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六章 月光寶刀 文 / 風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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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鋒,不請自來,打擾了。”楊英笑嘻嘻地從門外走進來,眼楮東瞧瞧西看看,一副前來參觀的架勢。
“你是誰啊?”張銳手拿著一把榔頭,正跟一張椅子在較勁兒,聞聲抬頭看了看楊英,仿佛不認得似的問了聲。
“去了趟羅馬,就把我們這些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給忘了?”楊英手指著張銳滿臉憤慨,“好你個瘋虎,別以為你裝成家丁的樣子,我就認不出你來了。”
“呵呵……”張銳笑著站起身來,把缺了一條腿兒的紅木椅踢開,手里的榔頭也扔了,伸開雙臂朝楊英走去。“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阿麼兄弟啊。”
“你站在那兒說話就行了,別過來。”楊英看見張銳身上沾著的一身鋸末,連忙後退避過他的熊抱。
“我們兄弟一年多沒見面兒了,再見當然要親熱一下。”張銳追上兩步,用手勾住楊英的脖子,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親熱的樣子。
“我說你怎麼福了?這樣可不好,害得我剛才都沒有認出你來。”他一下一下拍著楊英略微凸顯起的將軍肚,那個樣子仿佛像是在試手感。
楊英苦笑不已。他原來在彪騎軍游騎的時候,也是精精干干的。可自從調到西部戰區任中軍官後,運動量大幅下降。身體就開始福了。今年調到上都後,吃著在西部時難得一嘗地美味佳肴,肚腹越凸顯起來。
本來他自己倒沒覺得怎樣,其他人也不會拿他的肚子開玩笑,所以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現在被張銳這麼拍著一說,不由臉紅起來。
“你行了吧。”楊英掙脫出張銳的“魔掌”。跳開幾步,和他保持距離。又用手指著滿地的木匠工具問,“你準備改行當木匠了?”
張銳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鋸末,一邊埋怨著說︰“唉!現在家具的質量越來越不好了。年初才買地椅子,還沒坐兩次,就掉了一條腿兒。幸虧沒有摔傷人,不然我非找那老板賠償不可。我剛回來,家里僕佣沒召幾個人,且都不會木匠活兒。這不,只有我親自上陣了。”
“你啊!這兩個錢你也要省?”楊英被他的一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搖頭道,“你可有家財上百萬,至于為了一把破椅子。就親自動手修理嗎?”
張銳把臉一唬,教訓道︰“阿麼,勤儉節約,富民強國。可是聖祖老人家的遺訓啊!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應該忘記。別說我家里的財產大部分都是別人寄存在我這里的,就算全是我的,也不能大肆揮霍啊。我們要本著……”
“行了,行了。你對,你全對,我錯了。”楊英趕緊認錯服輸,不然怕他就勤儉節約的話題張銳會滔滔不絕的說上一天。心想。張銳這小子,節儉的程度都快趕上我家老頭子了。不對,我家老頭子再節儉。也沒有親自去破家具。這小子簡直就是守財奴!
楊英低頭認錯,張銳得意地咧著嘴笑開了,扯著嗓子向廳外喊︰“那個誰,還不上茶來?怠慢了我的兄弟,我解雇了你。”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家僕端著茶水進來。見張銳脾氣了。惶恐不安,抖抖索索地把茶水放在幾案上。“老爺、楊爺請用茶。”
“下去吧。哦。對了,你去告訴阿雪,我兄弟要在家吃晚飯,讓她準備酒席。”張銳說完,揮手把那家僕趕了出去。
“你又娶了一房小的?”楊英眨眨眼,臉上露出了男人們才懂得的壞笑。
張銳沒好氣地說︰“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那麼猥瑣?娶一房小地,有什麼大不了的?我不信,你就只有一房正室。”
“是,娶小的是沒什麼。不過,我知道你一向眼光頗高,一般女子很難被你看上。這次又娶的誰家小姐啊?”楊英也不在乎張銳的挖苦,用肩膀撞撞他,繼續追問。
“這次你錯了,也不是那家的小姐,原來是我府上的一個女婢。這次跟著我去了羅馬,就收了她做小妾了。”張銳神情有點尷尬,敷衍著回答。
從羅馬回國的路上,張銳就讓柳欣搬到自己房間里一起住了。這麼公開的叫柳欣來侍寢,說到底還是百里楊給害得。他本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被百里楊的漏*點挑起了**後,就無法再壓制下去了。有一次心火上來,就把柳欣叫來侍寢。
此後,他就沒辦法再離開柳欣了。柳欣不僅能在床第上滿足他,而且非常善解人意,非常會侍候人。跟柳欣在一起,所有事情都不需要他動手,甚至不需要他說出來,柳欣都會做地妥妥當當,並十分合乎他的心意。
基于這個原因,他就讓柳欣搬到自己的房間一起住了。回到上都地這兩天,柳欣仿佛變成了這個府上的女主人,所有府上的事務她都搶著去辦。反正董小意和烏蘭也沒在上都,柳欣既然想管家,張銳也就由著她了。
雖然張銳認可了柳欣在府上的地位,但她的身份確實有些上不了台面。因此楊英問起時,他只好為柳欣編造個身份。雖說也低賤,但畢竟是清白地。
果然,楊英听說他只是納了一個府上地女婢為妾,也就失去了興趣,沒有再接著說這個話題。
“什麼?”張銳見楊英把手伸到自己面前,手指還一勾一勾的,奇怪地看了他眼。
“給我地禮物啊。”楊英故作驚訝地大呼小叫起來。“你不會去了一趟羅馬,連禮物都沒有給我帶吧?”
“瞧我這記性。”張銳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才想起這事。“帶了,帶了。怎麼能忘記給你帶禮物呢?你看,就在那兒放著呢。你要不來,過兩天我交了差。就親自給送過去了。”
楊英順著張銳手指地方向,看見廳角的一個高腿案幾上,擺放著一座人物頭的雕像。快步走過去,仔細打量起來。
這座雕像,如真人頭般大小。說雕刻精細吧,談不上,只算是還能入眼。雕像上還蒙了一層塵土灰漬,鼻頭上還有個大拇指印,顯得比較另類。
“這個東西是什麼年代的?”顯然楊英把座雕像當成了文物,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沒敢用手去摸。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賣給我老板也沒說。”張銳也走到楊英身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觀賞頭像。
“哦。那知不知道雕刻的是誰啊?”楊英眼楮都快湊到雕像上了。像是要在雕像上找出塊金子似的。“這我知道。”張銳忍著笑,煞有其事地說道。“賣給我的老板說了,這是按凱撒的樣子雕刻的。”
“哦。”楊英縮回頭,呼出一口氣。他剛才是屏住呼吸看雕像,唯恐自己不小心呼出的氣,吹落了雕像上的歷史塵埃。
“這東西好啊,我喜歡。”楊英轉身給了張銳一拳,說,“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挑選的禮物都這麼合我的心意。得。看你心誠的份上,我收下了。”
張銳一拍大腿,把楊英嚇一跳。“唉!早知道你喜歡。我就多買幾個送你。老板說,買五個以上就給優惠,我當時怕你不喜歡,所以就只買了一個。”張銳像是懊悔之極,連連說可惜。
楊英疑惑地指著那頭像說︰“這東西還有批的?”
張銳滔滔不絕的解釋開了。說︰“是啊。光凱撒地有十幾個吧,還有什麼朱庇特的。維納斯的。哦,對了,還有現在的羅馬皇帝圖拉的,不過我想你也不會喜歡那個癱瘓在床的人,所以就沒有買……”
楊英在張銳剛說到一半時,就臉色變白,伸手拿起雕像。嗯?怎麼會入手這麼輕,翻轉過來,現底座下面還有一空,伸手指一摸,原來里面是空心的。再翻轉回來,又仔細一瞧,現竟然是石膏做的。
他手一松,凱撒頭像就變成自由落體,翻轉落向地面。“ 當”一聲,頭像粉碎時如慢鏡重放,碎渣飛散四射,畫面頗有點後代現代主義色彩。
張銳看著地上的一灘碎渣,扼腕嘆息道︰“唉呀,你怎麼把它給摔碎了?這可要值一個金幣啊!”轉而又責備楊英說,“賣這東西的老板可是個奸商,我還價七個銀幣,他非要我買五個才賣。沒辦法,為了給你帶個禮物,也只好付給他了一個金幣。可你倒好,看了一眼就給砸了。早知如此,我在路攤上花兩三個銅幣給你買幾個杯子,讓你砸個夠。可惜,我那一個金幣了……”
楊英先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張銳嘮叨,慢慢地脖子也紅了,氣喘得如老牛一般,最後忍無可忍,跳著腳罵道︰“張銳,張瘋子,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你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守財奴!你信不信從今往後,我……我就吃住在這里了,不要把你吃得痛哭流涕來求我,我……我……”
他剛罵兩聲,張銳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楊英被他這一笑,也反應過來,自己又被他給捉弄了。想想剛才的事情,也不由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張銳摟住楊英地肩膀,說︰“阿麼,你咋就那麼實在呢?跟你開個玩笑,你都沒現。”
楊英一把推開他,說︰“誰知道你小子,當了這麼大的官,還跟以前似的愛捉弄人呢?從今以後,我可要防著你了。”
張銳還是笑嘻嘻地說︰“唉,這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看見你們這些老兄弟、老朋友,不捉弄捉弄,感覺對不起你們。得,你也別瞪眼,給你的禮物我早準備好了。”說著又扯著嗓子,又朝廳外喊。“那個誰,去把書房桌上用紅布包著地東西取來。”
楊英這才轉怒為喜,說︰“算你小子識相,沒忘了兄弟。”
張銳忽然又一本正經地向楊英拱了拱手,說︰“那個……阿麼呀,我還沒有恭喜你呢。”
“恭喜我什麼?”楊英先是一怔。隨後就反應過來說,“你要恭喜就去恭喜我們家老爺子,不然去恭喜我大哥也行啊,恭喜我,你是不是搞錯了?”
張銳笑道︰“伯父那里我自然會去道喜地。可你的話,也不能這麼說啊。伯父以九成地贊成票,通過了世襲家族的投票,成了咱們帝國歷史上地第六十二個世襲家族。你雖然沒有繼承權,但也是這個家族的人呀,族譜上有你的名字。你成了世襲家族的子弟。還不值得恭喜嗎?”
楊英也咧著嘴樂了,“要這麼說,我就承納了。”他心里也高興。成了世襲家族子弟,身份自然比以前高了不少。從這段時間,別人對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恭敬程度遠勝從前。
當然別人恭喜他,可能是為要巴結他。而如張銳這樣的兄弟恭喜他,則是真心的為他高興。所以,他格外的高興。
跟張銳在一起,他也不用避諱什麼,臉笑得像開了一朵話似的。不過,在心底還是隱隱覺得有點遺憾。要是早出生幾年。那情況又不一樣了。只是這種想法,即使對張銳也不能表露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家僕手里捧著一個用紅綢布包著的長條物品走進廳里。把東西遞給張銳。張銳轉手又遞給楊英,說︰“諾,看看,這是我給你帶地禮物。”
楊英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來。打開綢布。一把精致的腰刀出現在他眼前。先不說這腰刀本身如何。只是刀鞘、刀柄上瓖嵌著的上百顆大小各異地寶石,就讓楊英知道它價值不菲。
其中刀鞘上的一塊貓眼石。在所有寶石中最大也最為醒目。楊英用手摸了摸貓眼石,現它有點向外凸出,輕輕一按,“滄浪”一聲,刀柄彈離出鞘二寸高。
楊英驚喜地將整刀拔出鞘,細細地觀賞起來。不過,這刀本身比刀鞘差遠了。刀鋒很銳利,刀柄卻是灰撲撲的,看上去很陳舊,上面還有一條血槽。再仔細一看,刀柄上布滿了螺旋狀的花紋,用手輕扣,湊耳過去,悅耳的響聲回蕩不絕。
楊英也是個識貨的人,說︰“是大馬士革出產的吧?”
“好眼力。”張銳夸贊道,“真不愧是玩慣了刀的,一眼就看出了。”
“這刀你花了過少錢買的?”楊英用綢布輕輕擦著刀柄,隨意地問道。
張銳沒有說話,伸出五根手指頭,前後翻轉了一次。
“一千金幣?”楊英點了點頭說,“一千金幣值得,光是刀鞘上瓖嵌的寶石也值這個價啊,何況還加上刀本身呢。值了!”
張銳笑了,搖著頭說︰“一千金幣或許能買下這刀地刀鞘。”
“啊?!”楊英這回真的傻眼了,沒想到這刀值一萬金幣。又仔細捧起看看,尋找不同之處。看它,憑什麼能值萬金。
“我說,你是不是被人騙了?”看了半天,楊英也沒有找到不同尋常的地方,失望地把刀放下。
“我會被人騙?”張銳一把把刀搶過去,用收指著刀把底部說,“你看看這是什麼?”
楊英湊過臉去,仔細一看,只見上面刻有一個星月標記。“真是克勞狄烏斯鍛造的?”楊英驚呼一聲,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
“當然是克勞狄烏斯鍛造的,不然我花一萬金幣,買它干嘛?”張銳把刀又交還到楊英手上,說︰“這可是羅馬元老院的一位元老家里地傳家之寶。”
“那你怎麼買到地?”楊英半信半疑,怕張銳又在捉弄他。
“操!你還不信?”張銳見楊英懷疑自己,罵罵咧咧問道︰“圖拉真手下的斯奇比奧你知道吧?”
“知道。他是圖拉真時期,羅馬軍地一個軍團長。”楊英還懂點羅馬歷史,說出了斯奇比奧來歷。
“對,就是他。這刀原本是圖拉真的佩刀。後來在達西亞戰役中,斯奇比奧立了大功,所以圖拉真把他的佩刀賞給斯奇比奧。而賣給我刀這家伙,就是斯奇比奧的後代。你說這刀是不是真的?”張銳一臉氣憤,他對楊英懷疑自己態度甚為不滿。
“可是,斯奇比奧的後代為什麼要賣刀給你呢?”楊英還是不解。
“那是因為他的家族沒錢了,快破產了,再不賣點東西,全家人都要餓肚子了。”張銳想起來那個賣刀的羅馬元老就覺得好笑。
那天,他剛出驛館大門,就被一輛馬車攔下。一個肥胖的家伙伸出頭來,請他上車談談。他看那人也像是羅馬貴族,也好奇對方要找自己談什麼事,就上車了。
結果,那人直接他把拉家里去了,然後吞吞吐吐說明了原因。原來這個羅馬元老知道張銳很有錢,在羅馬賣了許多值錢的東西,所以想請張銳幫幫,看看要不要賣他家收藏的珍寶。
張銳在那羅馬元老的藏寶室里,尋了好一陣子,才現了這把刀。記得當時那個羅馬元老看他拿起這把刀時,臉都變綠了,急忙說這個不賣。當然,他的這個舉動,讓張銳更加留意這把刀了。結果仔細一看,現竟然是克勞狄烏斯的作品。
克勞狄烏斯的知名度在羅馬和中國古代的鍛造家歐冶子有一拼,都是傳說級的人物。據說克勞狄烏斯一生只鍛造了十把刀劍,每一把都是精品,是每位收藏家們夢寐以求追求。可惜傳世的,絕大多數都在皇室或是某個大家族手上,基本上難得見到尊容。
張銳沒有想到能在這里,遇到克勞狄烏斯鍛造的刀,立馬就對那個羅馬元老說,只買這把刀,別的一概不需要。羅馬元老猶豫了好半天,才咬牙狠心同意賣刀給張銳,只是價格要索要一萬金幣。張銳也沒有跟他還價,立馬拿上刀和他一起回驛館拿錢。
收了錢後,賣刀的羅馬元老還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把事兒透露給別人知道。張銳答應了,他知道羅馬元老是怕壞了家族的名聲。偷賣祖先傳下東西,這種丑事要是被傳出去,他也不用在羅馬貴族界混了。
“哦。看來羅馬貴族過得不怎麼如意啊。”楊英感嘆了一聲,一個顯赫的世家,竟然要靠賣祖宗傳下來東西才能過活,想想都悲慘淒涼啊。
“那是他倒霉。他家的封地在達西亞。這兩年達西亞被單于人給佔據了,他沒辦法去收稅啊。他家里又沒有做生意,開銷又大,能堅持兩年也算他家的底子不薄了。”張銳說著,又想起了賣刀羅馬元老窘迫的樣子。如果那天沒有看上他家的東西,相信他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張銳突然又想起,說︰“哦,對了,那人說這刀還有個名字,叫月光,據說在夜里拔出此刀,對著月亮刀柄耀眼的光芒。我沒有試過,也不知真偽。只是這刀在大白天,樣子普通了點。但要說鋒利和堅韌度,這刀絕對堪稱精品中的精品。”
這時,楊英已經完全相信,這把刀是張銳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貨真價實的真品,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把刀遞還過去,說︰“這麼貴的東西,我不能收。”
“你說什麼?我送你的禮物,你敢說不收?”張銳勃然大怒,一抓住楊英的衣領怒喝道,“你小子剛才追著我要禮物,現在給你了,你又說不要。你玩我呢?信不信我揍你?”
“唉呀,我收了,我收了。”張銳的脾氣,楊英也知道,他現在敢說不收嗎?
“這才對嘛。”張銳松開抓著的楊英,轉怒為喜道︰“一萬金幣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何況我又不是要賄賂你,你怕什麼?”
“是,是。”楊英把刀收好,腦子突然升起一股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