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三二章 小處 文 / 古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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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 小處
下班時間到了，譚振在進來收攏文件的時候才順口提了一句，就在今天下午，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曹尚坤說啥也不想在醫院里邊待了，譚振聞知之後，索性安排了車子，送他回家了。
“曹伯說在醫院里給煩夠了”！譚振說到這里，微微一笑對蕭寒透露了一個消息，“很多人都來探望曹伯了，縣里的市里的，還有省里這邊的絡繹不絕”。
“人啊……行了，送回去也就是了，以曹伯伯的性情，肯定受不了這些官員的騷擾，可這種事兒還不好干涉”，蕭寒苦笑著搖搖頭，相比今天發生的事情，這些也都是小節，只是牽累老人受罪，蕭寒心里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囑咐了個再三，要我不和您講，當時我答應了，不過，我把我的手機留給了司機，您要是想和曹伯通話，就打我那個號碼就成”！譚振是個心胸十分仔細的人，見蕭寒略有些遺憾之後，對蕭寒說道。
“哦？那好，咱們一邊回家一邊打電話吧”！蕭寒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車子已經停到了樓下，蕭寒上了車之後，等出了省政府的大門，這才用手機給司機打了電話，在電話中和曹尚坤老人聊了幾句家常，囑咐其要注意身體等等，還道了歉，言說自己看老人卻給老人帶來了麻煩。
“呵呵，這種麻煩啊，想來會有好些人希望有呢，不過我受不了這個，整天吵吵雜雜的，還不如回家去舒坦，是我讓小譚告訴你的，你可不能怪他，那可是個好孩子”！曹尚坤一如以往的樸實，絲毫也沒有和省長大人牽上線的矜持，而蕭寒最為尊重的則是老人的這一點了，當年自己作為他的直接領導的時候，老人都不會因為彼此之間的關系來找自己，事到如今，自己當了遼省的省長，老人還是盡可能的避開，這種品格，隨著時間的推移，可是會越來越少的。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放心吧，小譚怎麼樣，我也是了解的，包管不找他的麻煩就是了，唔，曹伯伯，您把電話給一下玲玲吧，我有些事情和她交代一下”，蕭寒和老人保證之後，對老人說道。
“玲玲，我是你蕭哥，關于你和你對象的工作，本來我是不想說的，可結合這幾天的情況，我有些話必須要囑咐你，你听好了”，蕭寒很是鄭重的對曹玲玲說道，“人組成了社會，而作為社會動物，便衍生了各中各樣的關系，你們能夠因為曹伯伯和我相識，這也無可厚非，我只是想告訴你和你的對象，關系並不足恃，重要的還是將工作干好，由于我的原因，你和你對象在工作上必然會有方便的一面，這些，我不會干涉，但切忌依仗我的關系做出有違身份，有違規矩的事情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之所以臨走的時候還囑咐這些，蕭寒倒不是怕曹玲玲會仗著自己的名頭怎麼樣，以曹玲玲的性格，卻是跟她那個不爭氣的哥哥大不相同的，和曹尚坤的性格卻極為相像，即便是有自己的名頭罩著，也不會出現什麼偏差，倒是她的男朋友，那個人不是一個穩當的。
“嗯，蕭哥，我知道了，我們一定不會給您抹黑的“！曹玲玲在電話中保證道。
“唔，那就好，以後曹伯伯的年歲一年大似一年了，身邊也只有你和你哥兩人親近，對于老人務必要孝順待之啊，呵呵，也許是我多嘴了，總之，我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幸福的人生，曹伯伯也能夠有一個美滿的晚年”！話到這里，蕭寒已經不需要多說了，在曹玲玲千般保證中，蕭寒掛斷了電話。
回到家里的時候，張大姐已經將蕭寒安排的包餃子用料準備齊了，在舒芳告訴她不需要她伸手之後，索性帶了小亮娘兩個去郊區老家看自家的房子去了，一如這時候農村的普通住宅一樣，她們家里的房子還是那種用火炕上的老土坯打碎後做泥來抹的泥頂呢，入冬一場雪，雖然不大，卻讓張大姐很擔心，畢竟平時也沒啥機會去家里，這次趕上沒事兒，索性回一趟老家，拜托一下鄰里，在下雪的時候，幫忙清掃一下房頂。
“你把張大姐給放走了，那麼餃子誰來包？我會是會，可不會調餡兒啊”！舒芳將丈夫迎進門，一邊接過蕭寒手里的皮包，一邊問道。
“你不是總想見一下雷明潔雷大姐麼？今天雷大姐就過來，我可是听說過的，雷大姐調餃子餡可是很有一手的”！蕭寒一邊脫下外邊的大衣服，一邊笑著說道。
“是嘛，可人家到咱這兒來，總歸是客人啊，讓人家動手，這多不好啊”！舒芳呵呵一笑說道，要知道對于那位看上去可愛可親的小老太，蕭瀟可是和她說過不少的，因而舒芳對這位小老太倒是有幾分好奇，甚至于按照蕭瀟比劃的身高和體型，為雷明潔做了一件風衣呢，只是蕭寒不好帶，而舒芳又沒有機會認識她，也只好先放在家里罷了。
“沒關系的，雷大姐可是一位痛快人兒呢，要是有說法，我也不會這麼安排了，你放心”。
蕭寒了解自己的小妻子，在舒芳身上，有著一股十分濃郁的小資情調，平時的時候，在遼省的幾個晚輩也會過來，個人的媳婦兒呢，知道舒芳一個人在遼省怕她孤單，也常常來家里陪她說話，一到那時候，舒芳總會停下手里的一切工作，自己煮了咖啡，準備水果，弄不少的小吃食正兒八經的待客，倒好像在國外舉辦的一些小型沙龍一般，弄得蕭寒那幾個佷媳婦來的時候都打怵……卻也不好不來，畢竟都在外地，又秉承著蕭家集的規矩，就這樣，來蕭寒家里，尤其是蕭寒不在的時候，那些個佷媳婦們，就愈發來去匆匆了。
來蕭寒這里拜訪，自然不會太晚，蕭寒剛到家沒多一會兒，雷明潔和曹項東就到了，這次雷明潔也不過是陪綁來的，因而坐下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和舒芳到一邊去親熱了，談笑片刻，兩個女人就歡歡喜喜的去了廚房里邊，不一會兒，就听雷明潔在那邊說道︰“餃子餡還是用菜刀一刀一刀的剁細才正宗，可不能用絞肉機湊合，來，你看著，我來剁餡兒”！
“呵呵，雷子啊，還是那副說打就落的脾氣，听听，就連剁餃子餡的聲音都比別人利落”！曹項東呵呵一笑，對蕭寒說道。
“走，她們忙她們的，咱到書房里邊去說話，這一剁餃子餡，咱們說話都得嚷呢”！蕭寒哈哈一笑，對曹項東延請道。
“好，听說省長書房里有很多的藏書呢，我也參觀參觀”！這種事情當然是一點即通，曹項東站起來隨著蕭寒走到了書房。
即便是單獨交談，涉及到的實質性問題也沒有多少，在蕭寒和東省那邊聯絡之後，坐下來也不過聊一些官面兒上的事情罷了，好在雷明潔動作那是相當的麻利了，也就一個來小時的時間，廚房中的餃子香已經飄進了書房。
足有男人拳頭大的大餡兒蒸餃兒，熱氣騰騰的端到了飯桌上，在弄三五個下酒的小菜，倒是這種更貼近于家庭便宴的格調，讓曹項東更加放松了，話題也因而深入了不少，在一頓酒飯之後，原本淡如水的君子之交，終于沾染上了一些世俗氣息。
不管怎麼說，蕭寒總覺得這一步走得不錯，來了也有幾個月了，除了已經鐵定是自己人的李左鋒等，還沒有圈外的干部能夠和自己私下交流呢，曹項東的來訪，也算是成功的開了個頭兒吧，因此上，蕭寒對這件事兒十分滿意。
“喲，這風衣好巧的手藝呀，樣式好，這手工也是頂好的呀”！臨走之前，舒芳特意為雷明潔做的風衣終于送了出去，雷明潔抖開後看著這件無論是樣式和做工都格外滿意的風衣，卻是有些愛不釋手了。
“你弟妹專門給你做的呢，呃，雷大姐，你該不是不知道，俺家你弟妹，可是個有名的裁縫呢”！蕭寒開玩笑的說道。
“嘿，省長這麼說可是屈了夫人了呀，您當我們不知道麼？舒大師的名頭，我們還是听過的”！見蕭寒說得有趣，曹項東也附和著開起了玩笑。
“哦？還這麼有名呢？我倒是沒覺得，反正我很少穿她做的衣服呢，太花哨，我一般都是穿我過去的一位朋友給我訂做的”，蕭寒哈哈一笑，隨即將兩人送到了門口。
等曹項東和雷明潔離去之後，舒芳待蕭寒回轉，一邊將茶幾上的茶具收拾起來，一邊笑著對蕭寒問道；“這樣的拜訪，以後是不是會越來越多”？
“總要難免有這個的，不過來人的多少，還是要看具體的情況，比如從我這里得到的多少和我在這里所站的時間長短等等”，所謂入鄉隨俗，而官面上尤是如此，盡管蕭寒也不很喜歡這種交往，但為了工作，也是在所難免。
“呵呵，我也就是這麼一說罷了，還是你的工作重要，不過呢，要都是來的雷大姐這樣的訪客，我還是非常歡迎的，嘻嘻，雷大姐真的很好呢”！舒芳走到蕭寒的背後，攬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喜歡的不喜歡的都可能來，不過你也不必太拘于這個，喜歡接待的就接待一下，不喜歡的，你就在你的工作室里忙和就是了，來訪的，倒是很少會有留飯這種事兒，時間也不會有多長”！蕭寒還是十分遷就自己的小妻子的，反手摸著舒芳光潤的面頰，安慰的說道。
“那怎麼行，來的都是客，總要招待好的”，舒芳搖了搖頭，這時候，院中車子一響，唔，是蕭瀟大駕駛員開了她的愛車蟲蟲從郊區回來了。
“嘩！哥，好溫馨喲”！小丫頭一陣風一般掠了進來，舒芳都來不及從丈夫肩頭挪開，給小丫頭看到後，小丫頭吐了下舌頭，調皮的說道。
“那是當然啊”！看了自己的小妹，蕭寒卻是沒有了半點在外邊時候的架子。
“省長，我們回來啦”！張大姐這時候也進了屋子，手里拿著一個鼓囊囊的布包，見蕭寒看過來，笑著說道︰“我看省長挺愛吃我們北方大的菜呢，尤其是我們這些上不了大台盤的農戶菜，我就順便從家里拿了一些，有干蘑菇，還有干蕨菜、黃菜什麼的”。
“好東西呀，對了，像咱們這兒，這些山野菜還多麼”？蕭寒倒是知道一些，好像在那個時空中，十幾年後，山野菜會成為大熱門。
“滿山滿坡都是的，要是下功夫，拿著籃子出去，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挑一籃子，這年月大家伙兒的生活好了，也就沒啥吃這個的了，就連喂豬喂雞鴨的，也都是用現成的白菜幫兒和玉米面和著來，如今啊，還出了成飼料了，更沒人去弄這個了，所以啊，這些年愈發多了”！張大姐在蕭寒這里待得時間長了，因為蕭寒和舒芳的和氣，倒也不會太拘束。
“是啊，雖然比發達國家相差還很遠，不過比較以前，也是好了太多了，不過有一點是錯的其實啊，這些山野菜，卻是要比那些大棚蔬菜什麼的有營養多啦，而且還有一點，這些山野菜可都是能入藥的，可謂是真正的健康食品呢！張大姐，謝謝你拿來了好東西啊”！
“蕭叔叔，您要是愛吃這個，等明年春天以後野菜長出來了，我一準兒去地里給您挖好多回來，蕨菜啊，薇菜啊，好多的，蕭瀟姐愛吃酸菜，其實啊，有一種叫酸巴溜溜的野菜，那酸得才正宗呢”！小亮聞言，湊到了蕭寒的跟前，拍著小胸脯一勁兒的保證道。
“耶……就你能”！蕭瀟沖小家伙做了個鬼臉兒說道。
“就是啊，我可是認識好多種野菜呢，蕭瀟姐認識麼”？小家伙理所當然的說道。
“當然認識啦，要知道，我老家也是農村的呢”！蕭瀟哪里會服氣啊，和小家伙爭執了起來，不過是孩子間的打鬧而已，蕭寒只樂呵呵的看著小家伙故意氣蕭瀟。
“張大姐，家里還好吧”？蕭寒任兩個小的在那邊鬧騰，轉而對張大姐說道。
“還好，還好！來的時候匆忙了些，也沒和左鄰右舍的交代下，這回回去之後，家里呢，倒是給鄰居照顧得很好，豬圈里的豬啊，還是帶信兒讓我家里的一個弟媳婦照看來的呢，沒想到我回去的時候，人家都幫著出欄了“！張大姐一臉笑意的說著，看得出，其在家里的時候，也是一個人緣很好的人呢。
“那就好啊，說起來，城里鄰里之間的關系，總不如咱農村呢，幾輩子都住在一起，到啥時候，都是有一股子鄉情在”！蕭寒非常贊同的點點頭，關于這一點，他的感受更深，要知道，他們蕭家集更是家族型的村鎮。
“是啊”！張大姐隨和著笑了笑，隨即問道；“省長啊，今天我買的菜還好用吧”？
“好用”！蕭寒示意張大姐也坐下，夸贊道，“五花肉包餃子，還真是香啊”！
“對了，我今兒個去買肉的時候，齊禿子的攤案上的肉可好看哩！鮮紅兒鮮紅兒的，那肉膘兒，才一丁點厚，買的人可多得很”！張大姐有些赧然的說道，“我去晚啦，倒是沒輪到，沒法子才從隔壁攤子上買的土豬肉”。
“哦？還有這麼好的肉？您說您買的是土豬肉，那麼他呢豬肉叫啥豬肉”？蕭寒愣了一下，隨即掩飾了過去，繼續問道。
“人家叫精瘦肉，是瘦肉型的豬殺出來的哩！听說是喂了啥高科技飼料才能喂出這樣的豬呢”！張大姐哪里會曉得其中的道道啊，她還一直都為自己沒能買到那種好看又吃的精瘦肉內疚呢。
“這樣，大姐，您明天的時候再去一次，問問那個姓齊的攤販，他的豬是從哪里逮的，之後買一塊回來，不過先別做，留著我有用”！蕭寒對張大姐交代道。
“行行，我明天早點去”張大姐連忙答應道。
看起來，瘦肉精還是有人生產了呀，雖則蕭寒在前一段時間已經交代了李左鋒注意瘦肉精的問題，但這件事情沒出現危害的時候，人們總不會當重的，即便是李左鋒，也不好就直接下令杜絕生產瘦肉精，畢竟在學術方面，還處于論證階段呢不是？
其實要是能夠嚴格配比控制的話，蕭寒也不會這樣一杠子將瘦肉精否定掉，諸如口木，美國等輸入大國，對于含量上，也只是要求控制罷了，但國人的劣根性卻讓蕭寒不敢敞開這道逢兒的，一旦松開了這道逢，國人會削尖腦瓜將這道逢給鑽成大窟窿！
帶著這個心事，蕭寒待張大姐母子去自己的房間休息之後，來到了書房中，想了想，還是給譚振和李左鋒各打了一個電話，交代他倆，明天的時候，一定要派下人去調查一番，看如今已經上市了的，用瘦肉精喂養的生豬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