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來是你【6000,今日更新畢】 文 / 素子花殤
&bp;&bp;&bp;&bp;郁墨夜踮起腳尖探頭朝屏風里望了望。
因為拉扯腰間的衣袍傳來異樣,她又連忙收回了身子。
躲雨的那個男人身形高大,他的袍子她如何能穿得下償?
沒有辦法,她整理了一番,做了做手腳攖。
在腰間的地方折疊了一段,然後靠束腰的錦帶系住。
所以掉不下來,也看不大出。
方才因為自己翹首張望的動作,差點將錦帶里面的衣袍給拉扯了出來。
正‘欲’舉步走近屏風,一旁清瘦的‘侍’從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也擋住了她的視線。
“公子,你這避子‘藥’怎麼賣?”
郁墨夜回神,“哦,按粒賣。”
“多少銀子一粒?”
郁墨夜細細掃過眼前的‘侍’從,衣著顏‘色’雖然是暗淡的灰‘色’,卻也是上好衣料,甚至還佩戴著‘玉’佩。
連一個‘侍’從都這般,想來里面的那位正主定然非常有錢。
想了一下,郁墨夜猶猶豫豫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她也是根據上次自己去醫館買的那種避子草‘藥’的價格來定的。
草‘藥’一包是十文錢。
雖然她的避子‘藥’一粒等同于一包草‘藥’的功效,且還方便省事,但是,考慮自己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急需要錢,所以,她是決定等價賣出的。
就十文錢一粒。
可是難得踫到一個主動要買的,且還來頭不小的樣子,她腦子一熱,就伸了一個指頭。
其實伸完,她就後悔了。
一兩銀子可是十文錢的一百倍。
別自己獅子大開口,將唯一的主顧給搞沒了,那她到時候就真是哭都沒地兒哭。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又豈能收回?
她只好連忙又道︰“能慧眼識珠,選擇這個避子‘藥’的人,想來定然是見過大世面……嗯……的貴人。”
絞盡腦汁想了一些恭維的話,她又開始介紹避子‘藥’。
“這個‘藥’最大的好處就是攜帶方便,作為男人,我們都懂……都有情難自禁的時候對吧?”
感覺臉有些發燙,她還得梗著脖子繼續介紹,“比如,野外啊,小樹林啊,馬車上,船上啊,總有那麼些地方沒辦法立即抓‘藥’對吧……而且,既然來怡紅院這種地方,自然是不能讓對方懷上自己的孩子,以免日後各種麻煩對吧……”
里面傳來“咳”的一聲輕咳,郁墨夜心中咯 一下,連忙噤了聲。
千萬不要‘弄’巧成拙才好。
眸子一轉,她拿出瓶子倒出一粒,伸到了隨從面前。
“這樣吧,你先讓你們公子看看,先驗貨後付錢。”
雖然這貨吧,一時半會兒也沒法真驗,但是至少可以看看外觀。
若是個懂‘藥’的人,興許聞聞氣味也能知曉里面的‘藥’分是些什麼。
‘侍’從並沒有接她手中的‘藥’丸,而是恭敬地後退一步,轉身進了屏風詢問里面的男人。
片刻的功夫,就又走了出來。
“好,每粒一兩銀子,這瓶‘藥’我們公子都要了!”
一瓶,都要?
郁墨夜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不是對方以為一瓶‘藥’就是一粒啊?
一兩銀子一粒已是坑騙于人,若再這樣坑‘蒙’,未免太過分。
“一瓶有三十五粒呢。”
她實事求是跟‘侍’從確認。
“嗯,那也就是說三十五兩銀子對吧?”
‘侍’從問她,似乎並不以為然,邊不徐不疾伸手進袖袋中掏錢袋,邊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郁墨夜大喜。
就真的這樣全賣出去了?
啊啊啊!
沒想到自己還有幾分做生意的頭腦呢,靠著三寸不爛之舌竟然真的將這瓶‘藥’推銷出去了,而且還賣出了天價。
突然之間好佩服自己!
將倒出的那一粒‘藥’裝入瓷瓶中,準備一起給對方,忽的想起什麼,又縮了回來。
擰開瓶蓋,她將‘藥’丸全部倒在掌心上。
她只賣‘藥’,瓷瓶她得留著。
這是那個男人唯一送給她的東西。
這也是她走之前為何帶上這瓶‘藥’的緣故。
一來,也算留著做個念想,二來,放在府中被人發現難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其實,原本她還想帶上那枚發簪的,去江南的路上他買的那枚雙蝶發簪。
後來想了想,或許自始至終,他想送的人都是顧詞初吧。
因為在船上她讓他下船去買時,說的就是買回來帶給顧詞初的禮物。
然後在太後的鳳翔宮家宴時,王德還主動提出來說她給顧詞初買了發簪。
現在想想,若不是郁臨淵的意思,王德又豈會這樣講?
都是她傻。
她還死乞白賴地說發簪掉了,將其留了下來。
那本就不屬于她的東西。
所以,這次出‘門’,她就沒有帶,只帶走了這瓶‘藥’。
只有這個才是真正送給她的。
哦,不對,似乎還有一個。
就是江南成衣坊里那件被剪了幾個破‘洞’的銀蝶成衣。
那件也不是專‘門’送給她的,只是她獨自留下來的罷了。
見她將‘藥’丸全部倒出來,‘侍’從很疑‘惑’,“怎麼……”
她訕訕一笑,“哦,是這樣的,這個瓷瓶我不能賣,所以……”
正說著,就看到老.鴇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到處找你呢,原來你在這里,快快快,將‘藥’給我,我幫你找到大主顧了,對方答應一瓶全買了,一兩銀子一粒,怎麼樣?是不是辦事速度很快?”
郁墨夜錯愕得微微張著嘴。
點頭。
的確很快。
快得讓她都措手不及了。
她這邊可是已經都談好了。
見她杵在那里不說話,老.鴇冷了她一眼,“怎麼?傻了?”
說完,上前來作勢就要拿她手里的‘藥’丸,被她五指連忙一收,攥住。
“不是,嬤嬤,是這樣子的,我剛剛跟屏風後的這位公子談好,他也已準備全買。”
老.鴇的臉瞬間就掛不住了。
抬眸疑‘惑’地瞟了一眼屏風,又瞥了瞥隨從,最後朝郁墨夜壓低了聲音不悅道︰“那你做什麼還要我幫你?我可是費盡口舌,人家才答應買的,現在倒好,你賣給了別人,你讓我如何跟人家‘交’代?”
說完,也未等郁墨夜反應,便抬起頭,‘精’明世故的臉上瞬時就堆起了燦爛的笑容︰“要不這樣,跟這位公子打個商量,今兒個就先一人一半,等再拿到‘藥’了,再補齊另一半如何?”
老.鴇是對著屏風里的人說的。
這開‘門’做生意,都是她的主顧,且一看都是來頭不小,她又豈敢輕易得罪?
既然誰都得罪不起,她只能折中處理。
老.鴇的建議一出,郁墨夜連忙點頭。
此方法不錯。
畢竟只是避子‘藥’,又不是什麼補‘藥’,又不能當飯吃,一下子沒必要買那麼多。
可建議雖好,對方並不願意。
清潤如風的聲音自屏風後面徐徐而出︰“既然已經談好,為何要出爾反爾?”
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開口說話,郁墨夜覺得聲音似乎有那麼一丁點熟悉,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此時的她也顧不上想太多,這樣突發的情況,她完全沒有經驗。
所幸老.鴇在邊上。
“請這位公子不要誤會,我們並非出爾反爾,只是希望公子能暫時讓出一半,下次再補齊公子的。”
“不讓。”屏風後面的人決絕干脆。
老.鴇臉‘色’白了白,略一計較,又道︰“我們可以便宜,可以降價,一兩銀子兩顆……”
“不需要。”里面的人依舊斬釘截鐵。
老.鴇就噎住了。
見對方油鹽不進,態度強硬,一副說不動的樣子,老.鴇回頭剜了郁墨夜一眼,壓低聲音憤然道︰“都是你,事情現在搞成了這樣,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轉身,徑直朝雅閣的‘門’口走。
郁墨夜就郁悶了。
讓她看著辦?
她能怎樣的看著辦?
正無措間,听到‘門’口傳來男人的聲音。
“嬤嬤怎麼讓我等那麼久?我不是跟嬤嬤說過了,拿了‘藥’我還有要事要辦。”
郁墨夜呼吸一滯。
這聲音分明熟悉。
是誰?
她愕然回頭,就看到‘門’外邊正攔住老.鴇去路的男人。
藏青‘色’長袍、外披黑‘色’大氅。熟悉的容顏入眼,郁墨夜瞬間瞪大了雙眸。
蕭震?
蕭震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所以,方才跟老.鴇要買避子‘藥’的人是他?
怎麼會?
他買這麼多避子‘藥’做什麼?
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老.鴇在陪著笑臉解釋著︰“是這樣的,稍微出了一點點狀況,公子莫急,請回雅閣稍等片刻,定然會給公子一個‘交’代。”
“‘交’代?”蕭震好看的眉宇瞬間就蹙了起來,“我只是買‘藥’,要‘交’代做什麼?”
一個抬眸,他也發現了她。
四目相對,蕭震很是意外。
“四……”
見他張嘴作勢就要喊四王爺,她嚇得臉‘色’一白,連忙朝他使眼‘色’。
蕭震何其聰明,頓時就反應過來,旋即就改了口︰“四公子怎麼在這里?”
老.鴇一听,看了看他們兩個,眸光頓時就亮了,驚喜道︰“哎呀,原來二位公子認識啊,既然都是熟人,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郁墨夜也微微松了一口氣,朝蕭震笑笑。
的確,對方是蕭震的話,讓他幫個忙,先讓讓,應該是可以的。
蕭震還沒怎麼搞清楚狀況,莫名地看看她,又看看老.鴇。
“這位公子就是賣‘藥’的人,”老.鴇指了指郁墨夜,朝蕭震解釋道,“他手里的‘藥’剛剛跟人談好價格,準備賣了,所以……”
“所以,嬤嬤跟我談了那麼久,就只是在尋我開心?”老.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蕭震微涼的聲音的打斷。
老.鴇一震。
郁墨夜也震住。
說實在的,她有些意外。
意外他是如此反應。
怎麼說,他們也算是朋友吧?
“大當家的,事情是這樣的,我在這邊跟一位公子在談,並不知道嬤嬤也在跟你談,所以,人家說將‘藥’全部買下,我便答應了,誰知,你這邊也要……”
“所以,你是不準備賣給我了?”蕭震問她,開‘門’見山。
郁墨夜被問得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大當家的買這些‘藥’做什麼?”
印象中,根本用不著啊。
“是不是理由夠充分,你就會賣給我?”蕭震站在‘門’口看著她,一瞬不瞬。
郁墨夜輕抿了‘唇’瓣,沒有做聲。
不明白為何多日不見,這一見面,蕭震就如此咄咄‘逼’人。
“天明寨山高路遠,去一趟集市太難,想要緊急‘弄’一碗避子‘藥’更難,這一點四公子應該已見識過,所以我趁此次來京,一次‘性’多買一些,免得有個什麼突發情況,手忙腳‘亂’,還惹出一堆糾復。這理由可以嗎?”
黑眸深深攫著她不放,蕭震朝她攤攤手。
郁墨夜臉‘色’微微發白。
她不是傻子,自是听得懂他這話里話外,明顯是在說她,說她上次在天明寨一碗避子‘藥’引起的種種。
不知如何回應。
身後卻在這時傳來動靜。
腳步聲,還有人聲。
腳步聲漸行漸近,聲音朗朗如風。
“怎麼?因為是認識的人,所以就準備不顧誠信,不做我這邊已經談好的生意是嗎?”
感覺到聲音就響在身後不遠處,郁墨夜回頭。
果然就看到男人已經從屏風後走出來了,就長身‘玉’立在她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
她本只是一瞥,想要收回,可驀地意識到什麼,她瞳孔一斂,又再次回望了回去。
並不陌生的眉眼映入眸底,她錯愕得瞪大眼楮,說不出話來。
就像是剛剛突然看到蕭震時一樣,意外到不行。
竟然,竟然是他!
是在破廟里遇到的那個男人。
也就是她此刻身上這件錦袍的主人。
只不過,此時他的身上已經著了一件新的衣袍。
“你……”
不知該說什麼。
且她猛然意識到,在破廟里的時候,她是‘女’兒身啊‘女’兒身。
而此刻,卻是男子。
心頭狂跳,她看進男人的眼。
想要看到他的反應,想要看懂他所想,想要給他暗示,想要他別揭穿她,想要他幫她隱瞞。
而讓她微微詫異的是,男人竟然面‘色’沉靜得很。
看到是她的那一刻,僅僅是眼‘波’微動,識出了她,卻並未有太多震驚。
明明她是個‘女’人,此刻卻是‘女’扮男裝,不驚奇嗎?
看到賣‘藥’的人竟然是她,難道不驚訝嗎?
都沒有。
只是不帶一絲情緒地淡聲道了句︰“原來是你。”
而相反,不是當事人的老.鴇卻是做出了很大的反應,難以置信地問道︰“也是認識的嗎?”
見兩人都沒有做聲,表示默認,老.鴇喜笑顏開︰“哎呀,真是緣分啊,竟然都是認識的,既然都是朋友,有事好商量不是,所以吧,這‘藥’的話……”
“我們不是朋友。”男人忽然開口,將老.鴇的話打斷。
老.鴇面上笑意一僵,看向郁墨夜。
郁墨夜面‘色’也是微滯。
又听到男人的聲音接著繼續︰“我們只是萍水相逢,我給了一件袍子給她,她給了一粒避子‘藥’給我,僅此而已,我們甚至連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如此能稱之為朋友?”
說完,還問了郁墨夜一句︰“我說的對嗎?四公子。”
郁墨夜沒有做聲,心里早已是滋味不明。
世界很大,世界也真小。
她是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在怡紅院里遇到這兩個男人。
一個天明寨大當家的,且一直給她感覺,是個非常自律的男人。
出現在怡紅院這種煙‘花’之地不說,還竟然買避子‘藥’。
還有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不是還隨身帶著心愛之人的荷包嗎?還那般珍惜、那般小心翼翼的樣子。
這種人難道不是眼里再無其他‘女’人才對嗎?
怎麼會也出現在這種污.穢之地,也買避子‘藥’?
難道這就是世間的男人?
她永遠都不懂的男人?
就像她不懂的那個帝王一樣,他可以心里裝著一個池輕,卻對她做著她認為只有夫妻才會做的那種行為?
她真的很困‘惑’。
還有,今日這兩個男人的態度也讓她很意外。
蕭震‘性’子雖然有些清冷,有些沉澱,但是,印象中的他,從未像今日這般咄咄‘逼’人過。
還有面前的這個男人,在破廟里,明明溫潤如‘玉’的一人,此刻卻是淡漠、甚至冷漠得讓她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現在該怎麼辦?
五指收緊,將‘藥’丸攥住在手心,她略一組織了下語言,便開了口。
“所以,你們兩位是都不願意讓步,都不願意跟對方平分這些‘藥’是嗎?”
她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又回頭看向蕭震。
她看到男人也抬起眼梢朝蕭震看過去。
同樣也看到蕭震不偏不倚地迎上男人的目光。
與此同時,他清晰地听到兩人的聲音篤定落下。
“是!”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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