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7章 風聲扯呼 文 / 冰雪塵
&bp;&bp;&bp;&bp;甘寧白天帶兵攻打永安縣城,騎的是一匹駑馬。
當時甘寧詐敗,就是為了以慢永安守軍之心。那匹被西涼軍繳獲的戰馬,並不是甘寧自己的坐騎。
對于武將而言,坐騎與武器,就好像自己的第二條生命,又怎麼會輕易舍棄?
親昵的撫‘摸’了一下,胯下坐騎脖子上的鬃‘毛’,那匹大黃馬用前蹄跑刨了刨地面的土,打了一個響鼻。
由于汾水行船不易,因此甘寧帶來的戰馬也只有幾匹。他望了一眼身後全副武裝的並州士卒,頓時豪氣大生。
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長刀,甘寧大聲吼道︰“建功立業就在今朝,諸位兄弟隨我殺敵!”
“殺!”
一千水軍中有很多都人,都是甘寧當錦帆賊的時候,收攏的那些手下。自從甘寧安家並州以後,這些人就陸續前來投奔甘寧。
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一個個凶悍無比。
甘寧留下兩百人看守戰船,帶著剩下的八百水軍,吶喊著往前沖去。
“駕!”
永安守將心憂那五百劫營士卒有失,拍著戰馬帶領三百騎兵沖在最前面。他的身後,還有七百步卒遠遠跟著。
被甘寧帶人殺散的西涼軍,有不少人往永安城的方向逃去。他們踫到了迎面而來的永安守將,頓時大喜過望。
永安守將對他們說道︰“爾等主帥何在?”
有個西涼軍的小頭目,滿臉悲痛的說到︰“將軍已經戰死!”
永安守將心中一驚,他還來不及繼續答話,就听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就著昏暗的月‘色’,永安守將發現來人正是並州軍。
“下馬列陣,準備迎敵!”
若是大白天里,兩軍突然相遇,西涼軍完全可以憑借三百騎兵,沖散沒有列成陣型的八百並州軍。
然而,天‘色’昏暗,並不適合騎兵作戰。
雖然戰馬可以在晚上看清東西,奔跑起來到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士卒們由于營養不良,大多都患有夜盲癥,騎在戰馬上,很容易指揮錯誤。
現在的戰馬沒有馬蹄鐵,騎士晚上控馬稍有不慎,就會讓戰馬扭傷蹄子。
騎兵視力不行,沖鋒起來也很容易‘亂’了陣型,稍有不慎,隊形就會變得紊‘亂’。
方才慌忙行軍之間,就有幾個騎士控馬失誤,扭傷了馬蹄子,從戰馬上面摔了下來,永安守將已經心疼了很久。
在天‘色’昏暗的晚上,用騎兵與敵軍的步卒‘交’戰。永安守將身為一個沙場宿將,自然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甘寧亦是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才沒有讓帳下士卒點燃火把。不然的話,就會給馬上騎士,一個明確的沖鋒目標。
永安守將放眼望去,估計了一下並州軍的人數,發現果真只有八百人。
“該死,若不是我太過小心,白天趁著並州軍潰敗的時候,直接率大軍掩殺,必可大敗並州軍。”
八百並州軍,哪怕他們詐敗,也不會有什麼埋伏。
以西涼軍的驍勇善戰,在人數遠遠超過並州軍的時候,完全可以全殲這八百並州軍。
然而,那個機會,永安守將已經徹底喪失了。
想到這里,永安守將鋼牙緊咬,大聲喝道︰“賊軍只有幾百人,我等只需將其拖在這里,待後面的幾千大軍趕來之時,就可以將其全殲,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殺!”
這時,不僅是永安守將帶來的三百騎兵,就連那些潰敗的西涼士卒,也都緩緩向他靠攏,擺成簡陋的陣型,返身準備與並州軍決一死戰。
身經百戰的西涼軍,從來不會缺乏勇氣。方才只是被突然襲擊,主帥陣亡,他們才慌不擇路的四散而逃。
永安守將喚來一個親信,讓他一面前去,催促後面的步卒盡快趕來;一面讓他再去城中,調遣五百兵馬前來助戰。
雖然永安守將有信心,能夠憑借手下的一千西涼‘精’銳,擊敗對方的八百水軍。
然而,他是一個天‘性’謹慎之人,縱然有著十足的把握,也要再調集五百兵馬前來助戰。
他不是沒有想過,先帶兵回到城中,等到天明以後,再盡起大軍攻打並州軍。
但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亦是知曉。
今晚西涼軍偷襲不成,反而折了一員大將,又損失兩百多士卒。若是他就這樣帶著帳下士卒,灰溜溜的回到城中,士卒們必定會士氣低落。
那個時候,哪怕城中守軍要遠遠多于並州軍,再次‘交’戰,也不見得能夠取勝。
更何況,雖然對于並州軍的主將了解不多,永安守將也可以通過今天的見聞,推斷出他並非易與之輩。
縱然他明日帶領大軍前去逆戰,若是並州軍躲到船上,不與‘交’戰卻該如何?
思前想後,永安守將才決定,趁著今晚並州軍小勝一場,士氣正濃的時候,與並州軍決一死戰。
“吾乃巴郡甘興霸,賊將可敢與我一戰!”
甘寧看著排開陣勢的西涼軍,不願意‘浪’費時間,直接拍馬上前叫陣。
他知道,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斬殺西涼軍大將,才能夠避免西涼援軍到來,而使得並州軍陷入困境。
現在甘寧麾下只有步卒八百人,若是不能速戰速決,這場小規模的戰斗,最終必定會以失敗告終。
面對甘寧的叫陣,永安守將心中一凜。他知道甘寧勇武過人,心中有所膽怯。
然而,如今西涼軍新敗,雖然因為他的威望,能使帳下士卒,繼續列陣與並州軍‘交’戰。
若他一口拒絕甘寧的邀戰,恐怕西涼士卒,就會認為他心中膽怯。
主將尚不勇猛上前,士卒又豈會奮力廝殺?
更何況,如今甘寧帳下有八百人,西涼軍只有三百。若是現在兩軍‘混’戰,西涼軍絕對佔不到便宜。
心念急轉之間,永安守將暗暗想到︰“我先與他廝殺一番,縱然甘興霸勇猛過人,短時間內,也休想將我擊敗。”
“我軍另外六百步卒,已經在距離此處不遠的位置了。我只需與他糾纏一陣,待步卒到來,就可虛晃一招,拍馬回陣,而後率軍掩殺。”
“如此一來,士卒既不會士氣下降,我也能夠拖延時間,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里,永安守將拍馬上前,大聲喝道︰“賊將休要猖狂,我來取你‘性’命!”
甘寧見狀,眼楮一亮,也不詢問對方姓名,拍馬直取永安守將。
對于現在的並州軍來講,時間就是生命。
甘寧只有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在短時間內斬殺永安守將,才能保證這場戰役的勝利。
“殺!”
兩人‘交’錯而過,永安守將渾身一震,心中驚駭不已。他知道,甘寧的武力要遠遠超過他。
“再來!”
甘寧急忙調轉馬頭,揮舞著大刀,再次殺向永安守將。
兩人你來我往,沒過多久就已經‘交’戰了十幾個回合。永安守將早已力乏,有些遮攔不住。
正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永安守將知道是西涼的援軍到來,心中頓時大喜過望。
他奮力擋住甘寧的大刀,對著身後的西涼士卒喊道︰“我軍人數佔優,休要與他們講什麼道義,只管掩殺過來就是!”
甘寧見狀,又驚又怒。
他將大刀掛在自己的戰馬上面,彎弓搭箭,一連三支箭矢‘射’向永安守將。
甘寧聚集士卒來與永安守將‘交’戰之前,就撿回來了自己的弓箭。這次甘寧含怒出擊,一連三支箭矢,呼嘯而去。
永安守將听見背後的破空聲,知道甘寧放冷箭,心中大駭,急忙伏在馬背上。
奈何甘寧有一支箭矢,就是‘射’向他的戰馬。甘寧的力氣巨大無比,整支箭矢都‘射’進了戰馬身上。戰馬中箭,哀鳴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永安守將被掀翻在地,甘寧急忙縱馬過去,一刀將其砍死。
那些西涼士卒,看到自家主將掉落下馬,以及賊將拍馬上前,就知道不好。他們想要前來救援,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永安守將被斬成兩段,鮮血灑滿了大地。那些西涼士卒見狀,全都目眥‘欲’裂。
“將軍!將軍!”
“賊將安敢冷箭傷人?”
“為將軍報仇!”
西涼士卒素來敬愛永安守將,他們全都紅著雙眼,想要殺掉甘寧為自家主將報仇。
“糟糕!”
甘寧看著西涼士卒,全都像發情的公牛一般,向他猛烈沖來,頓時心中一驚。
他本來以為,殺了永安守將,西涼軍就會崩潰。卻是沒有想到,反而‘激’起了對方的凶悍。
甘寧一夾馬腹,搶走了永安守將的半個身子,而後大聲呼喊著︰“全軍撤退!”
八百並州水軍,看到發狂的西涼士卒,也都有些頭皮發麻。他們听見甘寧的話以後,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撒‘腿’就跑。
甘寧不願與對方‘交’戰,倒不是他怕了西涼軍。只不過這些跟隨他來的士卒,都是甘寧的親信兄弟。
甘寧雖然為人比較暴虐,但是對于帳下士卒卻是愛護有加。他不願意,在這里與西涼軍死磕,‘蒙’受不必要的損失。
西涼軍看到主帥身亡,一時間變成了哀兵。
只要甘寧等人現在不與他們‘交’戰,待其氣勢一瀉,沒有了主將的西涼軍,自然是不堪一擊。
一時間,汾水河畔,並州軍‘風聲扯呼’的聲音,此消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