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虛幻中的真實 文 / 時謙
自古以來都言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沒有人希望自己自己在世間危敵四布，行走各處都充滿殺機暗算，即便是一心想著復仇的雨果也不想將自己逼入那樣的境地。
不過當肥蛭向其提出結善緣之時，雨果心中首先一驚，隨後更大的疑慮與顧忌襲上心頭，雙眼直勾勾地盯向肥蛭，沉默著一言不發，場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不想素來凶戾的肥蛭竟然也是一個調節氣氛的高手，看著雨果凝重遲疑的樣子，嘿嘿地笑了起來，並非多言什麼，反而躬身盤腿席地坐了下來，露出一副乏累需要休息的樣子。
坐穩之後，肥蛭向著地面拍了拍，示意雨果也坐下來聊天，雨果沉吟片刻後，也抬著雙臂坐了下來。
看著雨果坐下來後，肥蛭的臉上笑意更盛，肥碩的身軀向後靠了靠道︰“我的年紀要比你打上一輪多，想來我們也勉強算是兩代人，不過既然你我都生活在這新世紀的月島，我們的代溝也不算很深。你平日里喜歡看電影嗎？”
肥蛭這突然改變的話題讓雨果雲里霧里摸不到頭腦，不過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客觀條件的原因，書看了很多，電影極少。”
肥蛭點了點頭感慨道︰“讀書好啊，尤其是年輕人多讀書總是有益處的。我這大老粗不行，識字不多，只能看一些有圖有聲的影片了。”肥蛭如同一個埋入晚年的老者面對後輩孫兒一般，開始喋喋不休地講了起來。
“我最喜歡的電影是一部二十世紀末的老電影，名叫《黑客帝國》。哈哈，當初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就被安妮•莫斯吸引了，仿佛時隔數個世紀遇見了自己的愛人一般。哈哈，現在想來挺傻的。”
“不過最吸引我的並非只有女主角，還是著影片的內容。一個完美正常的世界竟然是被一個人工智能系統所控制的，而真正的現實卻破爛不堪，甚至連一碗麥片都沒有。哈哈，真是可悲的事情。”
“那時看完電影後，我的心中感慨萬分，感覺自己便如同尼奧的救世主，而這個世界都是被‘母體’所控制的幻想烏托邦。”
“這也不能怪年幼時候的我，畢竟流街的環境要比錫安還要艱苦，若是每天能夠足量的食物便已是心滿意足了。所以那個時候起，我便幻想著自己是肩負著改變世界的奮斗者，所經歷的苦難都是為了流街所做出的改變，這個想法應該在很多流街的年輕人心中都存在過。”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我開始逐漸認清了殘酷的現實。事實證明流街不是錫安，我也並非尼奧。我們並非是一群肩負世界命運的救世主，只是一群被完全遺棄的人。從那一刻起，我學會了放棄，以為自己的一生便該如此。然而事情再次出現了轉機。”
“十年前，在無意間我發現了自己擁有了不同于他人的特殊能力，在那一刻我以為是自己體內氪星人的血脈覺醒了，哈哈。不過之後我發現了身邊的伙伴也開始陸續地展現出其特意的能力，也從未知道自己並非是那獨一無二的氪星人。”
肥蛭的臉上如同孩子一般，露出幾分向往興奮的身形，好似在回顧著那段美好時光。
“在那一刻起，我認為上天最終將使命賜予了我，讓我去重新改變這個世界。只可惜，那只是我的另一個錯覺而已。”
“這個世界覺醒出瀆者能力的人並非只有我一個人，而且單憑流街的瀆者想要憑借著一己之力去改變世界根本不可能，且不說在月島還有聖堂這麼一個神一般的存在，單憑月島軍隊大批量的機甲部隊便不是我們所能敵對戰勝的。至此，我徹底地放棄了改變世界的想法。我創建了‘綠林’，給在流街中擁有瀆者能力的人們以棲身之所，畢竟無論是世界還是流街，普通人對于瀆者都是絕難容忍並且存在利用之心的。只是我們流街更幸運一些，沒有獵人們的追殺。”
“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十年，而就在數月之前，我第三次看到了希望。”說到這里肥蛭垂下了頭，目光看向雨果，雨果已知道了那個答案。
新維多利亞時代。
肥蛭繼續道︰“在新維多利亞時代剛剛創立完畢的初期，有人將一把通往欣這里的鑰匙送到我的手中，希望我能參觀這個屬于瀆者的世界，剛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有所抵觸心理，不過當我無法克制心中的好奇利用鑰匙打開通往這里的黑門之後，我便被這里的景象所震驚了。”
“不必我贅述，你也能夠感受得到，這里簡直就是一個天堂。”
雨果微微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肥蛭當時的心情，若不是自己在進入新維多利亞時代屬于被逼無奈的情況下，他也會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與喜愛，畢竟哪個殖民者不會愛上新大陸呢？
肥蛭用僅剩下的一只手揉了揉肥胖的臉頰，隨後道︰“再之後我便參與到了TAROT的計劃之中，為了這個新世界，也為了‘綠林’的未來，我做出了一個決定，幫助TAROT向全世界宣戰，予以表明我的立場。”
“鐳射體育場一戰，TAROT獲得了預期中的成功，‘綠林’也如願以償地進入了這里，只是我犧牲了一條手臂而已。”說罷肥蛭再次晃了晃自己的殘臂，面容蕭索。
看著肥蛭的自白，雨果心中微動，只是他雖然明白肥蛭的心情，但還是不明白他所說這一切的目的與用意。
肥蛭伸出手來，在地上卷起一指草葉塞在了嘴里，如同巨牛上一般咀嚼著，臉上沒有絲毫的苦楚，那模樣便好像是在進食著甘甜可口的卷心菜。
待將口中的草葉拒絕干淨吞下去後，肥蛭嘖了嘖嘴繼續道︰“不過現在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因為我感覺不到了任何的存在感，這個完美的世界也許擁有人們想要的一切，但是永遠缺乏的都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