻,脾陽不升,水濕排不出,羊水過多了。”
德妃被她說得很尷尬。
她有些惱羞成怒,道︰“一開始也是你說,要多吃,皇子才能健康。如今又說本宮吃多了!你們大夫一張嘴兩樣的話,叫本宮跟著你折騰……”
她覺得顧瑾之說她吃得太好了,很丟人。
要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她嘴饞,在娘家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德妃很在乎這些體面。
她也不想多吃,還不是為了肚子里的皇子嗎?
顧瑾之道︰“娘娘教訓得是,是我疏忽忘了叮囑。娘娘全心全意為了皇子。如今已經羊水過多了,先吃藥疏導,再飲食清淡幾日,解了這水腫,娘娘意下如何?”
德妃見顧瑾之沒有話,和現在沒什麼區別,仍是她。
皇帝這突然的感嘆,讓顧瑾之有點摸不著頭腦。
“以前像個孩子。”皇帝道,“臉小小的,眼楮很淡;現在好像一夜間長大了,眼楮也好看了……”
原來是說她的容貌更加成熟。
隨著年輕的增長,容貌總會變化,不可能整日像個孩子。
顧瑾之道︰“是,家慈也說我長大了些,京里的水土養人……”
皇帝卻突然伸出手,撩撥了下她的劉海,似乎想更加清楚看見她的容顏。
劉海之下,是一雙修長濃密的眉和光潔飽滿的額頭。
突然露出了額頭,頓時更成熟了幾分。
皇帝不由驚詫。
他好似從來沒有對誰的成長這樣留意過。
從那麼稚嫩的小女孩兒,一模一樣的眉眼,居然添了成熟的嫵媚,真神奇。
顧瑾之心里突了下,心想他什麼意思。
不動的話,他接下來會做什麼?要是躲開的話,是不是又太過于明顯,反而把隱晦的東西點出來?
她心里快速轉著,眼前微微一黯。
劉海又覆下來,蓋住了眉眼。
皇帝沒有做什麼。
他笑著對顧瑾之道︰“道乏。”
顧瑾之松了口氣,起身告辭。
一路上,她不由想皇帝那些舉動的意思。
是不是她想太多了?
回到家,她自己拿了鏡子照了照︰仍是那麼淡的眉眼,清秀白皙,卻談不上漂亮,皇帝怎麼會對她動了心思?
宮里的那些妃子,任何一個都要比她高上幾個段數。
她放下鏡子,心想她應該多慮了。
“怎麼一回來就照鏡子?”錦幔之內,突然有人道。
顧瑾之嚇一跳。
一轉臉,朱仲鈞躺在她的床上打盹。
她以為朱仲鈞還在藥鋪,就沒有多想。
他竟然在家。
“今天皇上有點奇怪。”顧瑾之跟他說,“他說我長大了,還撥開我的劉海看,我想他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回來就照照鏡子,這模樣也入不得他的眼。估計是想多了……”
朱仲鈞一個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什……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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