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知道我平生最討厭哪類人嗎? 文 / 素子花殤
&bp;&bp;&bp;&bp;‘藥’壺蓋子底下的紙還在。
通常有蓋子又有身子的瓷器,以免搬運、周轉時踫撞損壞,為了防護,商家都會用厚紙將蓋子和身子隔開。
比如壺、杯盞、壇子、瓷盅等等償。
明明是新壺攖!
郁臨淵眸光一斂,驟然揚袖,又猛的一收。
動作快得驚人。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看到原本跌坐在地上的那個乞丐再一次被他擰在了手中。
眾人驚錯。
乞丐本人更是嚇得不輕。
“你……你……”身子在郁臨淵的手下搖搖‘欲’墜,“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
“知道我平生最討厭哪類人嗎?”郁臨淵猩紅著眸子,咬牙,一字一頓。
乞丐驚懼地看著他。
“不誠實的人!”
森冷的五字吐出,郁臨淵再次手臂驟揚。
大家只見白袖一晃,乞丐的身子斜斜飛出,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重重撞在橋‘洞’的‘洞’壁上,跌落于地。
隨著痛苦的一聲悶哼,委頓于地的乞丐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在場的所有乞丐都嚇呆了。
就連郁臨旋和郁臨歸都‘露’出錯愕的表情。
而這一切並未停止。
郁臨淵再次帶起一道掌風劈向倒在地上還未爬起的乞丐。
眾人都以為郁臨淵是要置那個乞丐死地,不少膽小的都閉上了眼楮。
包括那個乞丐自己,也以為自己會死,躲避不得,滿眼驚懼和絕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大家以為那道凌厲掌風會直直擊向乞丐腦‘門’的時候,卻發現沒有,而是掀起了乞丐的身體。
然後就是布帛撕裂的聲音聲聲入耳。
再接著就是衣料的碎片漫天飛舞。
最後,乞丐的身子重重落于地上,上身已是赤.膊,渾身上下只剩下一條褻.‘褲’。
啊!
眾人都目瞪口呆。
“事先已跟你說過,不得撒謊,否則會死得很難看。”郁臨淵聲音不大,卻寒氣‘逼’人,周身傾散出來的那股殺氣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他輕輕抬臂,指向那個‘藥’壺︰“明明是你買的新‘藥’壺,你說是你乞討所得,明明是你想要將那套衣袍據為己有,你卻說得冠冕堂皇。”
赤.身于地的乞丐面如土灰,也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身子抖得嚇人。
是他失算了。
他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洞’察力。
太可怕了,這個男人。
太可怕了。
就在他絕望地想著,今日是不是真的要死得很難看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你替她抓了‘藥’,不然,方才那一掌,毀掉的,可不僅僅是你身上的衣物!”
眾人震驚。
乞丐喘息。
言下之意,大家自是都听明白了。
幸虧乞丐去替那個公子去抓了‘藥’,就是這一點,才僥幸保了這個乞丐的命。
“老九,我們走!”
郁臨淵轉身,舉步朝橋‘洞’外面走。
一眾乞丐們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有人準備上前去將赤.身躺于地上的那個乞丐扶起。
郁臨淵卻驟然停住腳步。
嚇得乞丐們趕緊不動。
郁臨淵回頭,猩紅未褪的眸子全場一 ,最後定于一人臉上。
那人瞬間面‘色’煞白,就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郁臨淵卻是將目光收了回來,然後徐徐轉身,面對著眾人。
大家便大氣不敢出。
沒人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卻全部都知道這個男人定不簡單。
乞討于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特別是富貴之人。
卻從未見過一個人,像這個男人這般,只隨隨的一個負手而立,就讓人覺得尊貴如皇。
“戶部正在進行改革,朝廷有撥出一些土地,專‘門’解決你們這些乞丐的勞動力,當然,並不強制,雙手長在你們自己的身上,你們可以用它來勞動,也可以用它來乞討,這些朝廷都不干涉。但是……”
他頓了頓,眸‘色’轉冷,語氣也瞬間轉寒,“若是用這雙手,偷‘雞’‘摸’狗,那便……罪不可恕!”
最後四字沉沉落下,他眼梢一掠,寒眸再次攫住那個早已面如死灰的‘女’人。
‘女’人終于崩潰,雙‘腿’一軟,“撲通”跌跪于地。
什麼情況?
眾人都驚錯莫名。
‘女’人已在以頭點地,語無倫次地求饒︰“我……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我也是太缺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改過自新……”
大家錯愕地看著她。
不少腦子轉得快的人從中就明白了過來。
太缺錢了?
而那個公子的錢袋今日早上被人偷了。
所以,是她偷的?
大家都有些震驚。
震驚她竟然是那個乘人之危、偷錢袋的賊。
也震驚她的做賊心虛、不打自招。
畢竟一起乞討、一起宿在這個橋‘洞’下面,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大家彼此之間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印象中這個‘女’人不是如此沉不住氣的人。
對方既沒有說她偷錢,又沒有任何證據,她竟然就這樣自己不打自招了?
不對,方才這個男人分明話中有話。
他說,若是用這雙手,偷‘雞’‘摸’狗,那便罪不可恕,所以,他知道是她?
他們都不知道是她,他是如何知道的?
疑‘惑’驚嘆之余,不免為跪在地上頭磕得直響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前面血淋淋的教訓還擺在那里。
郁臨淵微微垂目,睇著那早已慌懼到凌‘亂’的‘女’人,緩緩伸出手。
‘女’人的額頭早已被冷硬的地面磕出了血,殷紅順著臉頰流下,慘不忍睹。
見郁臨淵如此,她猛地回過神,連忙自袖中掏出錢袋,然後雙膝跪爬至郁臨淵面前,顫巍巍遞到他手里。
赫然是一個空錢袋。
“銀子……銀子我都藏……埋在了橋上西頭的第三棵大樹下……我……我這就去取……”
‘女’人準備從地上爬起。
“不用了。”
郁臨淵五指一收,將錢袋緊緊攥在掌心,握了片刻,攏進袖中,轉身,再次舉步朝‘洞’口的方向走。
就在大家驚詫于就這樣無事的時候,卻听到他寒涼的聲音傳來︰“老九,斷了她兩掌。”
眾人一震。
包括郁臨歸。
‘女’人更是如同被重擊了一下,跌跪在自己‘腿’上,臉‘色’就像是被大石碾過。
郁臨淵頭也未回地出了‘洞’口,郁臨歸還站在那里怔愣了片刻。
似乎每次這種事情都輪到他。
上次紀明珠的絞刑。
還有不久前蕭章的鍘刑。
這次又讓他斷一個‘女’人的手掌。
不過,誰讓他是隱衛頭領,這也是他份內之事。
只是,對一個‘女’人動手多少有點……而且,還是個乞丐。
轉念一想,此人趁人之危,他四哥都病成那樣,她卻偷走了他四哥唯一賴以生存的銀兩。
若不是銀兩被偷,又何至于會將身上唯一保暖的衣袍脫了去當?
所以,比起那個男乞丐,她才是始作俑者。
她才是罪大惡極。
這般想著,他的心瞬間一鐵。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他上前,無視‘女’人流著血、又流著淚的臉,提起內力,同時抓起‘女’人的雙手。
只听到“喀嚓”兩聲脆響,接著便是‘女’人的慘叫。
眾人紛紛撇過眼,不忍再看。
將‘女’人的手骨斷掉,郁臨歸也未多做什麼,松了對她的鉗制,轉身,也快步朝‘洞’口的方向走。
走到‘洞’口,又忽然想起什麼,腳步停住,回頭。
“五哥不走嗎?”
他問向自始至終站在那里一動未動、不知所想的郁臨旋。
郁臨旋怔怔回神,看了他一眼,“哦,走。”
躬身將腳邊蹭來蹭去的小白狐抱起,郁臨旋轉身,緩緩走向橋‘洞’的另一邊的出口。
郁臨歸愣了愣,沒有理會,收回頭,快步拾階而上。
一場鬧劇終于結束。
橋‘洞’下面,除了赤身躺于地上的那個男乞丐喘息和哆嗦的聲音,以及那個被斷了手骨的‘女’人痛哭流涕的聲音,再無其他。
其他所有人都聲息全無,也一動未動,似乎還未從方才的那一場驚懼中緩過神來。
好一會兒,才有人上前將兩人扶起。
眾人才開始活動,有人禁不住開始議論,這些人是誰。
人群中,有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子,他看了看眾人,又低頭沉思了一下之後,起身出了橋‘洞’。
橋上,郁臨淵正準備解開栓在樹上的韁繩,郁臨歸見狀,快步上前,替他解開。
郁臨淵沒有做聲,伸手接過韁繩,面‘色’冷峻。
橋的另一頭,郁臨旋揚目看著兩人,片刻,轉過身,朝另一頭走去。
這廂,郁臨淵上馬,正‘欲’打馬而去,忽然從橋下的石階處傳來一道怯怯的聲音︰“等等。”
郁臨歸一怔,郁臨淵回頭。
只見一個清瘦男孩正沿著石階而上。
男孩五官清秀,眉眼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青澀稚嫩,眸中明顯蘊著懼意和戒備。
他緩緩走上橋面,又不敢朝兩人走得太近,就在橋邊上停了下來。
先看看站在馬邊上的郁臨歸,又抬眸看向已坐在高頭大馬上的郁臨淵。
猶豫了一瞬,開口︰“你們是那個公子的親人嗎?”
郁臨淵眼‘波’一動。
郁臨歸亦是怔了怔。
“是!”郁臨淵答。
微微垂目,他居高臨下地凝進男孩的眼底,問︰“你知道她在哪里?”
這次輪到男孩一怔。
他什麼都沒說。
不對,他就問了一句,這個男人怎麼就知道他知道在哪里?
想想也是,剛剛在橋‘洞’里,那兩人也沒能逃過這個男人‘洞’若觀火的眼楮。
好厲害。
他揚著小臉,滿眼崇拜地看著馬上的男人。
也不打算隱瞞了。
“你們是好人對不對?會傷害那個公子嗎?”
“是,不會。”
郁臨淵薄‘唇’輕啟,言簡意賅。
男孩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第一個字回答的是他的前面一個問題,後面兩個字,是回答後一句的問題。
其實不問,他也知道是這個答案。
方才橋‘洞’下面發生的種種已然說明一切。
這兩個男人是找那個公子的,且對那個公子極好,所有欺負過那個公子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這便是他的認知。
所以,他找了出來,找上了兩人。
雖然,他答應過那個公子,替他保密,誰也不告訴,但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違背自己的承諾。
因為那個公子病得真的很嚴重,情況很不好。
在他的世界里,他覺得,一個人活著才最重要。
好死不如賴活,哪怕他們整日乞討、風餐雨宿、食不果腹,但是,他們還不是拼命地、拼命地想活著。
見男孩半天不開口,郁臨淵自是看出了他的猶豫,翻身下馬。
“你也看到了,她身無分文,她高燒厲害,她無衣御寒,她舉步維艱,她生死難料,若你真為她好,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郁臨淵的一番話徹底擊垮男孩心中的猶豫糾結,他低低一嘆,開口。
“早上,我回到橋‘洞’,公子正好準備離開,那個時候應該就是虎子哥去買‘藥’壺了的時候,我問公子去哪里,公子說回府,因為身子高熱未褪,公子走了兩步,一頭栽在地上,我去扶起他,說送他回府,他起先說不用,他可以自己走,可是他跌跌撞撞走到橋‘洞’口,卻又摔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男孩再次嘆出一口氣,卻沒看到身前的男人原本慢慢褪掉的血紅再一次將眼瞳佔據。
“我讓他等燒退了再回也不遲,他說,等不及了,必須現在離開,趕快離開,他又試著扶著橋石上了兩級台階,見實在是不行了,才不得不讓我幫忙。”
“只不過,讓我意外的,他並不沒有讓我送他回哪個府上,而是讓我將他送到最近的一個破廟,他說,他不能就這樣回去,回去就等于跟他老頭子認輸了,也等于前功盡棄。我不是很懂到底怎麼回事,他讓我如此,我便就如此了……”
“哪個破廟?”郁臨淵根本等不及他說完。
男孩伸手指了指一個方向︰“橋南大概一里路的一個破廟。”
郁臨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遠處,微微眯了鳳眸。
身後的郁臨歸听聞此言,已是‘激’動不已︰“太好了,三哥,我們現在就去!”
相對于他的雀躍,郁臨淵反而顯得很淡定。
徐徐收回目光,轉眸看向男孩,“你叫什麼名字?”
“梁子。”
郁臨淵點點頭,然後揚手一指,指向不遠處的一棵樹。
“那棵樹下埋的銀子都是你的了。”
男孩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楮。
一時欣喜難當,‘激’動到不行,連聲說著︰“謝謝謝謝。”可是下一瞬,又想起什麼,笑意一斂,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不要。”
雖然他年少不懂事,但是,做人的基本他還是懂的。
違背承諾、出爾反爾,已是不好。
為了那個公子的安全著想,他才不得不為之。
如果現在不勞而獲,拿了那些銀子,那豈不是就成了靠出賣朋友獲取利益的‘奸’人?
跟竊取錢袋之人有何區別?
見他如此,郁臨淵回頭,示意郁臨歸,“去取出來。”
郁臨歸領命而去,心里卻不免犯起了嘀咕。
當務之急難道不應該是去找四哥嗎?
明明從昨夜到現在,急得像個什麼似的,一宿沒睡不說,覺得同慈堂有戲,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去。
然後听說在這個橋‘洞’下面,更是連那個小二的話都沒听完,就不見了人影,直奔此處而來。
現在知道四哥身在何處了,卻反而不放心上了。
還有時間去管那麼一點銀子,且還關心一個小乞丐叫什麼名字。
既然說了銀子給這個孩子,就讓他自己去扒就好了,竟然還讓他去扒。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這個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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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里,郁墨夜蜷縮在一尊佛像的後面,拉過地上積滿厚塵的破蒲團攏在身上。
這座廟宇荒廢已久,應該不會有人前來。
喉中癢痛,她咳嗽了好一會兒,止住。
喘息地將‘藥’包的系繩解開,手指撥‘弄’了一番,大概將幾味‘藥’分了分。
然後,捻起一味送入口中,咀嚼。
沒有‘藥’壺,無法火煎,就干脆直接這樣吃吧。
這樣雖然難咽,但是,總歸比等死強。
草‘藥’又干又澀,她大力咀嚼,腥苦的味道入喉,小臉上的五官都皺巴在了一起。
好苦。
就好像一直苦到了心里,連帶著胃里都在翻攪。
明明昨日開始就沒有吃東西,胃里什麼都沒有,她卻一直作嘔。
咀完一味,她又開始咀另一味。
她想,這種吃法,雖然真的太難受,但是,沒有水的稀釋,是不是其實‘藥’效會更強呢?
因為‘藥’汁是十成十的,沒有攙一點水分。
她要好起來。
她要讓自己快快好起來。
拖著這樣一幅病體,她什麼都做不了。
第三味要送入口中,她的牙齒已經酸麻得就像不是她的,完全沒有感覺了。
而且這草‘藥’又粗糙又膈人,她難受到不行,忍了又忍,憋了又憋,她還是歪過頭,嘔了起來。
就在她嘔得天昏地暗之際,忽然,背上一熱,有人的手輕拍上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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