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5章 王妃駕到(4) 文 / 醉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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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王妃駕到(4)
而這件事也不知道怎麼就泄露出去,整個京城的夫人可以說都是支持安家退婚。一來此事確實讓人難以忍受,任誰要嫁這麼個男人都受不了的;二來也是出于私心,若是有池墨婚前為了通房要死要活,留了通房的孩子,還娶了安尚書這樣高官的嫡女,日後她們的女兒嫁到男方去,若是踫到這樣的事情,肯定會有人說︰你看人家安小姐都能容忍個賤婢的兒子,嫁過去就做後媽,我就是多娶幾個妾,生兒子女兒又怎樣!有了前例,以後她們的女兒再踫到這個事就不好處理了。
在重重壓力之下,這件事連東太後都驚動了。東太後作為先帝的皇後,如今的太後,自然是站在正妻的角度,宣了池郡王妃進宮,次日,池郡王妃便答應退婚一事。
然而,池郡王妃在這件事上受了多大的屈辱,她本就是心氣高的,听了多少閑話,都不敢出門了。在薇兒以為自己得逞之時,又讓池墨鬧著要娶她,殊不知池郡王妃已經覺得心寒,自己養個兒子,就這麼被人鬧得滿城風雨,讓池郡王和她都抬不起頭來,處處被人指指點點。
于是在池墨又一次以自殺威脅的時候,池郡王淡漠的吩咐道︰“要麼你就把這個賤婢給我處置了,要麼你就帶著她走出郡王府。從此以後,你再不是我們池郡王府的兒子,娶誰做誰,我和你母親再不管,隨你自己做主。”
浪漫主義的池墨見池郡王說出這樣的話,想到以後能和愛人在一起名正言順的過日子,美好的未來讓他一片澎湃,憑著他自己也能掙出一片天地來,于是連叩三個頭後,帶著九個月肚子的薇兒出了池郡王府的門。
由于池郡王的決絕,除了兩個人的衣服,和一百兩銀子外,兩人身上一無所有。從小就被捧在手心里,沒有吃過任何苦。池墨先是將一百兩銀子在京城郊外的偏僻處買了一個簡陋的院子,然後買家具布置兩人的新家。
而薇兒以為池墨這一次是鬧給池郡王妃看的,並不知道池墨是真心想要和她一起過生活的,也欣然同意一起離府出走,只等自己要生了,池郡王妃將兩人接回府中,到時候她就由丫鬟變成了少夫人了。
半個月,薇兒生了一個女嬰,池墨非常開心。然而發現,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一百兩銀子已經沒了。文不成,武不就,又做不得粗活的他這才發現世界並不如他想象的那樣容易生活。開始池優還會偷偷來接濟他,後來被池郡王發現,嚴厲禁止池優再來,若是池郡王府有人敢再去接濟,就一並趕出去。從這以後,池優再也沒來過了。給的銀子也在一天晚上,被小偷偷走。
薇兒雖然是丫鬟,然而一直是做的池墨的貼身丫鬟,十指不沾陽春水,養的嬌嬌妖妖的,除了會哄池墨外,洗衣做飯根本就不會,就算會也不願意做。她本來就是想做少夫人的,如今這日子過的還不比做丫鬟的時候,衣服就那麼幾套換洗,手邊又沒錢。屋里一天到晚是冷的,沒有小丫鬟使喚,吃的都是粗陋的東西。又沒有上等的胭脂水粉,冷風將她一張嬌媚的臉都吹出了干紋,冷水洗臉讓她細嫩的手指都凍出了凍瘡。
而池墨沒日沒夜的去找活做,卻什麼都做不好,到處被人嫌棄。最後只能在街邊擺攤,替人寫信讀信過日子。
就這樣苦巴巴的過了一個月之後,薇兒實在受不了了,外出找以前的姐妹們抱怨敘舊,沒有看好女兒,女兒摔在地上凍了半日,死在了襁褓之中。
池墨第一次和薇兒發火,兩人劇烈爭吵,池墨才听到了薇兒的抱怨,才知道薇兒當初跟著他,不過是看到他以為自己是翩翩佳公子,要與丫鬟譜寫動人的愛情故事,單純好騙,才和他一起的。池墨覺得這樣的薇兒很陌生,心里也覺得充滿了苦澀,此時卻也沒臉要回去了。
然而半個月後,在池墨因為干活而發燒昏迷在床上不醒的時候,他被人抬著丟了出來,大病中的他爬起來問人。才知道趁著他病的時候,這個唯一的棲身之所小院子被薇兒賣了,而薇兒帶著這一百兩銀子,偷偷逃出了京城。
池墨渾身發燒,身上就只有幫人寫信得來的幾枚銅板,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舊衣,再看自己兩個月都沒有就磨得到處都是毛邊的袖子,原本修長的手指也凍得開裂了。他其實一直都熬的很辛苦,但是想著薇兒還在,就堅持的熬下去,但是看著這換了主人的院子,池墨覺得以前相信的一切都變了。
京城的三月正是冰雪融化之時,比起飄雪之時,更為冷凍,雲卿坐在馬車中,和安雪瑩一起一人摟著一個手爐,正在逗趣說話。
“那個人是誰啊?怎麼跪在池郡王府面前兩天了……”馬車經過長街時,听到外面一陣議論聲,雜雜的聲音讓人能清楚的听到池郡王府這幾個字。
流翠皺眉,掀開車簾往外看去,只見池郡王府前已經有人開始在聚集,在他們中間有一個形容瘦削的身影正跪在門前,看樣子,已經是跪了不少的時間了。
雲卿雙眸望了過去,目光在跪下的身影上流連,破舊衣裳穿在身上,卻能發現是上好的錦袍,而那背影,帶著幾分熟悉……
她剛要開口讓流翠將車簾放下來,卻見安雪瑩已經吩咐了車夫停車。
“雪瑩,你要下去嗎?”雲卿看著安雪瑩的神色,雙眸微蹙的問道。
“我想去看看。”安雪瑩咬了咬水嫩的蠢,雪白的面上一雙清潤的眸中帶著淡淡的懇切望著雲卿。
雲卿暗里嘆了口氣,卻是點頭道︰“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小寒和大寒先下了馬車,扶著安雪瑩下來,雲卿跟隨在後,也走了下來。雪地里突然來了兩位年輕貌美的姑娘,人們的注意力一下子從跪地的男子身上移了開來,不停的贊嘆著雲卿和安雪瑩的花容月貌。
而安雪瑩則是雙眸望著那個跪下的人,蓮步款款的走到他的面前,垂頭蹙眉的看了一眼,才緩緩的問道︰“請問是不是池二少爺?”
一直垂著頭的男子終于抬起了臉,他的雙眸深陷,白皙的肌膚變得黃粗,瞳仁里透著灰暗的光澤,整個人瘦得皮包骨,嘴唇上結著干殼。雖然看得出池墨,可是與兩個月前那斯文淡漠,如玉公子的模樣來比,此時剩下的就只有愁苦和病色。他無神的雙眸望見安雪瑩的時候,瞬間閃出幾分光澤,卻迅速的黯淡了下去,連忙垂下頭來。
“薇兒呢?”安雪瑩輕柔的問道,聲音里沒有奚落,沒有諷刺,有的是如雪花一般的輕柔和純淨。
這樣的聲音讓池墨的全身一顫,腦中卻是想到自己病重的時候,薇兒把屋子賣了,讓他被人丟出房子的一幕。此時此景,再看到安雪瑩,听的他這麼一問,他不由的又惱又怒,抬起頭來,用嘶啞的聲音低吼道︰“她走了!她騙了我的銀子走了!再也不要我了!女兒也死了,屋子也沒了,我一無所有了!你滿意了嗎?你開心了嗎?!”
雲卿在一旁听的皺了皺眉,目光望著池墨悲恨的眼眸,搖了搖頭。那個薇兒,任誰看了,都知道是個貪圖富貴的人,只有池墨才會認為薇兒是他的真愛。兩個月而已,就撐不住了,可見池郡王一定是下了狠心的,不過也好,讓池墨早點認識到這份‘真愛’的真面目罷。不過看他此時的樣子,還是心胸太狹窄了,對著他人發泄怒氣的行為,實為不妥。
旁人見到這麼個落魄的男子對著如花似玉的小姐吼,已經是紛紛抱不平了,都在指責池墨。
而安雪瑩則只是淺淺的一笑,眼中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聲音如柳絮一般輕輕道︰“其實你和薇兒一起的時候,我也祝福過你們,希望你們是真的能在一起。”她笑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池郡王府緊閉的大門,此時的池墨是後悔了,想要尋求池郡王的原諒,只是不知道池郡王什麼時候能原諒池墨。
她轉頭輕輕吩咐了大寒一句,大寒稍稍猶豫了一下,轉身上了馬車,過了半晌,拿了一個銅的手爐來,放到了池墨的面前,不情不願道︰“小姐給你的,讓你捧著舒服點。”
銅制的手爐很簡單,是隨處可以見到的款式,應該是給馬車的車夫或者丫鬟用的。若是以前池墨肯定是看不上這樣的東西。然而此時此刻,卻是由一個被自己嫌棄的女子遞過來,池墨眸中帶著怔然,定定的望著那個銅爐,轉頭望著一身淡煙色披風,身形裊裊,面色純澈的女子,想起當日他認為善良如百合花一樣的薇兒,在他放棄了郡王府的榮華富貴時,嫌棄他沒錢,罵他蠢蛋的那些話,再看在他窮困潦倒時,這個被他厭惡,嫌棄的曾經的未婚妻,卻不計前嫌的給他送來這一份溫暖。
他這一霎那,終于明白自己一直活在薇兒編織的謊話中,活在自己以為的夢幻和浪漫中。直到此時,才真正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曾經放棄的是多麼美好的女子。再也忍不住的匍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流翠嘟著嘴道︰“安小姐人心腸可真好,還給他手爐。”要是她,才不會去理這個男人呢。錯把珍珠當魚目,如今後悔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