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文 / 再點一根煙

    終于到家了，我真是高興，陰先生似乎也松了口氣，喃喃道︰“終于可以入土為安了！”

    當時是晚上10點多鐘，于是陰先生和我就帶著這五具尸體，直接走進了我家的大院子。我記得很清楚，我家的院子里是全天候有人巡邏守衛的，兩個家丁拿著洋槍正好巡邏到這里，看見了陰先生如一具枯骨一般立在那里，後面還跟著幾個臉上貼著符紙的怪人，下意識地把槍舉了起來，喝道︰“什麼人？”

    陰先生左手舉起，搖了搖掌心的銅鈴，一連串清脆的鈴聲響起，那兩個家丁只覺腦子中嗡的一聲，接著便什麼都不知道了。而從我這邊來看，陰先生只是舉手搖了搖銅鈴，而那兩個家丁同時一怔，接著就同時放下了槍，如一具沒有了絲線操縱的傀儡一般，呆呆地立在了那里。但是剛才那一聲喝，早就驚動了其他守夜的家丁，霎時間，就有十幾個家丁持著洋槍跑了過來。

    陰先生喃喃道︰“這還真麻煩，大戶人家都是這樣嗎？”我不敢回答，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問我，但是卻見他從身穿的長袍中拿出一面小銅鑼，另一只手就是做了一個翻開的動作，掌心中就多了一柄小小的金錘。我真的看不出他的鑼錘是從哪里拿出來的。只是輕輕地一敲，但是聲音卻出奇的悠揚動听，我沒覺得怎麼樣！但是那十幾個家丁卻紛紛慘呼著，手中的洋槍同一時刻響起，子彈滿天橫飛，卻一個人都沒有打到。陰先生銅鑼再響，家丁手中的槍全部炸碎，卻沒有一個家丁因為槍支忽然炸碎而受到什麼傷。陰先生銅鑼三響，那十個家丁就像剛才那兩個家丁一樣，忽然一怔，接著便放下了手里的殘槍，如一具沒有了絲線操縱的傀儡一般，呆呆地立在了那里。

    我拉著陰先生的手，不由求道︰“陰先生，這些人都是我們家里的家丁，他們不是壞人，只是拿我們的錢，給我們守家護院罷了，你不要傷他們好不好？”

    陰先生並不看我，只是冷冷道︰“想不到你這麼小的孩子心腸倒好，我也不是要傷他們，而是趕尸這種事和他們一句兩句地解釋不清。而如果他們一定要檢查我們的話，就很容易出現尸變。現在這五具尸體都在我的能力控制範圍之內，稍有不慎，就等于是給整個村鎮都惹了麻煩。我問你，你有幾個媽媽？”

    我道︰“我有十五個媽媽。”

    陰先生道︰“哪個媽媽說了算？”

    我道︰“本來是大媽說了算，但是現在三媽有寶寶了，所以三媽更得寵一點。”

    陰先生點了點頭，道︰“這里你都熟悉嗎？”

    我道︰“我的家我當然熟悉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陰先生，你要我幫你找誰？”

    陰先生道︰“你爸爸的魂魄告訴我，他會托夢給他老婆，然後我把他們尸體趕到這里，自有他老婆給我錢。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他有這麼多老婆，到底他托夢給了哪個老婆呢？”

    我想了想，道︰“還是找大媽媽吧！我那些媽媽都叫他大姐的，而且大媽媽平時說話即使是爸爸都不敢不听的。”

    陰先生點了點頭，道︰“也好，那這樣吧！你去把你大媽找來，就說…….就說你爸爸回來了，讓她立刻來見。”

    我說聲好，轉頭就向大媽的院子里跑去，剛剛進了院子，就看見大媽披著外衣，身邊跟著兩個挑著燈籠的侍女，五個手持洋槍的家丁急步走了出來。我差點撞到她身上，大媽也沒看清是誰，張口就罵︰“不長眼的東西，也不看看這邊是誰？找死是不是？”

    我一听聲音就知道是大媽，急忙道︰“大媽，是我，我是劉寶兒。”

    大媽驚呼了一聲，道︰“你還沒被送走嗎？”

    我搔了搔頭，問道︰“送走，什麼送走？送去哪里啊？”

    大媽吞吞吐吐地道︰“沒送走就沒送走吧！你來干什麼？”

    我道︰“爸爸讓你去正院一趟。”

    大媽疑道︰“你爸爸讓我去的？”

    我道︰“就算是吧！”

    大媽道︰“可是我听見下人說，正院進了強盜，這會兒正打得熱鬧呢！”

    我嘆了口氣，道︰“大媽，熱鬧是剛才的事情，現在已經不熱鬧了！快去吧！要不爸爸那邊該等急了！”

    大媽告訴侍女和家丁，去正院。我當然也得跟著。從大媽這邊到正院沒有多長時間，剛才陰先生帶著爸爸及家丁的尸體共五具，現在已經背靠牆而立，在他周圍站著的還有十幾個早就放下了槍但是卻如傀儡一般的家丁。大媽剛到正院，只是影影綽綽地看了一眼，以為是自己人把對方給圍住了，于是在自己這五個家丁地簇擁下大著膽子走了出來。道︰“哪一路不開眼的強盜，敢動劉家大院？不知道這里從前是做什麼的嗎？”

    陰先生這才開了口︰“是劉猛的夫人嗎？”

    大媽嚇了一跳，先讓這五個家丁把自己都圍住，然後才道︰“沒錯，你是什麼人？”

    陰先生道︰“我並不是什麼入宅強搶財物的強盜，我只是受人之托，送你丈夫回鄉，入土為安罷了！”說著向旁邊揮了揮手，我清楚地看見爸爸的尸體本來是靠牆而立的，但是經陰先生這一揮手，立刻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

    陰先生接道︰“你們是現在準備白事中的一切東西，待棺材來我再解法，還是現在就和我清帳，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大媽終究是常在外面闖，和劉猛一同同甘苦，共患難的夫妻。看到這一幕，猛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喃喃道︰“我一直以為那個夢是假的，原來他是真的死了，而且請‘走腳師父‘給送回來了！”說著說著，一雙本來還隱含虎威的丹鳳眼，現在竟全是淚水。

    陰先生再次揮了揮手，那四個家丁也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陰先生道︰“這是和劉猛一同出門的四個人，你兒子說這四人也是你們家的。沒錯吧？”

    現在包括我爸爸的尸體臉上都貼著符紙，大媽自然是看不清，轉頭看了看我，眼楮中多了些詢問之意，我道︰“絕不會錯，爸爸帶著他們四個人，還有我，坐馬車出去玩，結果半路上出了意外……”

    大媽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道︰“出了意外？出了什麼意外？”

    我嚇了好大一跳，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斷氣以後我才找到的他們。”

    大媽的聲音又尖利了許多︰“斷氣以後你才找到的？哼！我看這五個人的死和你多多少少有些關系，說不定你就是殺死這五個人的凶手！說，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