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九十二 兩人閣樓聞雨聲 兩年之內平淮南 文 / 我是蓬蒿人
(第三更)
揚州的造船之事並沒有看起來那般簡單,用于船體的堅固樟木楠木也不是隨處可見,不過李從 既然把事情安排給了王樸朱元等人,自然也會給予他們相應的便利與支持,朝廷在人才供應與物資供應上,都會毫不吝嗇,真正讓王樸朱元等人感到犯難的,還是李從 定下的年產八百艘的指標。
“江水流動快,于船台造船時,船未造成,卻易被江水沖走,尋常時要固定船艦,特別是大型船艦,需要耗費許多物資人力。但凡看守在建船艦,每船需得三戶之民,且船艦維修時,亦有這般顧慮。揚州船台要如常辦差,又要年造新船八百艘,確有許多難度,頂多能造六百艘。”在府衙細議船廠諸事的時候,朱元如是說道。
李從 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讓步,“來年攻滅淮南,水師是為重中之重,無論是渡江南下圍攻金陵,還是杜絕吳國水師運送各地淮南兵,僅靠江陵水師斷然不夠,眼下淮南雖然失了揚州,畢竟在金陵江州丹陽湖還有幾處船台,揚州年造大小船艦八百艘,不能再少了。”
他稍微沉吟一下,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你方才說船艦不易固定容易被江水沖走的問題,本宮這里倒是有個解決方法。”
朱元正在苦惱躊躇,李從 的目標他完不成,李從 又態度強硬,難道要他日夜趕工不成,那可是有極大施工風險的,搞不好旬月間就會鬧出許多人命,這下听得李從 有解決施工難題的法子,頓時來了精神,“請太子賜教。”
李從 笑了笑,把船塢的技術掏了出來,“你們在船台里挖個大坑,在這其中建造船艦,等船艦建造好了,再掘開一道口子,將江水引進來,這樣船艦就能浮起來駛出去。”
朱元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節,不禁精神大振,“太子真是高見!如此一來,在建船艦免了被沖走的顧慮,建造起來不知要省力多少,維修船只亦是省工!”
他大喜起身,向李從 一禮,“有太子賜下的這等良方,年造船艦八百艘,卑職一定完成!”
李從 示意他不用激動,“這個大坑的名字,本宮也給你想好了,就叫船塢吧。”
夏日雨水總是比冬日要大些, 里啪啦落在四處,將連日的燥熱清掃一空,既讓人覺得清爽,又能帶來許多涼意,實在跟冬日的太陽一般,是上天的恩賜。
亭子四邊的窗子都開著,大雨在窗外滂沱,煙雨朦朧,絲絲涼意浸入樓來,讓人神清氣爽。莫離與史虛白在樓中對坐,既是對弈,也在暢談,兩人都是白衫革帶的裝扮,倍顯風流之態。
“江淮十四州,何等錦繡繁華之地,淮南視為掌上明珠,國運之所系。一年來數度遣兵北上,不惜耗盡財賦兵甲儲糧,與王師做殊死之爭。然而莫兄坐鎮江北,卻穩如泰山應對自若,天縱之謀信手拈來,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淮南之反撲消弭于無形。這等從容不迫,怕是周郎火燒赤壁之姿,也不見得更為高明,虛白每每思之,皆是神往不已。”史虛白由衷的說道,充滿欽佩感慨之色。
莫離拈棋落子,微笑道︰“史兄太過謬贊。倒是離在江北,也曾听說史兄‘中原方橫流,獨江淮阜’之論,乍然聞之,驚為天人,也是驚出一身冷汗。後來史兄進言徐知誥舍湖南江淮之其一,亦是驚心動魄之言,如若徐知誥果真听信史兄之策,王師即便得了其中一地,也是如坐針氈。哪能如現在這般,借兩地之戰,將淮南多年韜光養晦之功,輕松化解?”
雨落屋檐之聲,在仁者君子听來,勝過一切絲竹管弦之樂,但這也比不上莫離與史虛白的交談之音。
從年齡上說,史虛白稍長一些,但從閱歷上言,足跡縱橫南北西東萬里之地的莫離,無疑讓史虛白也佩服得很,兩人都是胸有丘壑的飽學之輩,性子又有相通之處,故而一見如故,早早便是相談甚歡。
“說起江淮之戰,離也不過是做些收官的事罷了,太子才是真正打開局面的人。史兄的欽佩之言,實在該向太子說才是。”莫離今天沒有多去搖動他的折扇,說著不禁輕嘆一聲,“以史兄之才,在淮南不得用,豈是史兄之失,實乃淮南之失也!”
史虛白面上倒無介懷之色,坦然道︰“得用與否,皆是命數,虛白何能強求?得用則進言于廟堂之上,不得用則閑居于江湖之遠,虛白並不執念聞達于諸侯,能躬耕于田畝之中,足以了此殘生。”
莫離搖頭正色道︰“史兄乃是名士,又正當盛年,怎可如此暴殄自身才學?兄之名,太子也是久聞,只恨不能早些見到,此番若是史兄願意,離願引薦。”
史虛白喟然嘆息,“廟堂之事,虛白確已無意。不過太子之名,如雷貫耳,諸多事跡,也是耳熟能詳,若能一晤,足慰平生。”
兩人都是世間難得的才子,進能揮毫灑墨定國是,安邦理政撫蒼生,退能斜陽竹亭一壺酒,笑看天下與諸侯。
若是史虛白果真在淮南得到重用,在徐知誥面前擁有媲美莫離之于李從 的份量,則兩人以天下為棋盤斗智斗勇,未必遜色于張儀與公孫衍的風采。
如今,兩人注定是無法效仿張儀與公孫衍,夢回春秋戰國了,只是不知會不會有另一番景象?
“吳越王位朝廷不能立即給你,不過可以先封你為越王,日後若是有功,兩年內可晉封吳越王。”
李從 在案牘後說出這話的時候,立在堂中的錢元 渾身一震。
聞听李從 召見,錢元 急急忙忙趕到,在偏廳候了許久,才被李從 叫過來。進門後看到忙于案牘的太子,他本以為李從 不會有好果子給他吃,卻沒想到李從 一開口就將事情完全挑明。
能先封越王,日後再尋機晉封吳越王,已是完全滿足了錢元 心中所想。不過錢元 委實覺得太突然太意外太直接,而且覺得奇怪,因為錢小桔現在還在驛館里,一直沒有得到李從 召見,就不用說被李從 收下。
李從 見錢元 半響沒反應,抬了下頭,微微皺眉,“如何?還不滿意?”
錢元 聞言立即驚醒過來,又見李從 皺起了眉頭,連忙下拜謝恩,“謝太子殿下!如此隆恩,臣怎敢不滿?”李從 也不知有沒有點頭,反正目光又挪回了書冊上,但錢元 也不是傻子,見李從 沒有讓他走的意思,就琢磨這李從 應該是還有甚麼要求沒提,等著他自己說出來——李從 的慷慨本就不會沒有理由的。
在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前,錢元 先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不由得驚道︰“太子方才說兩年內?”
兩年,這個時間未免太具體太準確太短暫了些,但短暫並不代表就是好事,那也可能意味著兩年過了,錢元 沒有滿足朝廷的條件,朝廷就不給他吳越王了。
李從 放下玉筆,靠在扶背上,看向錢元 ,“此番歸去之後,你好生厲兵秣馬,兩年之內朝廷必定有詔。”說到這,李從 眼神嚴厲了兩分,“屆時再出兵,若還不能沙場建功,你當知道後果。”
錢元 神色凜然,連忙俯身應是,知道這就是朝廷的要求。看李從 的眼色,錢元 便清楚,屆時若是再沒辦成差事,莫說吳越王位沒有,只怕越王之位亦是不保。
言罷,錢元 又還是覺得好奇,“兩年之內,朝廷將再起對淮南的戰事?”
李從 露出不悅之色,帶著一分太子威嚴一分太子之怒,“你覺得兩年時間,朝廷不能平了淮南?”
錢元 雙目睜大,心頭巨震,他著實想不到,李從 竟有兩年而滅吳國之心!
“臣不敢!”錢元 顧不得想太多,連忙拜倒在地,“太子與陛下雄才大略,兩年之內必定掃平淮南!”
李從 這才露出滿意之色,旋即緩和了語氣,露出微笑與勉勵之色,“屆時錢塘兵馬倘若立得功勛,吳越王位必然由你承襲,本宮與陛下都對你抱有諸多期望,還望你時時惕厲自身,不要辜負國恩。”
“臣必當盡心竭力,報效太子與陛下,不敢有辱使命!”錢元 大聲道。
李從 滿意的點點頭,“既是如此,此事便這般定下,本宮事務繁忙,就不送你了。”
“不敢勞太子相送,臣告退!”錢元 叩拜謝恩,步步後退到門口,才轉身出門。
走在離開府衙的路上,錢元 忽然猛地一拍腦袋,剎那間苦惱萬分︰方才李從 沒提錢小桔,他也被李從 唬得一愣一愣的無暇詢問,只是此時就這樣出來離開了,那錢小桔到底是要獻,還是不用獻了?
獻吧,李從 沒提,更連召見都沒有;不獻吧,先前第五姑娘已經來看過,而且也沒有回絕這讓錢元 陷入了深深糾結之中,實在不能明白李從 的打算,苦惱不已。
錢元 走後,李從 又開始處理文書,不時,第五姑娘走進來,對他說道︰“莫離帶著史虛白來求見。”
“史虛白?這些時日怎麼把他給忘了?”李從 輕輕拍了拍額頭,讓第五姑娘吩咐下去茶水,他自己站起身,理衣整冠,以示尊重,這才讓人傳莫離和史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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