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信樊會戰(3) 文 / 風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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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最終的結果卻影響了歷史的走向。陶遇從上都吹出的一陣風,到了洛陽就成了一場風暴的前奏。
這份從上都送來的情報,讓劉炯傷透了腦筋。他茶飯不思、寢不落枕,整日憂心忡忡。
情報的來源是可信的。據他所知,這個渠道近一年來送回了大量的情報,有一半以上的情報都被證實是可靠的。以一個新成立的潛伏小組來說,能夠取得這樣的佳績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這次送回來的情報內容很詳盡,不僅有通敵者的名單,而且連他們在何時、、何地、與敵方的什麼人見面,都有詳細的記錄。
既然對情報深信不疑,劉炯還有什麼可煩惱的?不為別的,正是為如何處理這些通敵者大傷腦筋。名單上的這七個人可不是一般人,個個都有分量,主力軍團少將以上的將領就有四人,世襲家族的家主有三人。更棘手的問題是,他們所屬的部隊都布置在最前線,萬一處理不當,後果不堪設想!
這兩天,劉炯也悟出了一個道理,人所處地位的高低與他所耗費的心神是成正比的。比如他自己,以前他沒有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時候,整天琢磨的就是怎麼向上爬,然而當他費盡心思得償所願之後,卻覺高高在上的位置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瀟灑愉快,讓他煩惱窩心的事一樁接著一樁,很難得有輕松閑暇地時間。他以前引以為傲的一頭烏黑油亮的頭。在這兩年中不知不覺變成了花白。
“見利忘義,豬狗不如!”他越想越氣,咒罵了一句,然後將手中的報告憤怒地扔到地上,仿佛這麼一來,就可以把那些背叛者摔到地上一樣。他的確想把那些背叛者打成肉醬,然後再踹上幾腳。這時他已經忘了,他以前對韓擒曾做過類似背叛的事情。
他的失態之舉正巧被進來送茶水的裴仁基看見。裴仁基身為副官,自然要照顧劉炯的顏面。^^^^在他憤怒失態地時候。最好還是暫時避開。裴仁基正想悄悄退出門外,卻被劉炯看見了,叫他別走。
裴仁基只好無奈地停住了腳步,尷尬地回過身來。而這時劉炯的怒氣似乎平息了不少,他撿起剛才摔在地上的報告,拍掉沾附的塵土,將它放回桌案上。然後招呼站在門口的裴仁基︰“仁基過來,我跟你聊聊。”
“仁基,你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是如何了解你的部下的?”當裴仁基走到近前。劉炯眉頭緊鎖,直截了當地問道。
“哦,那時候,下官天天跟那幫小崽子們在一起,他們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住我?一次,有一個連長夜不歸宿,第二天騙我說因為他老婆帶著兒子從家里來看望他了,他才在外面耽誤了一夜。我對他說,扯蛋!你小子連老婆都沒有娶,哪來得兒子…….”
提起以前在部隊的事情。裴仁基就滔滔不絕。他正說到興頭上,聲音也很響亮,可一見劉炯的臉色不對,越來越陰沉,便知趣地止住了話語。
裴仁基感覺很蹊蹺,他在劉炯手下當了若干年地副官。劉炯與他單獨聊天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難得劉炯找他聊天。自己也沒說什麼,卻又莫名其妙惹劉炯生氣了。
“你對你的每個部下甚至士卒的情況,都能像了解那個連長一般?”沉默了一陣,劉炯又問道。
這次裴仁基不敢再亂說,據實回答道︰“不能。”
劉炯緊接著又問︰“那麼,你怎麼確認他們會听你的命令,願意執行你的命令?”
裴仁基不知劉炯問話本意,思索了片刻回道︰“下官在營里是時候。雖不能做到了解每一個部下。但對所有連長的能力、品性都了如指掌,各連排長們的情況也有大半是熟知的。我會盡量揚長避短、因人而異布置任務,因此不存在指揮不動部隊的情況。”
劉炯點點頭,說了一句︰“我忘了你那時只是一個營長,部下畢竟還是比較少地。\
裴仁基听出了劉炯的言下之意是指部隊少就便于掌控,心里頗有不服,又說道︰“開遠候在任飛騎軍游騎團長時,曾對我們這些部下說,游騎團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彼此的信任。他從不干涉各營軍務,作戰時他也只是向各營下達行動命令後,就不再部署具體的戰術。這麼做是因為他了解各營營長的能力,信任我們,放手讓我們各盡所長。我們大家為了不辜負他的信任,即便拼命也要完成任務。後來開遠候又去了飛騎軍前師任師長,也是這般地做法,前師將領們很快就認同了他。”
“信任下屬……”劉炯听罷後若有所思。
“對。開遠候還說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任用一個下屬,就要給予充分地信任,如果心存疑慮,就不要貿然任用。”裴仁基對張銳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知不覺中老是以他為例。
劉炯沒有再說話,擺擺手讓裴仁基退下。他心里已經有了主意,打算把這件事情交給信樊前線統帥孫晟去處理,畢竟名單上的那些人都隸屬孫晟麾下。他信任孫晟的能力,相信孫晟會把事情處理得很圓滿。
從善如流,用別人好的經驗,本是好事。只可惜,劉炯對孫晟了解得還不夠完全。孫晟指揮打仗是把好手,但他別的方面,就沒有打仗那麼出色。這也是為什麼他當了多年軍團指揮官,而職務沒有繼續晉升的原因之一。
孫晟想法很簡單,此事要戰決。名單上主力軍團的將軍好解決,他以開會為名了一道命令。召集他們來行轅,打算一到就把他們拿下。至于他們地部隊,孫晟相信大多數人對主將投敵地事情是不知情地,只要後來公布的這些將領地罪名,再派得力的人去接管他們部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難的是那幾個家主,抓他們倒是容易,但他們麾下都是自家的護軍。不做好準備,萬一被他們得到消息狗急跳牆立即造反。整個防區就亂了。
為此,孫晟跟幾個心腹策劃了一夜,才制定了一個較為穩妥地辦法。以換防為名調動了幾只部隊,暗地把那幾個家主的部隊包圍起來後,再對他們進行抓捕。
數日後,名單上幾位將軍奉命來到。他們一進行轅大門,便被中軍護衛們捆綁起來。隨後孫晟便命令人審訊他們,務必要取得他們的口供。
這些被抓的將軍,開始都被嚇蒙了,不知犯了何事。到審訊時。才知自己被安上了通敵之名,一個個大喊冤屈。審訊的人哪里肯信,只要不招,便大刑伺候。幾個回合下來,一些吃刑不住的人便陸續招認了。
但也有一個被抓的將軍,在嚴刑拷打下咬緊牙關,絕不承認自己有通敵之事。他便是原飛騎軍右師師長,現北軍第一軍團前師師長孫昌。審訊的人見他已被拷打得奄奄一息,再繼續施刑就有可能斃命。便暫且放下他,轉來審訊與他同來的侍從官。
孫昌的這個侍從官不是別人。正是張銳地養子秦磊。秦磊是在朝廷分裂前,最後一批從騎校畢業的學員。畢業後他如願進入了飛騎軍,只不過遺憾的沒有分配到養父曾待過的游騎團或是前師。
秦磊隨一批學員去右師師部報到,正在听師部軍官訓話時,正巧遇到師長孫昌從旁經過。孫昌見到這批新分配來的下級軍官,就停下來多看了幾眼。也許他看秦磊比較機靈。訓話完畢之後便命中軍官把秦磊分來給他當侍從官。
孫昌不知道秦磊是張銳的義子。秦磊當然也不會將義父之名隨時掛在嘴邊。因此,秦磊只算是孫昌身邊很普通的一名下級軍官。這次孫昌帶秦磊來,也是輪到秦磊當值。
本來審訊者想要誘騙秦磊交待孫昌的通敵之事,暗示只要秦磊照他們的話簽字畫押,便免了他的連帶之責。但秦磊卻嚴詞拒絕,並極力為孫昌辯護。說孫昌要與敵方人員見面,是絕對不可能瞞過他們這些整日跟在身邊地人,而他並沒有現孫昌最近見過什麼可疑的人。
他的不配合態度惹惱了審訊者。也開始給秦磊上刑。雖然秦磊沒得到過孫昌的特別照顧。跟隨孫昌也不滿一年時間,但他本著不能昧著良心說瞎話的原則。任憑如何拷問也絕不改口。
秦磊的死硬,讓審訊者毫無辦法,最後又使出了一招。他們將秦磊帶到了刑場上,威脅他說再不交待就要先殺了他。秦磊朝北面和西邊各磕頭一個響頭,算是給生母和養父告別,此後再不言語,一副要殺就殺听憑處置地模樣。
審訊者再沒有得到孫晟同意前,還不敢真殺了他。無奈,只好又把他送回了牢房。只是空白地審訊記錄上加上了主從二人都拒不認罪的評語,然後上交孫晟。
孫晟看完這些除孫昌和秦磊的審訊記錄後,更加堅定了要捉拿幾大家主的決心。就在他要下令對那幾大家主采取行動時,突然接到報告,在名單之列的徐錦反了。
孫晟雖不知是如何透露的消息,但徐錦反就更加證實了情報的可靠信。孫晟毫不猶豫下達了命令,讓那批早就包圍了家族護軍的部隊動手。
圍剿行動開始後,除了徐錦部有抵抗外,其他兩個家族護軍被打了個措不及防,不到一夜功夫死傷殆盡。如果不是最後被兩個家主給逃走了,這次地行動堪稱完美。
孫晟在接到這個消息後,並沒有高興起來。因為他之前剛接到一份緊急軍報,楊素地大軍毫無預兆的開始進攻了。攻擊之處,正好是剛被當作通敵叛匪清理地那些將軍所部的防線。
敵軍突然起進攻,當面部隊又都沒了將領。二線部隊,又在圍攻徐錦所部和清剿那兩個家族的護軍殘部。這時,孫晟突然心如明鏡,他知道自己上當了!否則,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可是,他再痛惜、再後悔,也無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