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3 文 / 支海民
良田爺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問了漏斗子一句︰“你說啥”?
漏斗子又重復了一遍︰“人家不給”。
良田爺還是不信,說︰“我過去看看”。
漏斗子對良田爺擠眼,臉上顯出一絲壞笑,說︰“你就不要過去了,讓板腦過去看看”。
板腦這天跟張德貴一起,充當了女方賓客的角色,听得有人叫他,離開席面,問漏斗子︰“叔,咋哩嗎”?
漏斗子也不把話挑明,只是說︰“你過那邊院子里勸勸你爹”。
板腦知道爹是個半桶(神智不健全,做事愛捅婁子)。急忙出了院子,看村道上有一把笤帚,頓時氣得臉色發青,他飛起一腳,把笤帚踢到水溝里,進了院子,看媳婦跟岳母哭得涕淚漣漣,爹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煙,那老爹看兒子回來站起來想說啥,只見兒子臉色鐵青,掄起拳頭向板材砸過來,板材習慣性地躲了一下,問兒子︰“你喝醉了”?
板腦吼道︰“滾回去”!板材還有些發懵,不知道兒子哪來那麼大的火氣。漏斗子跟良田爺過來,把板材連推帶拉,勸得離開了蜇驢蜂的家。板材走到半路上還想返回去跟兒子論理,漏斗子貼著板材的耳朵說︰“親家,咱做下失禮事了,不怪兒子生氣,你把笤帚甩到村道上為啥”?
板材還是想不通,脖子上的板筋直冒,直罵那郭麻子跟楊九娃缺德︰“人家大喜的日子他們跑來祭祀干啥”?
漏斗子說︰“回家手指頭塞進尻門子慢慢想去,人家大喜的日子你甩笤帚驅鬼干啥”?
板材還想爭辯,正在坐席的板囤和老婆子來了,拽著板材的衣服袖子把板材拉回家。
盡管倆親家母言語不和,年翠英听說蜇驢蜂受了委屈還是過這邊院子勸說,那蜇驢蜂見年翠英過來,擦干眼淚首先勸開了翠英︰“親家母你不要介意,這邊剩下的肉菜叫人全部端過去招待客人,你那邊客人多,不要冷落了客人”。
年翠英說︰“我也不知道楊九娃郭麻子今天會來咱村,這樣的事情遇到一起純屬偶然,那板材純粹是個半桶,咱們都不要往心里去”。
蜇驢蜂又掉下了淚珠︰“人的命運不同,我能想開”。
酒席宴上的客人們完全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宴會照常進行,只是氣氛有些沉悶,客人們沒有劃拳猜令。那天李明秋也來了,坐在角落里始終沒有吭聲,他總感覺到年翠英辦事欠妥,不管怎麼說郭全中還是孩子的小爹爹,給兒子結婚為什麼不通知郭全中一聲?可是李明秋無法跟一個女人論理,也不願意在婚禮上給人為難,只能默默地坐著,靜等著婚宴結束。
其實郭麻子也很尷尬,要不是遇到當面,這樣的婚宴他本身就不該參加,這幢老宅院郭麻子已經來過幾次,每一次來心情都不盡相同,大家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幾口菜,便起身告辭。女人們一擁而上,攔住郭麻子不讓郭麻子走,向郭麻子討要她們的男人。楊九娃向大家解釋︰“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沒有預料到,給我們時間,我們會找日本人算賬”!
良田爺也出來勸說女人們︰“是日本人抓走了郭宇村的男人,郭團長抗日有功,咱們有千仇萬恨都不能朝郭團長發泄,今天是郭文濤文慧大喜的日子,為了郭宇村的孩子,咱們都省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