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9 恩威並施 文 / 呢喃燕語
&bp;&bp;&bp;&bp;小馮家人口眾多，給館子送夠了，剩下的，幾個人便挑著進城或者附近的集上去賣。
倒也沒有浪費什麼，就是有些辛苦罷了。
此時一听雲葉要在村里招工開作坊，登時大喜！多一個掙錢的門路，哪個會不高興喲！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喜形于色，忙點頭，道︰“是。夫人，我們回去便告知鄉親們。”
老馮到底持重些、是小馮的本家叔叔、又跟王叔相熟，雲葉自然便挑了他。
“老馮，村里的一攤子你先招呼著。”說著，雲葉又看向老李，道︰“你多幫襯著些。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們三個同心協力，倒要把這作坊開起來。”
三人喜不自勝，這是讓三人管事兒的意思了？
“你們辛苦，工錢比他們多些。”雲葉點點頭，笑道︰“我呢，一貫好講‘能者多勞、多勞多得’。只要願意干、干得好，我這里都是看見的，自然少不了大家的好處。共事這麼久，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我可不是小氣的人。”
眾人都笑︰“夫人說哪里話！”
雲葉道︰“作坊開起來，不過就是用地、用人。地呢，有人賣或租，你們看著點兒，過來稟我就是。若有現成的院子最好，價錢只要合適，我這里不嫌院大！”
“人呢，自然需要不少。大家不願意外出做工，此時便有個在家門口掙錢的機會。只要老實肯干，無論男女，咱們這里都要！作坊先收三十個人，我就不去了，你們商量著招吧。”
“你們三家第一個知道了，便先緊著你們。除了你們三個，每家可再出兩個人。只要年紀在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身子康健無病無災，都行！”
三人感激涕零、忙跪下磕頭，“謝夫人！”
雲葉道︰“起身吧，咱們都是一家人，做這些倒外氣。這麼大館子、府中一攤子事兒、家里還有孩子，我顧不上。村子里、作坊上，還得多靠幾位呢。”
老馮忙道︰“夫人，若是放心，便交給我們，斷不會有藏奸耍滑的。”
小馮和老李吶吶說不上話，只是點頭，“是的！是的！”
“生意好了，大家都好過。逢年過節的，人人都有紅利。三位的還要多呢！”
見三人滿臉感激，雲葉一笑，“鄉下人淳樸，卻也有貪饞愛佔小便宜的，這些我都見過。”
自己不能在村里坐鎮，這些人又不熟識，不敲打一番也是不行的。
雲葉接著道︰“我娘家便是干吃食生意的，因為爹爹去世得早，一個弟弟也沒長成人。孤兒寡母的，可沒少為此生氣。”
“想必老馮也听王叔提過，我們當家的，脾氣可不大好。府中雖無金山銀山，也三輩子吃喝不盡。他本就不喜我做這勞心費力又不掙錢的買賣，若再為些許小事生氣回了奶，餓著他寶貝兒子，恐怕大家都受連累！”
見三人有些誠惶誠恐，雲葉又一笑，道︰“說這些，也不過是拜托幾位用心的意思。可不是信不過大家！”
說著，雲葉便轉移了話題，道︰“明兒個便是十五，館子歇業。本來該明兒個結賬的，想著你們大老遠的來一趟不容易，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小馮，你去喊齊掌櫃和原賬房來。我交待一聲，你們跟他倆對對賬，拿了銀子便回去忙吧。”
一番威逼利誘、恩威兼施，三人更是不敢多言，只是滿口應了，又說了些感激的話。
小馮更是一溜小跑著，喊了掌櫃和賬房過來。
雲葉問原賬房，“今兒個館子里流水留得夠嗎？”
原賬房看形勢便知道，是要跟幾位提前結賬，自然是往少了說。
“咱們館子生意穩得很，每日流水都有定數的。不過呢，若是有想不到的開支，少了也還能應付。只是，這三位的賬，半個月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少奶奶，您看……”
雲葉很滿意，這原賬房看起來也沒有那麼木訥嘛！
這番話說得多好，既表了難處、又沒說不結賬；既說了館子生意紅火讓三人放心、又把大權交給自己落人情……
雲葉道︰“不管如何，你先給三位結了帳吧。今日流水若不夠了，等會兒你跟掌櫃去府里找王叔領去。咱們家近，多跑幾趟沒啥，斷不會讓他們三位再跑冤枉路。”
三人感恩戴德跟著原賬房走了，雲葉跟齊掌櫃交待兩句，也忙去了。
沒過幾天，三人來送貨的時候，給雲葉稟報了招工和作坊的事。
“夫人，村里有個院子倒是閑著的。只是三間堂屋、兩間東屋，又沒有院牆，恐怕您相不中。地有願意租的，價錢想等您過去了再商談。”
“您定的三十個人，咱們招夠了，都是咱們馮村的人。男工二十人、女工十人，都是年輕力壯、踏實肯干的。夫人若是有空，便去看看。大家伙兒都盼著見夫人一面、給您磕頭呢。”
雲葉听了也很滿意。
一想，路也不遠，早去早回、中午不耽誤館子開業便好。
點點頭，雲葉笑著道︰“明日吃了早飯，我過去一趟。”
三人很高興，忙道︰“好咧，我們召集了大伙兒等著夫人光臨。”
第二日，果然雲葉起了個大早，寧寧還睡著，等雲葉吃完早飯，正要走，寧寧卻醒了。
雲葉逗弄了孩子一會兒，又給飽飽地喂了奶，這才上了馬車。
到了西馮村的時候，大家伙果然在老馮家已經等著了。
看馬車到了，眾人忙跪下，卻都偷偷地抬眼看雲葉。
見雲葉如此年輕、漂亮、平易近人，有驚訝的、有好奇的、有佩服的、有懷疑的、有擔憂的……
雲葉滿面笑容，看著眾人，道︰“都起來吧。咱們以後也別講這些虛禮。我看也有不少比我年紀還大的，我還年輕，受不住。大家以後都免了吧。”
雲葉是東家，這些人是雇工，等級身份還是十分鮮明的。
老馮媳婦早把椅子桌子擦得干干淨淨，雲葉坐下，端起茶杯便喝了一口。
眾人看著，心中稍微放松了些。
村子離城里近，不是沒有見過貴婦人。
那些女人，看鄉下人的眼神滿是嫌棄，多遠便捂鼻子，更別說跟眾人坐在一起喝茶了！
雲葉放下茶杯，道︰“我今日來，是要告訴大家，咱們這作坊便開在村里。用的是咱村里的菜、使的是咱村里的人，所以說，這生意也是咱們村的生意。”
听雲葉說的人心暖，眾人都點頭，暗道︰“果然踫到好東家了。”
雲葉看著眾人，接著道︰“我事忙，作坊都托給了老馮叔佷和老李。大家伙兒都是本家親戚，可要多照應他們。他們三個便是作坊的管事，老馮為大，有任何事三人商量著來。大事便過來給我說。”
“他們天天往館子里送貨，我們天天見面，有什麼為難之事只管說。大家也不要客氣，有事無事去城里，我們館子里都管飯！”
一席話說得眾人都笑。
老馮笑呵呵地道︰“夫人仁慈。”
那館子莊戶人可去不起！別說主菜了，就是小菜，都十幾文錢一碟子。
莊戶人出力氣、食量大，若是放開了肚皮，一頓飯便要吃上幾百文！一個月也掙不到呢，誰舍得？！
等眾人安靜了，雲葉接著道︰“這里雖是鄉下，工錢咱也照著城里給，不讓大家吃虧。只是，還要大家記得。”
雲葉慢慢斂了笑，沉聲道︰“工錢一天二十文，男女都一樣。若是哪天不來，半天扣十文、一天便扣二十文。除非婚喪嫁娶，連著三天不到的，扣當月工錢、人也除名。”
“人多，咱們不嚴著些，對大家伙倒不公平。等會兒我走了，你們商量著推舉兩個為人公正的，專門記工。月底匯總，報給我看。我簽字後方能領到工錢。”
眾人安安靜靜，心中也都服氣，沒有人說什麼。
說著說著，雲葉站了起來，來到眾人面前，道︰“咱們做的是吃食，干淨是第一。我看今兒個大家都穿得新衣服，舊衣服也都洗得干干淨淨的。想來都是干淨利落的人。”
“這麼著吧。大家伸手出來，我看看。哪個手洗得不干淨、指甲老長、縫里都是泥黑，我可不留。”
此言一出，眾人都吃了一驚。有慌亂的，忙看自己的手，下意識地在身上亂搓。
也有很高興的，慶幸來時好好收拾了一番，恨不得立即把手伸到雲葉面前。
好在，雲葉看了一圈，就連男人，手指甲里也很干淨。雖說手上粗燥些，看著不好看，卻都洗得干淨。
雲葉很滿意。
對老馮三人招人的眼光大為贊賞，看著三人，點點頭，笑道︰“你們做得好！”
三人也實在沒想到雲葉如此精明，都嚇出了一聲冷汗。也暗自慶幸，這群人總算沒有給自己丟臉！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雲葉道︰“大家先等幾天，下個月正式上工。若無事，便散了吧。”
眾人這才戀戀不舍地走了。
老馮道︰“夫人，不如去看看那院子。”
雲葉點頭，眾人來到不遠處，雲葉有些皺眉，這院子實在有些破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