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第一課 文 / 時謙

    白色的牆壁將整條走廊顯得更加幽長，空間的延伸感讓人感覺充滿了各種不穩定的因素。

    ZERO下意識地握緊了西蒙教授的手，那寬厚手掌所傳來的溫暖讓他感到一絲安全感。

    “爺爺...這里有些冷...”ZERO低聲說道，西蒙教授聞言腳步一緩，隨後微笑道︰“等進入房間之後就會溫暖起來了。”

    ZERO聞言嗯了一聲，隨後繼續跟在西蒙教授的身後。

    “爺爺...Thirteen一直在這里做什麼呢？”ZERO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他曾不止一次地向Thirteen詢問其在灰色樓房之中的生活，然而Thirteen卻沒有向他透露過一個字。今天有著這樣的機會，ZERO試著通過西蒙教授來獲得答案。

    西蒙教授沉吟了片刻後答道︰“學習。”

    “學習？”這個詞語對于ZERO既熟悉又陌生。

    “那麼她學習的是什麼呢？”ZERO更加好奇地詢問道。

    “各種事情。”西蒙教授含糊地回答著，然而ZERO此時的腦中還並未對此有什麼概念，所以並沒有追問下去。

    西蒙教授此刻反而有些來了性質，他轉而對ZERO詢問道︰“你可知道學習的目的是什麼嗎？”ZERO眨著眼楮，對于這麼深奧的問題他還無法回答。

    “為了生存。”西蒙教授很快給出了答案。

    顯然ZERO對此也並不理解，在他的認知中餓了變會有食物，困了變會有床褥，寒冷與炎熱都無法侵傷他的身體，那麼所謂的生存究竟是什麼呢？

    西蒙教授也並不指望ZERO能給出自己以滿意的答案，他抬起頭，順著牆壁上一扇狹小的窗戶向外望去，灰蒙蒙的天空在玻璃上顯露一角。

    “自這個世界上有生命誕生時起，與之伴隨的文明便是學習。”

    “野獸學習狩獵，弱者學習逃避。在最原始的生命戰爭中，學習成了最重要的一項技巧。學習者生，不學者亡。隨著逐漸出現的生命平衡，學習系統也開始初具雛形，同時伴隨的還有這些生命經驗的傳承。”

    “現在已經進入了一種人類科技井噴的時代，每一分每一秒中都有神奇的科技物品誕生出來，然而人類卻一直沒有注意到，在這欣欣向榮的背後潛藏著更大的憂患。”

    “正所謂物極必反，人類在進步的同時也到達了不可逾越的瓶頸期。”

    “基礎物理學數世紀以來都沒有新的突破，人類只能在曾經先人的基礎上不斷地做著完善，那廣闊的未知領域始終沒有被探發出來。人工合成物質越發增多，元素周期表自門捷列夫後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生物醫學可以讓人類的身體無比健康，卻也無法打破生命的限制枷鎖，甚至一些頑疾依舊是頑疾。”

    西蒙教授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黯淡道︰“人類正以一種看似向前的步伐大幅度地後退著，而其走向的並非是之前的起點，而是一個毀滅結局的終點。”

    說話之時，他與ZERO的腳步已經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ZERO呆呆地看著他，對其長篇大論只字不懂，不過卻始終扮演了一個良好傾听的角色。

    西蒙教授微微一笑道︰“謝謝你，ZERO。”

    ZERO不明白西蒙教授為何要向他道歉，不過他還記得當有人對其說謝謝的時候該怎樣回答。

    “沒關系。”

    西蒙教授再度笑了起來，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們要快一點了，否則可要趕不上第一堂的課程了。”

    ZERO懵懂地跟緊了西蒙教授，邊走邊問道︰“我們要學習什麼課程嗎？”

    西蒙教授道︰“Thirteen已經在這里學習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想要追上其進度幫助她的話可要加班加點的學習，不能有絲毫的懈怠了。”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了一處格外幽靜昏暗的走廊之中，廊道中站立著幾個工作人員，每個人都不斷走動忙亂著，看到西蒙教授來此也只是微微地點頭對其示意。

    西蒙教授將ZERO帶到了一扇由碳縴鋼板所制的灰白色門前，隨後示意守在門前的工作人員將門打開。

    守門的工作人員是一個年紀看上去二十余歲的年輕女人，頭上梳著長長的馬尾辮，鼻梁上架著一副圓邊眼鏡，略顯粗糙的臉上長著幾塊小雀斑，看上去是一個很踏實的人。

    那年輕女人見西蒙教授要求開門，當即輸入開門指令，與此同時她的目光瞥向了站在西蒙教授身旁的ZERO，眼中登時漏出難以掩飾的詫異之情。

    灰白色的大門從兩側緩緩拉開，一道強烈的光束照耀在門口三個人的身上。

    ZERO深處一只手擋在頭頂去遮蔽刺眼的光芒，不過目光還是忍不住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向那光芒處看去。

    西蒙教授微眯雙眼，握住ZERO的手臂徑直向前走去，年輕女人看著這一老一小的所背影臉上露出復雜的神情，不過最後還是輸入下了關門的所指令。

    這是一個極其寬廣的房間，雖然灰色樓房中從來都不缺少這樣的地方，不過向這種機具科技感的場地也是寥寥無幾。

    白色的天花、地面已經燈光將整個空間的格調定位下來，牆壁之上布滿了高清的屏幕板，上面現實著各種數據圖表，繁復的數字以及字母在上面不斷變化交替著，看上去令人眼花繚亂。

    位于中間寬廣的甬道兩側，布滿了一個又一個的實驗艙室，艙蓋有的開啟有的則被合攏關閉，在那些關閉的艙蓋透窗上，可以看到里面都有著一張稚嫩的面孔。

    房間內也有著幾名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他們正將帶有一根根數據連線的生物磁吸固定在待進入艙室的孩子身上，同時調試著實驗艙室的各種數據。

    那些孩子一個個宛如行將就木的尸體人偶，隨意任人擺布著，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

    ZERO見狀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握住西蒙教授的手掌滲出冰涼的汗水。

    “爺爺...”話語好似卡在喉嚨之中，無法發出。

    “不必擔心，那只是接下來課程所需要的學習裝置而已。”

    西蒙教授溫和地對其說道，ZERO的眼中浮現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西蒙教授手掌輕拂ZERO的額頭，柔聲說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當我小時候第一次上課的時候也是這樣，期待中也充滿了緊張。不過我今天為你特地做了一些準備。”

    說罷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台實驗艙室道︰“那就是你的學習工具。”

    在實驗艙室的一邊印刻著極其的數字編號。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