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再見，阿瞳 文 / 時謙
墓園中終于安靜冷清下來，阿瞳墓碑前來祭拜的人徹底離去。
雨果走在細雨間的石板路上，靠近了阿瞳的墓碑。
那墓碑看上去很是平常，與墓園中其他的墓碑大致相同，想來都是出于同一廠家甚至同一台生產機器。
墓碑上一圈極簡的羅馬紋絡並沒有現實出阿瞳的絲毫個性。
雨果細細回想著，自己的一生曾經遇到過不少的女孩子，在她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與眾不同的個性，便好似不同的花朵，有著不同的顏色與芳香。
阿瞳作為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個性雖然張揚不過同樣不失賢淑，雨果的身體還能回味其阿瞳所做的溫熱的咖啡以及散發著誘人氣味的三明治。
干淨的公寓房間內始終都充滿著淡淡的清香，那股香氣與其身體上所散發出來的體味是相同的。有時雨果會躺在沙發之上小憩片刻，在昏睡之間雨果總會錯以為自己睡在阿瞳的懷中。
一陣冷風夾雜著冰涼的雨點拍打在雨果的臉上，雨果下意識間打了一個寒顫。剛剛所回想起的一切都如過往雲煙被那冷風登時吹散，而雨果重新在夢境中跌落回了現實，溫暖的公寓房間變成了墓園，而那熟悉的笑顏也變成了灰色的墓碑。
雨果走到墓碑旁與其並排坐了下來，便好像與老朋友並排而坐一般。
雨滴還在無情地拍落著，將雨果以及墓碑籠罩其中。
雨果只是默默地靜坐著，雙眼呆呆地出著神，而那墓碑自然毫無變化地屹立在雨中。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一個雨天吧，不過我記得那場雨要比現在大的很多。”沉默良久，雨果突然開口說道。
沒有人回應他，有的只是不斷啪啪低落的雨聲。
“實在抱歉，我對當時的情形沒有一點印象，不過想來你很厲害，有膽量將一個看上去有著詭異變化的男人帶回家，而且只憑借自己一人之力，真看不出你那小小的身體內到底蘊含著怎樣的能量。”
雨水沿著墓碑的石面流淌，流入阿瞳那墓刻名字之中。
“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力量將我復活，不過在我心里那夜將我在雨巷之中復活的人便是你，是你給了我全新的生命，也是你讓我的生活有了新的開始。”
雨滴順著雨果的睫毛滑落，滴入地面與其他雨水匯合。
“抱歉，那天你將我救活，而我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離去，對不起...”雨果的聲音變得哽咽，悲哀的聲音在被下雨聲掩蓋。
“你知道嗎？殺你的人本名便叫雨果，我的名字便是從她那里繼承而來。”
“我從未想到過她竟然死而復生，更沒有想到她會選擇用你來傷害我，殺你的時候她叫ZERO，那是我的本名。”
雨果忽然苦笑一聲道︰“無論是雨果還是ZERO，可以說你都是被我所害，因我而死。我才是那個凶手。”
雨水完全滲透了他的衣服，濕淋淋的衣服完全貼在雨果的身體皮肉之上，便好像是雨果使用瀆者能力時所具化出的黑色甲冑。
雨果深處一根手指，一粒黑色物質自指尖出滲透出來，宛如水滴一般在其指尖上滴溜溜地轉動著。雖然天色陰暗，不過還是有有絲絲縷縷的陽光透過烏雲縫隙投射下來，而陽光並沒有影響到雨果的操控瀆者能力。
“這曾是我們無比期待的情景，然而你還沒有見過便離去了。”
“你還記得當我發現自己擁有超能力後第一時間去找你的情景嗎？那時你在床上睡得很是恬靜，當時給我的印象是這個入睡的女孩真的很美。”
“我將你推下樓的那一刻你在想著什麼？哈哈，想來已經被完全嚇壞了吧，說實話當時的我確實有一種惡作劇的心理，現在想來真的很混蛋，不過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只是想帶著你去飛行一次。”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你很喜歡飛，誰人不喜歡飛翔呢？其實從那一刻起我的心中便出現了一個想法，我想在白天的時候帶你飛翔一次，讓你與喜歡的太陽距離更近一些。”
“你知道嗎？當我取回記憶的時候想起了很多兒時的事情。我在很小的時候曾有一個夢想，那便是駕駛著機甲前往太陽之上，哈哈，真是相當夠蠢的了。”
雨果自顧自地說著，忽然停了下來，眼淚自眼眶中流淌而出。
“我真的很帶你在白天飛翔一次...”
天空中的雨水在雨果的泣聲中渾然一滯，仿佛不忍將其打擾。
冰冷的墓碑一直豎立在那里，無論這里所埋葬的人曾經多麼溫柔，此刻都無法給予雨果以安慰。
哭泣良久，雨果漸漸止住了哭聲，手掌顫抖地**著比雨水還要冰涼的墓碑石板。
“阿瞳，在我的人生之中，曾有三個女人對我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她們都曾不同程度上地改變了我，你與她們不同，你從沒有想過讓我成為某種人，你只想讓我更像我而已。”
“謝謝你。”
萬千的感情最終只化為三個字，這是雨果對阿瞳的感恩，同時也是懺悔。
雨果站起身來，走到墓碑前深深地向其鞠了一躬。
“我們經歷了太多的事情，這些我永遠都不會忘記，而你所背負一切也都將由我來繼承。至于傷害過你的人...”
雨果抬起眼眸，瞳孔中綻放著無情的冰冷。
“...無論是誰，都將付出代價！”
說罷走到墓碑前，輕輕地在墓碑頂端吻了一下。
“再見，阿瞳。”
雨果輕聲說道，他向著自己此生第一位愛人告別。
天空中的烏雲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消散而去，更多的眼光從天空中投射下來。
陽光照在雨果的頭發之上，那原本烏黑的短發此刻已經完全轉為了銀白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出熠熠的色彩。
一根銀發飄過而下，落在墓碑前不遠處的地面之上，很快便與被渾濁的雨水所掩蓋。
墓碑前已不見了雨果的身影。
從這一天開始，阿瞳將伴隨著冰冷的墓碑獨自面對所有的冰風雨雪。
也是從這一天開始，雨果領悟了瀆魂附身，與大瀆者只有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