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2 文 / 支海民
騾駒子一覺睡到天明,夜里發生了什麼騾駒子並不清楚,他看豺狗子已經起床端坐,眼圈微紅,還以為豺狗子為自己的處境傷心。由不得罵了一句粗話︰“該死的娃娃逑朝天,想那些破事干啥”?
豺狗子看騾駒子一如既往,突然之間來了熱情︰“兄弟,你是個好人,豺狗子一輩子也還不清你的情分。把你那褡褳里的銀元分出來一些讓老哥替你背上,替你減輕一些重負”。
騾駒子看豺狗子一臉猥瑣相,唉嘆一聲︰“算了吧老哥,騾駒子屬 ‘驢’(一句自嘲的話),天生受苦的命,背上的馱子越重走得越快”。
可是豺狗子卻說︰“兄弟是不是對豺狗子還不放心”?
騾駒子放下臉來︰“你這是什麼話,來長安時你一路空走都攆不上我,還讓我時不時停下等你。行了,我給你一些銀元你走,咱倆從此互不相識”。
豺狗子最怕騾駒子攆他走,給一點銀元花銷不了幾天,豺狗子瞅上了騾駒子那一褡褳銀元,豺狗子涎水淌了下來,他伸手抹了一把嘴,舌頭探出半截,裝出一副哭相︰“兄弟呀,豺狗子是為了減輕你的負擔,臘月天豺狗子舉目無親,不靠兄弟靠誰?你千萬不能攆老哥走,老哥這就給你下跪磕頭”。說著豺狗子膝蓋一軟,當真給騾駒子跪了下來。
騾駒子嘆一口氣,說︰“自己起來吧,想讓我扶你,沒門”!
豺狗子悻悻地站起來,看騾駒子不怎麼費事,把那褡褳背在肩上,兩人向旅館掌櫃打了一聲招呼,出了安遠門一路朝北,以後的幾天相對平安,這一天兩人返回獅泉鎮,豺狗子想,再不下手就沒有機會。于是趁騾駒子熟睡之際,把那枚鈕扣放進騾駒子嘴里,可憐騾駒子連一聲都沒有吭,就那樣上了黃泉路。
豺狗子感覺不來什麼害怕,這陣子沒有機會考慮其他。看騾駒子睡在炕上紋絲不動,擔心騾駒子醒來,爬上炕把騾駒子推了推,看騾駒子的嘴上流出了一攤血,這才相信日本鬼子的劇毒鈕扣威力巨大。豺狗子下了炕,用被子把騾駒子捂嚴,面對騾駒子作了一揖,口中念念有詞︰“兄弟,不是老哥不仁,實在是抵不住那一褡褳銀元的誘惑,早死早脫生,預祝兄弟降生在朝廷命官府邸”……
突然門板 當一聲,豺狗子驚出一身冷汗,他隔著門縫偷窺,看見一輪殘月斜掛半天,冬天的風帶著哨音刮過,攪得天昏地暗。他靜了靜心,來到院子里,看驛站大門掛一把鐵鎖,旁邊的柵欄牆有一處豁口。豺狗子重新回到屋內,把那褡褳銀元一分為二,打算分兩次運走,豺狗子力量有限,那一褡褳銀元他根本挪不動。
第一次轉運還算順利,豺狗子把一半銀元背到獅泉鎮旁邊的楊樹林中,他看了看旁邊的地勢,一冬無雪,不會有人發現豺狗子的行蹤。豺狗子坐在山上在想,算了吧,自己力量有限,背著這半袋子銀元逃走,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度過余生,也算對得起爹娘制造他時下的那一番功夫。可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到手的銀元豺狗子不會輕易丟棄。豺狗子重新返回驛站,從柵欄的豁口跳進院子,看院子內一片死寂,只是遠遠的什麼地方,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咬。
豺狗子基本上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就將那一褡褳銀元轉運到獅泉鎮旁邊的楊樹林里,他靠著一顆楊樹坐下,感覺中自己還行,這一夜的活路做得不留痕跡,正得意間突然樹上跳下幾個彪形大漢,容不得豺狗子吭一聲,把一只口袋從豺狗子的頭上罩下,豺狗子整個人被裝進口袋里邊,一個大漢扛起豺狗子來到獅泉河邊,砸開一個冰窟窿,把豺狗子從冰窟窿里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