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艱難的承諾 文 / 時謙
雨果懷抱著保溫盒緩緩降落進洞穴之中，在之前牆壁的岩石之上，維尼抱著小白的身體靜靜地坐在那里，黑暗將二人完全包圍，即便是雨果的夜視能力也無法看清二人臉上的神情。
“噓~”在雨果還未開口前，維尼率先做出了噤聲的動作。
“他睡去了，請安靜一些。”維尼平靜地說道。
“請節哀。”雨果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
愛人的逝去的感情他自是再明白不過，而且維尼更不需要自己這個“殺人凶手”來安慰。
維尼抬起頭看向懸于黑暗中的黑影。
“你去干什麼了？”
“買咖啡。”雨果回答道。
“謝謝。”維尼輕聲道，雨果沉默著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沒有想到維尼會對自己說謝謝。
“他去的很平靜，並不痛苦，這是福氣。”維尼的口氣滄桑的好像一個看盡世事的老婦。
雨果從保溫盒中取出咖啡杯，厚厚的紙杯上溫度正宜。雨果將杯中的咖啡傾倒向身下的黑暗中，滾燙的液體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淺淺的熱氣。
“我們走吧。”雨果靜靜地說道。
“去哪兒？”維尼道。
“送你回家。”
“我沒有家了。”
維尼靜靜地看著黑影。
“我的家被你毀掉了。”
雨果並沒有對維尼做出任何的懺悔，他知道現在一切語言在維尼的面前都是華而不實且充滿虛偽。
“這是我與小白之間的事情，無意牽連與你，而且小白也希望能夠看到你平安無恙。”
“小白他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不過如果那樣做的話你的心中會不會好受一些？”
面對維尼冰冷的質問，雨果默然無語。
維尼道︰“小白臨走前告訴我希望讓我不去恨你，我答應了他。”
“並不是小白與我多麼寬宏大度，而是我們都感覺累了而已。”
“我真的好累...”
看著自言自語的維尼雨果不知道該如何說話，他已打定了主意如果維尼執意停留此地，自己便使用強硬的手段將其送回第二十三區。
“對了，這是小白答應給你的東西。”說罷維尼揚手向雨果擲出一物，雨果伸手將其接住，直覺一塊堅硬的物體夾雜著潮濕與溫暖。
正是小白體內的特里托革萊婭石刻殘碑。
黑暗中雨果無法看清特里托革萊婭石刻殘碑的全貌，只能感覺到其形狀如同撲克牌般大小，四周邊緣也好像被簡單修正過一般，雖有石峰的銳利，卻並不劃割手掌。
雨果感受著從石刻碑上所傳來的溫度，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自從福利院研究所中逃離後，雨果只在新維多利亞時代的亞特蘭蒂斯空間之中見過一塊殘碑，而現在他終于見到了另外的一塊殘碑，雨果覺得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暗中驅使著，使自己與特里托革萊婭石刻的關系緊密聯系著。
“這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嗎？”維尼問道。
雨果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我本再也不想見到這東西，卻不想最終還是...”
維尼道︰“如果你真的對其抵觸的話將它扔掉就好，現在這里沒有人會強迫你做什麼。”
雨果凝視著看不清紋理的特里托革萊婭石刻殘碑，卻並沒有向維尼所說的那麼去做。
維尼笑道︰“你曾說過想要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但事實又如何呢？你終歸還是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實際上樊籠又何嘗不是自己給自己的呢？”
說罷維尼的手掌輕輕在小白的額頭上撫過。
“你呀，就是太傻了。”這句話不知是說給雨果還是說給小白。
雨果默然無語著，他又何嘗不想像維尼所說的那般灑脫下去，不過當現實真的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雨果還是無法違背這份意願，也許正如維尼所說的那樣，自己的不自由只是庸人自擾罷了。
維尼再度看向雨果道︰“你死去的愛人名字叫什麼？”
雨果猶豫了片刻後道︰“柳甄瞳。”
維尼點了點頭道︰“她很幸福。”雨果聞言沉默下來，維尼繼續道︰“我這麼說沒有其他的意思，只道是一個男人若是肯為心愛的女人付出，那麼即便是死亡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小白又何嘗不是這樣的男人呢？
維尼道︰“事已至此我對你沒有任何的責怪，只有一件事情像你懇求，希望你能答應。”
雨果沉吟片刻後道︰“你說。”
“永遠不再與茉莉有所關系，離她越遠越好！”
維尼的聲音赫然變得怨毒起來，便好像保護幼崽的母獅一般。
雨果聞言不禁愣在那里，在這黑暗的洞穴之中讓他不禁想起了曾經的骷髏男孩，當時的他只對自己有一個要求，那便是離開茉莉。
雨果並沒有听從骷髏男孩的話，不知不覺間還是同茉莉的距離越來越近，然而在天英的三試之中，雨果還是將這個一直喜歡自己的女孩給傷害了。
維尼的聲音越發變得嚴厲起來，語氣中更多了怨毒與威脅。
“你自身便是一種不祥的存在，與你在一起，無論是誰都只會獲得不幸，你此生注定都是一個受詛咒的人。”
雨果默然，面對維尼的咄咄逼人他的心中並沒有憤怒，而是一種強烈的自責感沖擊著其內心。
維尼怒視著雨果，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回答我。”
雨果默然。
“回答我！”維尼憤怒地咆哮著。
雨果默然良久，最後緩緩開口道︰“我答應你...”
維尼長噓一聲，隨後身體靠在石壁之上，剛剛那滿腔的精氣神都渾然散去。
“謝謝你，我希望你能記住今晚你的承諾，永遠不要忘記...茉莉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她應該有著一個屬于自己的美麗人生...她應該好好的...”
維尼的聲音越發變得虛弱起來，剛剛還在處于沉重狀態下的雨果忽覺事情不對，猛地動身沖到了維尼的身邊。
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撲鼻而來。
先前雨果也嗅到了血腥之氣，然而他當時以為著氣息是源自于小白，卻不想是來自于維尼脖頸之上的動脈上。
不知何時，維尼將一塊衣襟撕了下來纏在自己的脖頸之上，才沒有讓血液噴涌出來。
雨果瞪大雙眼看著生命氣息已近全無的維尼，巨大的沖擊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記住...你的承諾...”彌留之際的維尼口中喃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