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七十九章 雨夜泥流生死惡斗 文 / 離人望左岸
楊 一刀斬落,卻只是傷了那人皮毛,仿似那人果真刀槍不入一般,楊 心中也是閃過無數的疑惑和推測,但這些心思只是轉瞬之間便被壓了下來,因為敵人已經反攻了!
被楊 斬了一刀,雖然沒能將他的手掌砍下來,卻也讓他流出了黑血,那黑血在雨水的沖刷之下,變得朦朦朧朧,仿佛一股粘稠的黑煙魔氣從他體內噴出來一般!
咆哮一聲之後,這壯漢的傷口竟然收縮起來,止住了黑血,便發了瘋一般朝楊 撲殺而來!
雖然他帶著黑金鬼面,但楊 看不到他的眼瞳,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人氣,運足了玄功也感受不到他的氣息和心跳,渾身上下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他的手上沒有兵刃,那長而利且硬的爪子,便是他最好的武器,可這東西力大無窮,楊 適才砍他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
他的速度極快,突然閃現在楊 面前,一頭撞入楊 的懷中,楊 順勢往後一退,掉轉刀頭,長刀就要往下朝他的後背猛扎!
可滿身惡臭的壯漢卻將嘴巴湊了過來,此時楊 才看到,他臉上並非戴了黑金鬼面,而是本來就是這個鬼樣子!
因為距離近了,楊 看得更清楚,這人的臉如同老臘肉一般,干癟堅硬,表皮上覆蓋著一層蠟一般的東西,這種東西許是經過了不少時日的潤養,如同玉石一般光潔,模糊里一看,便如同戴著黑金面具一般了。
雖然光線非常的不好,只能憑借山洪的映照,但距離太近,楊 忍著惡臭,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這黑玉一般的臘肉臉皮下面,竟然刺繡了不少暗紅色的符文,就好像琥珀里頭的毛蟲一般!
更重要的是,楊 終于知道自己為何看不清他的眼瞳,因為他的眼皮被紅線縫了起來,根本就無法睜開眼楮!
看著這干尸一般的臉面,詭異的這一切,楊 內心終于有些動搖,或許這東西真的是一具人為煉制的飛尸?
還是說他只是一個比較強壯,將外家功夫修煉到了極致的發瘋瞎子?
可如果他是瞎子,是人,為何沒有氣息和脈搏?又為何渾身散發著讓人作嘔的尸臭?
是否因為修煉的功法特異,以致于沒有氣息和脈搏?那尸臭只是掩人耳目的伎倆罷了?還是說這真的就是一頭飛尸?
早先銅甲尸出現之時,楊 也曾有過這樣的,因為這些已經超過了他的理解範圍,若說內功是激發人體未知的潛能,輔以經脈理論等等,到底還是能夠說得通的。
正如他試圖用微生物學來解釋蠱術一樣,或許真相並非如此,但起碼楊 能夠找到一些些能夠說得通的科學依據來,即便有些牽強,再不濟心里也知道是可以實現的。
可尸體已經死了,所有身體機能就會停止,在人死後的一段時間里,條件反射之類的還是能夠存在,加上一些生物電現象,偶爾會發生一些尸體反應,類似于人們常說的詐尸。
但詐尸也是有限度的,誰見過詐尸會詐成飛天遁地的僵尸的?
如果先前楊 還不敢太確定,那麼此時終于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壯漢,便該是人為煉制的飛尸!
飛尸張開惡臭的血口,就要往楊 脖頸上咬,楊 躲避不得,長刀又收不回來,只能用手臂來擋,飛尸一口咬在秦疆臂甲上!
“喀嚓!”
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傳來,飛尸的獠牙嘎 脆地斷了幾根!
然而這東西全無知覺,牙齒斷了也沒能停止啃噬和撕咬,眨眼間咬了十幾下,口唇都被磨爛了,滿口都是腥臭的黑血,他卻本能一般狂咬著,如何都停不下來!
楊 如同被鋼鐵巨獸箍住了一般,一只手握刀,一只手被咬著,二者抱成一團,便跌落樹下,不斷滾落,身邊便是轟隆隆的泥石流,各種石頭和泥水四處濺射,地面不斷開裂,大樹不斷倒下,卷入泥石流之中,樹尾不斷橫掃,他們隨時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楊 的內丹瘋狂旋轉,磅礡的內力和蠻力噴薄而出,那飛尸卻跟楊 斗了個旗鼓相當!
要知道楊 此時已經是武道宗師,便是董尚志這樣的高手,若是切磋武藝,楊 或許不如他,可要說到拼命,只怕董尚志也不敢拍胸脯說一定能夠殺掉楊 !
然而就是這麼一頭如同僵尸王一般的飛尸,竟然讓楊 體驗到了久違的危險感!
周遭的地面不斷崩塌,被泥石流席卷,楊 和飛尸不斷翻滾,腦後和背部不斷砸在石頭或者樹木上,摔了個七葷八素,那飛尸撕拉一聲便抓了楊 的後背,當即就劃拉下大片的皮肉!
楊 單手發力,勾踐寶刀終于攘入飛尸的後背,可入肉三寸之後,便再難往前一步,刀刃反而被收縮的肌肉死死卡住,又無法拔出來!
此時飛尸滿口獠牙已經磨光,卻仍舊咬著楊 的臂甲,仿佛他唯一的執念就是咬死楊 !
眼看著身邊三兩步的距離便是轟隆隆的洪流,楊 也顧不得這許多,只能撒開了刀柄,解放出一只手來,利用關節技法,反扭飛尸的手臂,這才避免了後背被撕爛的危機!
得了喘息之機後,楊 將身子收縮如弓,猛然一繃,便將那飛尸給蹬飛了出去!
眼看著飛尸就要落入泥石流之中,楊 也是大松一口氣,然而那飛尸分明在空中,毫無借力之處,卻如同會飛一般,硬生生止住了身形,反而如炮彈一般撞了回來!
楊 也是叫苦不迭,此時勾踐寶刀已經插在飛尸的後背,除了臂甲,楊 便只有隨身攜帶的重管左輪了!
這把重管左輪是楊 壓箱底的殺手 ,早先顧念段初荷在宮中的安全,曾經贈給了段初荷,不過楊 南征之前,段初荷又讓瑞國公主偷偷還了回來。
楊 也知道段初荷得了麻瘋,雖然被他治好了,但臉上和身上都留下了麻子,趙昀很難再寵幸于她,不過母憑子貴,有了那個寶貝皇子,她在宮中也沒什麼危險了。
這重管左輪也是泡得濕漉漉的,但這支槍是五十名匠師與杜可豐嘔心瀝血的神作,無論材料還是工藝都非常過硬,楊 想也不想便抽出左輪,砰一聲激發了出去!
槍口噴吐火舌和煙霧,子彈旋轉著射出去,那飛尸的反應卻也神速,仿佛對火焰有著天生的恐懼一般,身子一偏,那子彈就射入了它的肩頭!
巨大的沖擊力沒能將它擊飛,飛尸又感受不到痛楚,身形雖然偏了,卻仍舊不依不饒地撲向楊 !
楊 知道這種東西太過詭異,要打自然打它的頭,雖然可見度不高,但瞄準也沒有問題,只是沒想到飛尸的反應如此之快,如今想要再度開槍已經來不及了!
楊 只能施展游魚步法,與那飛尸周旋,不讓它沾踫身子,因為他知道,只要給它貼身,必定又如先前一般,被死死箍住!
一人一尸以快打快,移形換影,根本就看不清楚身影,只剩下兩團影子來回閃現,楊 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們倒是僵持了下來,可周遭的情勢卻在惡化,泥石流這東西就像滾雪球一般,越是往下,勢能積攢就越大,聲勢自然也就越大,漸漸的將周圍的地皮都卷進來,短短時間已經壯大了好幾倍!
這土山被大暴雨沖刷之後,變得異常松軟,哪里禁得住泥石流的沖擊,很快就朝楊 和飛尸這邊席卷而來!
楊 是能夠感受得到的,可飛尸的眼中只有楊 ,仿佛它與生俱來的本能和使命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楊 ,對泥石流之類的根本沒有任何概念!
楊 可不想與這飛尸同歸于盡,若被卷入泥石流,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脫身了!
楊 如此一想,便往旁邊躲閃,那飛尸緊隨而來,卻步步緊逼!
楊 雖然有兩頭靈惑當內丹,但力氣畢竟有限,飛速運轉之下,內力漸漸不繼,力氣上也吃虧了不少。
而那飛尸如同永不停歇的機器,不知疲倦,也沒有痛覺,而且越打越來勁,比早先要更具威脅!
此消彼長之下,楊 也就露了怯,讓飛尸撞飛了出去!
楊 落地之時,只好用手掌支撐,鯉魚打挺一般重新站立起來,可剛剛站穩,那飛尸已經閃現到面前來了!
昏暗的光影之下,楊 見得那飛尸又張開了大嘴,讓楊 又是頭疼又是驚愕的是,這家伙的獠牙竟然又瘋長了出來!
楊 的秦疆臂甲上還留著密密麻麻的壓印子,袖口里頭或許還殘留著這孽障的碎牙,沒想到這才短短時間,它的牙又長齊了,這開掛一般無賴的僵尸王,怎麼打得過嘛!
楊 此時倒是有些後悔了,高明的修道者通常重道而輕術,可生逢亂世,誰不想多學些保命的本事?
所以道人們也都開始重術而輕道,畢竟保命要緊,這所謂大道三千,尋常的符 煉器祈神鎮山驅邪超度等等,都算是道家的本事,道家拳腳反倒是微末伎倆,旁枝末節。
可世道紛亂,道人們也有些本末倒置,舍棄了不少道術,反倒修煉武功以自保。
楊 此時懊惱的也同樣是這個問題,當初若是跟宗雲或者葛長庚學幾手道術,眼下可就能夠鎮住這僵尸王,而不是跟它比拼武力了!
只不過懊惱歸懊惱,此時此刻飛尸已經到了眼前,楊 卻沒任何應對準備,只好硬著頭皮跟它硬踫硬!
飛尸力大無窮,若再把楊 撞入泥石流里頭,只怕楊 可就保不住小命了!
楊 這一路走來,如同西天取經的唐長老一般,不知經歷了多少生死劫難,尤其將內功修煉到眼下這般境界,早已對生死有了明悟,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南征還未結束,他這個主帥又如何能夠輕言放棄!
心里這念頭一閃過,便有力量涌上來,楊 咬緊牙關,微眯著雙眸,將內丹之中最後一點力氣都壓榨了出來!
曾幾何時,他楊 會淪落到要思考死去的問題?
不!
千軍萬馬都打不敗他楊 ,更何況一具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