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3章 終篇(16) 文 / 醉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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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終篇(16)
他已經氣的沒有辦法說出其他的話,只能反復的喊著這一句,他的皇位,他的孩子,原來是鳳檀!
難怪,他看鳳檀總是覺得很親切,難怪,偶爾一眼看去,總覺得鳳檀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瑾王似乎沒有痛覺,他握著明帝的手將匕首從胸口一點一點的拔出,然後盯著明帝露出鬼魅似的微笑,按住他的手,一點點地移到明帝的胸口,將刀刃對上他的心口,“三哥,我告訴你,若不是為了看著漪蘭的孩子長大,我早就死了!我如今也滿足了,看著你被你的親生兒子們害的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死也能瞑目!不過最後這一刀,我還是為漪蘭報仇的!”
他說完,又用力的將匕首從明帝的肋骨按入心髒之中,直到扎穿他的身體!
“你、你、、”明帝身子如鯉魚一彈,嘴角開始有鮮血的流出,他的身體本就極端的不好,一把匕首剛好插到了他的心髒之上,劇痛襲來,還來不及說完一句,再也沒有力氣的松開了手,垂落了繃緊的身子。
瑾王看著他斷了氣,這才翻了一個身倒在了明帝的旁邊,睜大了眼楮望著雕花的藻井,笑道︰“報應啊,這麼多年總算是來了!當年賈國公就是曉得你薄情寡義,才會逼你立下詔書的,還讓我監視著你,就連漪蘭最後也對你失望了,將大雍代代皇後擁有的‘密忍’提前交到我的手中,哈哈,可憐啊……你真的可憐啊……”
他笑著,笑著,眼淚又沿著眼角流了出來,不管明帝是不是已經死去,還能不能听到他的話,他依舊喃喃地道︰“不,最可憐的人是我,是我,你至少擁有過她,我卻只有一段回憶而已……”
隨著傷口的血液流失的越來越多,瑾王的身體也越來越冷,眼前一切漸漸的變得朦朧,朦朧之中他看到一個扎著雙鬟髻,穿著一身灰色的小袍子的少女蹲在牆頭,沖著他一笑,一雙漂亮的眼楮眯了起來,嬌俏地喊道︰“哥哥,我不敢跳下去,你抱我下來好不好!”
那一年的青州府的春光正是燦爛,落英繽紛,如飄似雪,他緩緩地伸出手來,微笑地道︰“好啊!”
這一抱,就讓他愛了一輩子。
殿門吱嘎一聲打開,斜影照在踏步進來的明藍色繡龍圖的靴子上,淡淡的光線里,有淺塵在飛舞。
太子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前,看著兩個躺在龍床上的男子,目光幽深不定,在光影之中變幻莫測。他站在門外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該听到的,不該听到的,他全都听到了,原來他的母後,是被父皇害死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被父皇不顧不管,一直自己在宮中苦苦的熬著,若不是德妃的照顧,汶老太爺的相助,他早就死在那些女人的暗算之中了!
父皇,父皇……
原來這就是你給我的希望,給我的榮寵嗎?若是三哥,四哥沒有犯下大錯,若是我的兄弟沒有找出那封詔書,你的皇位,最終還會傳給我嗎?
他閉緊了深邃的眼眸,將喉嚨里的哽咽狠狠地吞了下去,嘴角露出他溫潤的笑意,自嘲地搖了搖頭,沒有假如,沒有若是,現在,他才是大雍的皇帝了!
最後,太子一步步上前,看著明帝不甘心的面容,眼眸大大的睜著,死不瞑目的模樣,輕輕地用手合攏他的眼皮,“不要不甘心,父皇,你的天下,我接手了。”他按住明帝的胸口,將匕首一把拔了出來,藏在了袖子之中,慢慢地將他蓋好被子,闊步走了出去。
此時天光已涼,旭陽反射的雪光照的人睜不開眼,御南弦映著天邊的金陽,微微眯起了雙眸,新的時代來臨了。
隨著明帝駕崩的消息傳出,京師戒嚴,各寺廟宮觀各敲鐘九百九十九下。同時,瑾王與明帝兄弟情深,見兄長駕崩,悲切過度,于同日在紫禁城內薨。
弦帝登基之後第一道聖旨,瑾王世子御鳳檀為瑾王,其妻沈雲卿為瑾王妃,加封一品誥命夫人。
“謝陛下隆恩。”御鳳檀接過聖旨,扶著雲卿站了起來,一身素白的衣裳,展示著府中有孝事。
內侍雖然想要說幾句討喜的話兒,可想到這得封是因為老王爺薨了,說出來豈不是諷刺,便收了嘴,恭敬的行禮後,回宮報道去了。
御鳳檀手里攥著聖旨,臉上再沒有以往那般張揚的神情,眸子里都是沉痛的神情。老瑾王不是匡薔,他和御鳳檀之間感情深厚,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御鳳檀的臉色都變了。
雲卿手指與他的緊緊握在一起,默默地陪著他走回到屋中,接過流翠泡來的花茶,放在他手邊,“鳳檀,自父王去世後,你一直操勞,沒有休息好過,先喝杯茶吧。”
听到她的聲音,御鳳檀緩緩地點頭,嘆了口氣,端起花茶喝了一口,清香的味道從唇到舌,再到了喉嚨之中,讓他疲憊,悲痛的心情得到了舒展,他笑著望向雲卿,看著她因為懷孕而變得略微圓了的小臉,“我去趟書房,父王的遺物還沒有整理的。”
知道他心內的悲傷不是一下子就能撫平的,雲卿這個時候更多的是想要陪在他的身邊,“我和你一起去。”
御鳳檀看著她衣擺下依舊有些微突起的腹部,不贊同道︰“你也累了這麼久,先去休息。”
雲卿摸著肚子,“如今都四個月了,不用擔心了,師傅也說要多走走,這樣孩子才會健康,走吧,我們一起去。”
老瑾王薨了之後,書房一直都被封了起來,不許任何人接近,如今他已經下葬,御鳳檀才想來將東西整理,看看哪些是要留下來的,那些是要燒給老瑾王。
書房里還是那一夜的樣子,連桌上的東西都沒有變過位置,只是因為沒有人打掃,而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御鳳檀站在屋中,眼神充滿了懷念,他曾經和父王在這里下棋,在這里討論兵法,在這里議論朝政,喝茶,說笑,曾經以為觸手可及的一切,一下就都消散了。
雲卿沒有那麼多感性的回憶,她和瑾王的一切,都是因為御鳳檀連接在一起,雖然悲傷,可觸景傷情的地方要少了許多。所以走進去的時候,第一時間便是朝著書房里用的最多的書桌走去,當看到上面鋪展的一幅畫時,她輕輕地吹了吹,目光落在畫上的女子。
乍看之下,這女子與她生的有些相似,五官同樣是有一種牡丹花一樣的淡艷和雍容,但是又比雲卿多了一種俏麗活潑的風情,笑起來的時候,眼楮彎的像是月亮,光是看畫,就透著一股洋溢的歡樂。
她兩手提著裙擺,側著頭望著畫外的人,笑的簡單又歡樂,讓人望了就有好感。
雖然沒有畫上的題字,可是雲卿看到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元後,賈漪蘭。為什麼父王的書房里,會有元後的畫像,看筆鋒,還是父王親手畫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御鳳檀也站到了書桌旁,他看了一眼畫像之後,視線落到了旁邊的一封信上,上面寫著——致我兒鳳檀。
熟悉的筆跡,蒼勁中帶著穩重,御鳳檀展開一看,原來這是瑾王在那夜便寫好了的決絕信,早在汶老太爺將弦帝的身世說出的時,他就帶著必死的心了。
一點一點的看下去,這信中記錄著當年二十年前,老瑾王,明帝,和元後之間的愛恨情仇。天下也好,江山也罷,老瑾王要的不過是一個女人,卻求而不得,只能退而求次,遠遠的看著她,等著她幸福。
信的最後,老瑾王的筆墨變得有些遲疑——
父王這一輩子,最高興的就是將你從宮中抱了出來,養在身邊,看著你從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嬰兒,到如今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其中激動的心情就不再筆述。一直以來,父王都想親手抱抱你的孩子,我的孫兒,可惜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也罷,有你和雲卿將他撫養長大,父王也很放心。
當年沒有看穿匡薔的假身份,一直以來對她心存內疚,導致你幼時她下毒手,這樣的童年定然是不完美的。但是父王覺得,正是因為如此,你才能在風雨之中,變得比其他人更強,更聰明。所以,我從來都未曾後悔過,而你果然沒有讓父王失望。
我相信我的孫兒也一定不會。時間也不多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見她。想到雲卿讓我給孫兒取個名字,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是個男孩子還是女孩子,一時不知道什麼名字才能配的上我的孫兒,想了一夜後,父王想了想,就叫不悔吧。
愛我所愛,永生不悔。
父︰親筆。
“王爺這一輩子,很苦。”雲卿看完後,眼底蓄滿了淚水,聲音幾近哽咽,“他愛了元後這麼多年,只能埋在心中。”那些夜深人靜時,想起愛人卻不能相守的痛苦,不能與人訴說,那是何等的煎熬和折磨!
御鳳檀看著她淚眼朦朧,臉上一滴滴的淚水墜落在手上,燙到他的心里,他溫柔的摟過她,任她自己懷中痛哭,視線落在畫中女子的面容上,暗道︰父王,比起你來,我的確幸運一些,能和自己喜歡的女子廝守一生。願你在另一個世界,能和元後相逢,再續情緣。
雲卿仰起頭,想著瑾王淒美的感情,望著御鳳檀的美眸中淚光點點,小心地問道︰“鳳檀,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御鳳檀微笑地在她額頭一親,薄唇里溢出的低醇音色如一壇佳釀,“傻瓜,那當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