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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牛肉罐頭的恩情 文 / 人形自走炮

    &bp;&bp;&bp;&bp;沙漠風暴說來就來。

    先是一線黃沙從斑鳩的眼前飄過,他剛回頭望了一眼,隨即整個世界都為風沙所充斥,為狂風卷起的砂礫打在身上,連斑鳩這種狂人的堅韌皮膚都能感覺到痛,更別說普通人了。

    轉瞬之間,風沙已經大到讓人看不清身前半米內的東西了。

    斑鳩的听覺終究沒有那些怪物敏銳,不能像它們一樣在風暴到來前幾秒鐘找地方藏身。

    要是在荒漠中,斑鳩很難注意不到這種規模的沙漠風暴,可惜這里是城市廢墟,坍塌的高樓還是遮住了斑鳩的視線,再加上此時又是深夜,直到風暴真正來臨,斑鳩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這時候再想這些還有什麼用處,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找個避風的地方躲起來,否則這還只是風暴的前奏,待會還有更猛烈的狂風會席卷這里呢。

    雙手擋在臉前稍遮風沙,這才過去幾分鐘,風就已經大到斑鳩必須向前傾著身體才能走得動,他憑借記憶想找個廢墟躲一躲,卻發現剛才還在自己不遠處的幾處廢墟都不見了。

    風沙讓斑鳩看不清路,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原地兜圈子,這可斑鳩急得渾身熱汗直冒,——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死在這里的。

    且不說直接被颶風吹到天上去,就說自己繼續在風暴中‘亂’走,很可能會徹底‘迷’失方向,萬一踫上了成群的怪物或者別的人類,自己基本上就得‘交’代了。

    這里還能有哪些人類,斑鳩說的當然是捕奴團跟那支神秘車隊。

    ……

    斑鳩覺得自己好像在風暴里走了幾個小時,實際上才過去幾分鐘,他隱約看見自己左手邊有一片‘迷’‘蒙’的黑影,也顧不上體力過度消耗帶來的後遺癥,他瞬間進入狂怒狀態,拼了命地向著那片黑影狂奔過去。

    看起來大概是昔日高樓的殘骸,斑鳩並不清楚這棟樓以前有多高,反正現在它就剩個頂了,其余的部分應該都被埋在黃沙之下。又或許這棟高樓已經徹底倒塌,自己眼前的僅僅是摔落到這邊的一部分。

    高樓的殘骸與地面形成個很穩固的三角形,迎風那面是完成的牆壁,與地面之間的角度又很低,所以這里是個很理想的避風場所。

    終于得救的斑鳩一鑽進來就大口喘著粗氣,他今天一天實在太累,接連進入了幾次狂怒狀態,對他心髒的負擔相當之大,——過度使用狂怒狀態是會讓人心肌梗死的。

    狠狠灌了兩口清水,斑鳩終于有機會打量周圍的環境。

    高樓殘骸形成的三角形“避難所”內部空間不大,面積也就四五十個平方罷了,最高處差不多七八米,斑鳩右手邊的斜壁上有個窗戶樣的方形孔‘洞’,玻璃跟窗框什麼的早不知道哪里去了,這時正往下漏著縷縷沙線。

    斑鳩耳中听著外面狂風的怒號,以及砂礫敲打牆壁的聲音,還有遠方若隱若現的機槍轟鳴與野獸嘶吼,不禁暗道一聲僥幸。

    自己的運氣真好,這樣都沒事。

    斑鳩想笑,結果他的嘴角剛一咧,笑容便僵硬在了臉上,——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男人。

    那人看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上半身穿著件‘迷’彩外套、下半身‘迷’彩長‘褲’,腳踩一雙橄欖‘色’作戰鞋,手里拎著一‘挺’突擊步槍。

    神秘車隊的人。

    斑鳩知道鋼牙佬那支捕奴團絕對不會有這麼正規的裝扮,就算是鋼牙佬手底下的軍隊跟他們比起來也會顯得業余,所以斑鳩就納悶了,這些到底是什麼人?

    看得出來,那人左邊胳膊受了重傷,鮮血把他半邊身子都染紅了,此時正用右手單手持槍,搖搖晃晃地指著剛從地上站起來的斑鳩。

    斑鳩沒敢動,因為他怕對方會開槍;那人沒開槍,因為他怕自己打不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局勢漸漸對斑鳩有利起來,畢竟那人受了傷,血還在嘩嘩地流著,出血過多使他持槍的動作都變得很是勉強,右手在劇烈地打著顫。

    看準對方槍口微偏的機會,斑鳩眼中猩紅一片,如出膛炮彈般向著前方沖了過去。

    斑鳩沒有選擇逃走,不單單是由于他天‘性’就是個喜歡進攻的人,更重要的是,他看上了那人的突擊步槍。

    在這片法外之地什麼東西最值錢,毫無疑問是槍,其次就是子彈,至于其他的東西,那都可以用這兩樣東西‘弄’來。

    因此槍成為了最搶手的硬通貨,如果斑鳩把他的槍‘弄’到手,改天再拿到豬籠城寨的黑市一出手,立馬就能用其‘交’換太多太多的清水跟食物。

    這就是斑鳩動手的理由。

    一步、兩步、三步……

    幾米的距離在狂怒狀態下的斑鳩眼中並不算什麼,他的速度太快,那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團黑影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斑鳩抬手一拳,照著對方的太陽‘穴’就轟了下去。

    “啪”的一聲,恍如個多汁的大西瓜爆裂開來,對方的腦袋被斑鳩一拳打得粉碎,腦漿子、鮮血、顱骨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他臨死前由于神經反‘射’,手指頭還扣動了兩下扳機,打出去好幾發子彈,然後‘抽’搐了幾下,就此斷了氣。

    這讓斑鳩好一陣心疼,——子彈同樣是能換食物的東西啊!

    消除了狂怒狀態,斑鳩臉‘色’慘白地坐在了地上,他頭暈無比,同時還忍不住得犯惡心,干嘔了兩下便趴在旁邊大吐特吐,血腥味‘混’合著嘔吐物的味道,顯然不是那麼美妙。

    他不是暈血,也不是怕見腦漿子,這兩樣東西可以說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了,斑鳩只是進入了太多次的狂怒狀態又沒有好好休息,身體有點吃不消了。

    抹了抹嘴,斑鳩絲毫不為自己吐出去的壓縮餅干感到惋惜,——開什麼玩笑,用這一點點壓縮餅干換一‘挺’突擊步槍,這樣的買賣自己是有多少就做多少!

    斑鳩身體難受,心里卻很高興,一想到自己可以拿槍換牛‘肉’罐頭,就忍不住要笑出聲。

    他過慣了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十幾年來都是如此。

    哪怕是當初在老鼠城中,還未成年的斑鳩都時長得跟著其他人一起去外面“干活”,沒有誰會養閑人,即便是自己“食人鼠”的兒子。

    所謂“干活”,就是去搶那些小一點的勢力,在斑鳩的眼中,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淤泥是自然法則,天經地義的事情。

    所以斑鳩不會因為殺了一個人而心生內疚或者怎樣,他殺過的人太多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熱衷于殺人,是個什麼冷血殺人狂或者屠夫劊子手之類的存在。

    對斑鳩而言,殺人只是自己在這片法外之地生存下去的一種手段,僅此而已。

    ……

    “ 噠。”

    正試圖掰開死人的手指,將突擊步槍拿走的斑鳩渾身冰涼,他知道那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體力消耗過多,又忙著高興‘弄’到了槍的事情,斑鳩一時心神放松,竟然沒有注意到又有其他人進到這個“避難所”里來了。

    一點一點將腦袋抬起,斑鳩看見了個跟地下躺著的這位衣著相同的中年人,右手握著一把手槍,冰冷的槍口指著自己的腦袋,他的手指已經在緩緩扣動扳機了。

    不用多說,他一定也是神秘車隊的人。

    斑鳩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他沒想到自己才二十歲就要死了,早知道自己當初就不應該離開老鼠城,無聊歸無聊,卻興許能夠活得久一點。

    說起來,自己確實好久沒有回家去看看了,也不知道老爹還記不記得自己這個兒子。

    斑鳩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著,這一刻過得極為漫長,他完全想不出對方會有放過自己的可能,且不說自己殺了他的同伴,就算素不相識,他也完全有理由干掉自己。

    在法外之地就是這樣,沒有理由不殺你,這便可以當做殺你的理由。

    “ 。”

    槍聲終于響起,斑鳩下意識地一縮脖子,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疲憊異常,似乎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于是他軟軟地倒向了一邊,眼中所見最後一幕,便是個腦袋被打得稀巴爛的中年人,慢慢跪在了地上。

    “恩?”

    斑鳩兩眼一瞪,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完好無損,又渾身上下地‘摸’了‘摸’,也沒有中槍的樣子,片刻之後,他才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是她來了。

    先前倉庫里的那個小姑娘從風暴中走了出來,她沒有跟斑鳩打招呼,繞過了還癱在地上的斑鳩,徑直走到了“避難所”最里面,拍拍屁股坐在地上,開始閉目養神。

    是她救了自己。

    斑鳩的眉頭緊緊鎖著,走到了小姑娘的身前,鄭重其事地問道︰

    “為什麼?”

    “還你牛‘肉’罐頭的情,”小姑娘的眼楮仍舊沒有睜開,“我不太喜歡欠別人東西。”

    斑鳩站在那里半天沒有說話,他盯著小姑娘看了又看,似乎想從她的身上看出一朵‘花’來,然而小姑娘的身上並沒有真的開‘花’,她只是徐徐睜開了雙眼。

    這時斑鳩才發現,她的眼楮竟是灰藍‘色’,有些像風和日麗時的天空。

    “我欠你個人情。”

    斑鳩很看重自己的‘性’命,他不認為自己就值區區兩個牛‘肉’罐頭,所以他才會這麼說,——斑鳩同樣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更不願意佔別人便宜。

    “欠我個人情?”

    小姑娘抬眼仰視著斑鳩。

    “是。”

    斑鳩說得很認真。

    “那好,他們把泡芙小姐抓走了,你跟我一起把她救回來。”

    泡芙小姐是誰?

    說句老實話,救人並不是斑鳩的長項,但既然小姑娘開了口,自己又欠她一個人情,那麼自己就必須答應下來。

    “沒問題。”

    斑鳩滿口答應。

    “等外面風小一點,咱們就出發。”

    說完話,小姑娘又閉上了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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