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 桃源人與世 文 / 時謙
黑暗的夜晚，黑色的天空。
海風吹拂著海浪拍打在沙灘之上，濺起無數的潔白浪花，這浪花在夜空之下透著幽幽的潔白光澤，宛如一串串揚入天空之中的雪白珍珠。
與現世之中夜晚咆哮的海風、洶涌的海浪相比，這里的海風更顯得無比和煦，如同一個理想仙境一般。
白袍祭祀站在凸起的海岩之上，目光遠眺黑暗的大海邊際。海浪擊打在海岩上，濺起的水花卻無法淋濕她的鞋子。
雨果站在白袍祭祀身後不遠處，仰著頭看著掛在天空之中大如車輪的圓月。
溫馨的靜謐在二人之間流淌著。
“據史書記載，古時的月亮顯得極大，給人以觸手可及的感覺，以至于產生了無數奔月的神話還有向往登月的狂人。斯人已去，只有故事流傳下來。不過這些記載也讓現代的歷史學者與科學家有所猜測，是不是這數千年來月亮真的距離地球越來越遠了。”
雨果將頭轉向白袍祭祀道︰“你說這事是不是真的啊？”
白袍祭祀冷聲道︰“亞特蘭蒂斯雖已存在萬年，不過我的年紀卻沒有那麼大，所聞所見比你並不太多。”
雨果道︰“拜托嘛，難不成你們對月亮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記錄？”
白袍祭祀道︰“記錄很重要嗎？”雨果聞言一愣，白袍祭祀道︰“無論記錄如何，都是別人的記述，並非自己親眼所見，那麼便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否則，你還來問我做什麼？”
雨果豁然大笑道︰“說得沒錯，是我死心眼了。不過我也沒有想到你是這麼沒有信仰的一個神職者，我以為你對你們民族的文化深信不疑呢。”
白袍祭祀道︰“文化使得亞特蘭斯底創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文明，不過也使其走向了滅亡的深淵。如果一味地執意某一件事的話，那麼很容易會走上一條不歸路。”
雨果微微一笑，他自然听出了白袍祭祀話語中所隱藏的含義，只是他仍選擇沉默。
白袍祭祀並沒有繼續對雨果進行勸導，目光看向大海輕聲道︰“我對往昔的輝煌並不感興趣，而這里的人民也有些同樣的想法。我的職責是帶領他們安好地活下去。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亞特蘭蒂斯總有一天會走向滅亡。只是我不想讓它毀在我的手中。”
雨果微微一笑道︰“說來你可能不愛听，不過古時候的末代皇帝都有這樣的心理，然而當命運真的降臨下來的一瞬間，都是誰也無法改變的。”
白袍祭祀長嘆了一聲，嘆息中充滿了難以去除的沉重與壓抑。
雨果上前幾步，登上海岩，正在白袍祭祀身側，海岩雖大，不過站立兩個人也顯得有些狹小起來。感受著自身後雨果身上所傳來的異樣氣息，白袍祭祀微微皺了皺眉，心中卻生不起任何的反感情緒。
“盡人事，听天命。這時我們唯一能夠做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不要讓自己太累了。”雨果的聲音在白袍祭祀的耳邊悠悠響起。
那一瞬間，白袍祭祀的心中突然產生一種疲憊不堪的感覺，她真的很想將頭搭在雨果的肩膀之上，沒有別情，只是她想好好地休息片刻，她實在是太累了。
然而，她知道，她不能那麼做。
出于各種原因。
雨果突然轉移話題道︰“我們一直站在這里這麼長的時間，不知道你在等什麼？莫不成會有個老頭撐著船將我送出這里？”
白袍祭祀淡然道︰“差不多，不過我們等的只是船，而真正撐船離開的只有你。”雨果咧了咧嘴道︰“如果那樣的話可是要比我來的時候還要辛苦，畢竟來到這里的時候我全程都是昏沉沉的。”
白袍祭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盡人事，听天命，順其自然。”
雨果︰......
今晚的談話注定是一場尬聊。
就在這時，平靜的海邊突然發生異樣的變化，一道小小的漩渦在距離雨果不遠處開始形成。雨果神情一凜，他自然不相信水面上的漩渦是偶然形成的，那也許便是自己離開亞特蘭蒂斯的通道。
果不出雨果所預料的那樣，白袍祭祀對他道︰“你的船來了。”
雨果注視著那逐漸變大的海面漩渦道︰“你不會是想害死我吧，你告訴我這個大海洞是通往哪里的？我怎麼感覺它是通往地下海眼的呢？”
白袍祭祀道︰“當初你被打如斷流的時候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進入他特蘭蒂斯並且活下來吧，再說你忘記當初所進入這里的最初地點便是這片海灘了嗎？如果想離開的話你就乖乖地跳下去。”
雨果癟了癟嘴，雖然他心中知道白袍祭祀所說並無虛言，不過看她那冷淡的樣子還是有一股慫恿他人自殺的意味。
“那麼再見嘍。”雨果輕聲道。
“再見。”白袍祭祀淡然道。
“嘖嘖，還真夠冷淡的。”雨果晃了晃腦袋，看著那海面漩渦的繼續擴大，估計還會有一段時間，雨果繼續道︰“我曾和柯思卡說過，並非世人不想入桃源，而是桃源不想讓外人進入，不過也可以說桃源人不想再入世。”說罷雨果目光炯炯地盯著白袍祭祀道︰“你這輩子一定要做一個桃源人嗎？”
白袍祭祀道︰“我入世又能做什麼？”
雨果道︰“總是要比呆在這里能做的要多。”
白袍祭祀直視著雨果的雙眼，良久後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雨果微微一笑，再度說道︰“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白袍祭祀點了點頭，雨果道︰“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白袍祭祀搖了搖頭道︰“我的名字說出來你也不會听懂，世人已經無法叫出我的名字了。況且在我成為祭祀那一刻其，名字什麼的早已被我舍棄了。”
雨果遺憾地搖了搖頭，隨後道︰“你姐姐為自己取名叫小百合，我相信你會有一個比她更好的名字。”說罷，整個人猛然一躍而起，一雙巨翼赫然間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隨即雨果展翅沖入了那巨大的海面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