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文 / 再點一根煙

    祖太奶沒理他，直到那符紙完全化為灰燼後才淡淡道︰“我是女人，女人不管當家的這些事情，他告訴我有急事找他就燒這道符，他會以最快的速度過來。到時候你有什麼問題的話就直接問我們當家的吧！時候不早了，他也差不多到了，我得給他做飯去，院子里有椅子，你自便吧！兒子和兒媳婦過來給我打下手，咱給當家的烙餅吃。”

    這幾百號響馬同時起開了哄，有的道︰“這算什麼名堂？難道我們妖王還怕了他們不成？直接把這漂亮的小媳婦扛上馬就算完事，還和他盤什麼道？”

    有的更是直接從身上亮出了槍，嚷嚷著道︰“實在不行一把火燒了這個房子，除了那個漂亮的小媳婦以外，其他的人上去就是一槍，保證沒有後患。”

    卻見妖王揮手制止了眾響馬的吵嚷，自己看似悠閑地，實則一臉緊張的坐在了院子的一把椅子上，然後告訴響馬中的二當家拿出隨手攜帶的茶葉與茶具，接著很客氣的找祖太奶討熱水。祖太奶也沒給他好臉色，正好廚房中燒開了一壺水，是家里人留著干完活喝的，祖太奶一個眼色，兒子就把這壺水給妖王端了過去，也沒說什麼客氣話。這要是別人，妖王早一個手勢，身後幾桿槍也就響了。可是今天的妖王脾氣出奇的好，不但沒有罵人，反而在接過水壺後說了聲謝謝。這可是絕無僅有的事情，然後妖王就用自己的茶具與茶葉沏了一壺茶，坐在院子中喝了起來。

    還不到兩杯茶的功夫，祖太爺到了。現在的祖太爺連孫子都快抱上了，可自己還是30歲左右的樣子。精神頭更是沒的說，他進院子的時候，眾響馬就想到了這可能就是祖太奶口中的“當家的”，所以下意識的幾百把槍全都亮了出來。可是祖太爺卻沒有一般老百姓看到響馬時的慌張樣子，而是一副閑雲野鶴的樣子施施然地就走了進來。不，確切地說是飄了進來，先是微笑著向妖王打招呼，然後才道︰“你就是看上我兒媳婦的那個妖王？”

    這可神了，因為那個時候也沒有電話，通迅的方式也就是寫信，據說祖太奶是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女人，寫信肯定是不可能。這祖太爺剛進屋，還沒和老伴見著面，怎麼就知道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呢？

    妖王也是異乎尋常的客氣，先向祖太爺打了個奇怪的手勢，然後才道︰“冒犯了，我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道友別見怪。呵呵！過來喝杯茶，這是我托人特地從福建那邊捎過來的。”

    過去的東北響馬哪有幾個喝茶的？他們講究的是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銀。這妖王喝茶本就是一件在當時的東北讓人沒法理解的事情。

    祖太爺點點頭，道︰“好，那就喝一杯，如果說話投機咱們就不是一杯茶能聊明白的事情了。”

    妖王臉色更加緊張，道︰“我妖王把話也在前頭，如果咱們話不投機，我立刻帶著兄弟們撤走，但是從今往後，你們家的事情就是我妖王的事情，只要你一句話，我妖王兩肋插刀，如何？”

    祖太爺微笑道︰“好漢子，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麼敞亮，那今天無論如何我也不能難為你。呵呵！請坐！”

    兩個人像是老朋友一樣，在院子里對坐著，聊得都是眾響馬听不明白的東西。半晌，祖太爺才道︰“原來你是個陰陽先生，呵呵，那倒恕我眼拙了，不知道你修習的是什麼法門？”

    妖王道︰“我只是初學，和師父學了些遁術，學了些初級的玄門法術，和你老人家一比是不值一提的。”

    祖太爺道︰“既然你亮了道門，那我想，你初學的現在最拿手的應該是稱骨佔卜，七錢問卦吧！”

    妖王點點頭，但仍是一臉恭敬道︰“稱骨佔卜還算說得過去，七錢問卦也還算粗淺的知道一些。”

    祖太爺道︰“那這樣，你給算算這個孩子如何？”

    妖王一臉疑惑道︰“孩子？哪個孩子？你家的那個兒子嗎？”

    祖太爺笑道︰“他都成家了，還能是孩子嗎？我說的是個小娃娃，家里的，把那個孩子領出來。”

    他的聲音並不高，但是屋子里的祖太奶立刻就走出了門，手里還領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看著這麼多人，不哭也不鬧，只是徑自走到祖太爺身旁。

    妖王看了看那男孩，道︰“您就是讓我為他推算？”

    祖太爺道︰“不錯，就是他。”

    妖王從口袋里拿出一個龜殼和七枚銅錢，先將銅錢放到龜殼之中，然後才道︰“想推什麼卦？”

    祖太爺道︰“這孩子的生日是三年前的今天子時，那天正是月圓之夜，我想為這孩子卜一卜今後的前程。”

    妖王點了點頭，口中喃喃自語幾句後，手的龜殼開始搖了搖，片刻，將那七枚銅錢灑出，異像出現了，只見那七枚銅錢中有三枚在小木桌上滾了滾後，忽然立了起來，而且是穩立不動。妖王一驚，喃喃道︰“這是什麼卦像？”龜殼輕晃，那七枚銅錢又重新萬鳥投林般加到了里面，再次晃了晃，灑出。這些更邪，竟然是四枚銅錢立起，便是用手輕撫也不倒，就如嵌在桌面中一般。妖王臉上見了汗，道︰“您這孩子先不說和您是什麼關系，但是我只能依卦像來言︰你這孩子不是人。”

    他這麼算也沒毛病，因為銅錢若不是人刻意而為之，想立在桌面上本來就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做到的事，連著兩次出現就不是巧合而是異像了。所以祖太爺領著的這個孩子恐怕真的不是人。祖太爺微笑著點頭道︰“你能算到這一步，佔卜的本事也算是不錯了。只是我有一言相勸。”

    妖王道︰“您講。”

    祖太爺道︰“人修的是德行與心性，這兩門若想修好很不容易，但若想走入邪路卻很容易，其中之間如何把握就不是我能幫你的了。言盡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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