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孽債 文 / 羅小琪
&bp;&bp;&bp;&bp;我抬頭去看媽媽的遺照，遺照都是黑白‘色’的。她的臉上，皮膚是隱隱有一些扭曲和猙獰的，心髒病的人，死亡的時候，都格外的痛苦。
我記得當時看見媽媽的死相的時候，首先不是悲傷哭的，是被嚇哭的。之後火葬場來了人，給媽媽整理了遺體，最後拍遺照的時候，媽媽的臉‘色’，還是沒有能夠恢復下來平靜。
我還記得，當時火葬場的工作人員都不怎麼願意踫我媽的尸體，我家里面沒什麼錢，基本上就是掏了最簡單的喪葬費，火葬場的人說要請專業的入殮師來給媽媽化妝，還有請道士做法。
我們家，都沒有錢‘弄’，只能普通的火化了事。
我搖了搖頭，咬著‘唇’告訴瞎瘸子老頭，我媽媽遺照的臉上並沒有什麼東西。”
瞎瘸子老頭聲音卻有些微冷的說︰“不，你媽媽臉上是不是很猙獰，很痛苦，她的眼神里面，是不是格外的怨毒！”
瞎瘸子老頭話音剛落，砰的一聲驟響！嚇得我直接尖叫出聲！
猛的回過頭，卻看見我家院子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風吹開了。
‘門’撞在了牆上，又彈了回去，又發出來了一聲悶響！
我嚇得已經渾身發抖了。
瞎瘸子老頭靜靜的沒有說話，一只手抓著他的那根棍子杵在地上，空‘洞’‘洞’的眼眶，看著的卻是其它的方向。我這才發現，我們進屋的時候，竟然忘記了開燈。
我是真的忘記了，而瞎瘸子老頭，有沒有燈，都是無所謂的。
但是，瞎瘸子老頭的那幾句話，卻在我的腦海里面不停的回‘蕩’。
我再次把目光移動到了遺照上面。
媽媽臉上本來輕微的痛苦，竟然變得有些扭曲起來了！而且，我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媽媽的眼楮。
這樣一看，她的眼中，的確蘊含了一股情緒，讓我看著就心中發冷，頭皮發麻的情緒……
這……就是瞎瘸子老頭所說的怨毒？我哆嗦了一句說︰“媽媽死的時候，很痛苦，所以才是這樣的臉‘色’，火葬場的人都沒辦法。”
瞎瘸子老頭卻笑了起來，笑的格外的冰冷的說︰“我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你能活到現在，以你身上的情況，所以覺得，你媽媽應該知道一些什麼，但是現在看來，有人在算計你。你媽媽雖然有心髒病，但是她絕不是因為心髒病死的！”
瞎瘸子老頭的話，讓我心里面突然就涼了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他就說了︰“不管是心髒病也好，還是其它的什麼病癥，人死了，就是陽壽盡了，‘陰’差從身上勾了魂以後，都會安息。”
瞎瘸子老頭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只有陽壽未盡，不該死的人，死亡之後才會表情猙獰，眼中怨毒。這樣的人是不會有‘陰’差來勾魂的，她們無地可入，去不了‘陰’間。只能夠在自己死的地方游‘蕩’……她的表情，和眼楮里面，都是不甘心，那些都是怨氣！”
瞎瘸子老頭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到渾身都是冷颼颼的，就像是有一雙眼楮，正在暗處，直勾勾的盯著我一樣。
我抱著頭尖叫了一聲，扭頭四看，周圍根本就沒有任何人……
心跳我能夠听見聲音，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腦子里面，卻全部都是恐懼。
瞎瘸子老頭咳嗽了起來，他彎著腰，幾乎都要把肺給咳出來了。
我趕緊過去給他拍背，同時慌張的說︰“等會兒，我去給你找水。”
但是瞎瘸子老頭卻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說︰“不用找水，記得，這個房子里面所有東西都不能吃，這里的水，也不能喝。帶我去住的房間吧。等到明天之後，去你媽媽的墳頭看看，天亮了出發。”
瞎瘸子老頭的手腕干枯的就像是一截木頭。抓的我的手，生疼。
他的話，卻讓我心里面更加的害怕了起來。
問他為什麼不能喝水，吃東西？
瞎瘸子老頭說︰“你媽媽怨氣不散，被人害死了之後，尸體也燒了，成了游魂野鬼，這棟房子里面全部都是‘陰’氣，要是吃了這里的東西，就要‘陰’氣入體，死的不明不白了。”
我又哆嗦了一下，咬著‘唇’說︰“你說我媽媽，還在這里？”
瞎瘸子老頭咳嗽已經恢復了，他一邊站起來，一邊說︰“她死之後，你夢見過她沒有？或者，看見過鬼？”
我搖了搖頭，白著臉說沒有。
瞎瘸子老頭嘆了口氣說︰“放心吧，她不想讓你看見，你見不到她的。”
我還是沒忍住，再去看媽媽的遺照。
卻發現，這一次，我竟然怎麼都看不清楚她的臉了，遺照就像是沾了水一樣，在我的視線之中格外的模糊。
瞎瘸子老頭抓著我的手，問我在想什麼呢？
我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然後沙啞著聲音說我先帶他去房間。
瞎瘸子老頭卻緊緊的攥著我的手腕，接著說︰“筱雅，有人在算計你，記住，從現在開始，除了我之外，你就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話，除了那個叫做諸葛流雲的人，你明白了嗎？”
說道算計的時候，我又是頭皮發麻，難道，我身上的這個狀況，就是因為被人算計了？
把瞎瘸子老頭送到了二樓的一個客房里面之後，我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間里面。
屋子之中，並沒有多少灰塵，但是我現在也沒有心思注意到這麼多了。
之前瞎瘸子老頭的話語，太多太多。
我現在都沒有消化過來。
我會招鬼，是因為被人算計了。
而我媽媽的死，又是不正常的，瞎瘸子老頭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說就算是心髒病也應該是陽壽盡了。我媽媽有怨氣，是因為陽壽未盡，那麼就是被人害死的。
房子里面早就沒什麼吃的了，不喝水，也沒有問題，明天可以出去買。
但是，誰會害了我媽媽？又有誰，來算計我？
我反應過來瞎瘸子老頭的另外一句話，是說，除了他之外，還有諸葛流雲之外，讓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想到這里的時候，我就覺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蜷縮在被子里面，意識中越來越疲憊了，我很想要睡覺。
可是，總有腦海里面總有一點點的思緒，讓我沒有辦法睡過去。
緩慢之中，我終于想到了那個思緒是什麼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瞎瘸子老頭一定要知道才行！
眾所周知，人死之後有一個頭七，尸體要在家里面停留七天，過了頭七之後，再去火化。
我媽媽的尸體停留的那七天。村子里面，一直都是‘陰’雨綿綿的。壓根就沒有看見過太陽。還時常憑空就是一聲炸雷。村子里面很多人都說我媽媽活著沒人要，死了也是個禍害，要我趕緊燒了尸體，最後沒有等到頭七，就有一幫人‘逼’了過來，硬生生的把我媽媽的棺材拖到了火葬場。
腦子里面，這些事情迅速的略過，說來長，實際上也就是一瞬間而已。
我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鞋子，就推開了‘門’，朝著瞎瘸子老頭的房間走去了。
走到瞎瘸子老頭的房間‘門’口的時候，我先是敲了敲‘門’。
同時說了句︰“老先生，我想起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但是，沒有回音。
瞎瘸子老頭沒有回答我。
我心里面一下就慌了神，又敲了兩下之後，還是沒有聲音。
我面‘色’變了，直接一把就推開了‘門’。
屋子里面，光線很暗，我看見了瞎瘸子老頭躺在‘床’上，他的兩個眼眶格外的空‘洞’。
從窗戶外面，有月光滲透進來，照‘射’在他的臉上，顯得干枯的皮膚蒼白到了極點。
這個場景，甚至比讓我去看見一具尸體，還要恐怖……
我哆嗦的走到了‘床’邊，本能的反應，就是去探瞎瘸子老頭的鼻息。
冷不丁的，他突然伸出了手，一把就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嚇得尖叫了起來。
他卻又咳了起來，一邊咳，一邊說︰“你怎麼進來了，不休息？”
手腕的冰涼，還有他突然說的話，讓我心里面的恐懼消散了不少。我剛才真的就以為瞎瘸子老頭死了。
我咬著‘唇’，把想起來的事情，告訴了瞎瘸子老頭。
讓我沒想到的是，瞎瘸子老頭听完之後。卻突然說了句︰“冤孽，真的是冤孽……這些人，活該作孽，你有多少年，沒有回這個村子了？”
我愣了一下，說我現在大二，但是我每年的清明和媽媽的忌日，都會回來。
瞎瘸子老頭眼眶里面虯結的筋‘肉’動了動，說︰“回來之後，有沒有發現什麼怪事？”
我抿了抿‘唇’，皺眉說沒有。
他卻搖了搖頭說︰“不，肯定是有的，當年把你媽媽尸體拉到火葬場去的人，都要死，每個人都逃不掉。這場孽，太大了……”
看著瞎瘸子老頭的表情，我心，卻越來越沉，沉到了谷底。
他讓我先去睡覺，同時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明天，可能我會看到一些，這輩子都恐懼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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