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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士子台一瞥驚艷 文 / 花椒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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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蒙易好不失望,轉身慢騰騰地往外走了。沒想到香草就站在門邊,拍拍他肩膀說道︰“剛才不是還說男兒志在四方嗎?這會兒就焉氣兒了?沒啥的,指不定往後你能遇著個比水蘭更好的呢!”

    “嫂子,你就莫笑話我了!”

    “不是笑話,是鼓勵!回去吧,照著你三哥的話好好想想,入軍營可是一輩子的事,想當逃兵,那可是丟命又丟臉的事。”蒙易垂頭喪氣地下了樓。香草抄手嘆氣道︰“唉!一顆少男純潔的心就這麼碎了!”

    “這對蒙易來說,未見得不是好事。他從小做啥事都很順心,叫他踫踫壁也是好。”

    “那你真打算讓他去投奔軍營嗎?要是爹和三娘曉得了,一準得擔心死呢!你這做哥哥的不管顧著嗎?”蒙慢外個著。

    “我當初離家游歷,爹不照樣擔心嗎?兒子大了,就該讓他自己去闖。我叫蒙易想清楚,是不希望他為了水蘭出嫁的事一時沖動才去的。若是他真心想去闖闖,我也不攔著他。”

    “可進了軍營,沒那麼容易出來吧?”“路是蒙易自己選的,就該自己走下去,怨不得別人,”蒙時說著遞給了香草一本詩集說道,“一會兒找個盒子把這本詩集裝上,送到唐廉家去。”

    “送本詩集給他?”

    “莫小看了這本詩集,是我娘……也是他娘親手寫的。送給他吧,他是娘的兒子,娘的遺物也該有他一份。”

    “行,回頭我就找個盒子裝好送過去,”香草打了個哈欠說道,“再回去眯一會兒,回頭還出門呢!”

    “去哪兒?”

    “昨天不是在趙大人家學了陶塤嗎?我覺著挺有趣兒的,打算買本樂譜回去。听銀兒說城里有家含章書齋里有樂譜賣,趁著還沒走,我可不得去買一本嗎?我和銀兒約好了,在書齋門口踫面。”

    “還真打算學陶塤嗎?”蒙時笑道,“忘了,這兒有個現成的師傅你不請教,還花錢買那譜子做啥呢?你又看不懂。”香草沖蒙時扮了個鬼臉說道︰“認得譜子可了不得了嗎?哼,銀兒教了我咋認譜兒了,少得意了!我先看譜子學,不懂的回頭再問你。”

    “行行行,”蒙時笑道,“你把書齋里的樂譜都搬回來我也沒話說,趕緊回去再睡一會兒吧。”

    “那你呢?不打算睡個回籠覺了?”

    “沒睡意了,打算養養神,你去吧。”

    香草回了房間睡了一會兒回籠覺。醒來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她立刻坐了起來,細耳一听,好像是隔壁書房傳來的,應該是蒙時在彈琴吧。她趕緊起了床,跑到書房窗外偷偷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果真是蒙時在彈琴呢!那低頭撥琴的姿勢,那一臉專注淡定的神情,還有那通身透出來的一股子閑然自得,仙風道骨般的氣質。香草看傻了眼,呆在那兒走不動路了。她第一次看蒙時彈琴,沒想到帥得讓她都透不過氣兒來了!她貪婪地死死地盯著里面心想,天哪!這不是在看電視吧?也不是在看畫吧?可畫面感為啥這麼好呢?

    “少……少奶奶,您這是……”寶兒忽然捧著個小香爐在旁邊一臉驚愕地看著她,原來她像賊似的攀著窗戶邊沿往里面偷窺著呢!

    “哦,那個……”她剛想站起來解釋,腦袋就撞在打開的窗戶上了,頓時疼得眼淚花兒都要掉出來了。蒙時停下手,走到窗邊替她揉了揉,不解地問道︰“你要听就進來,咋躲在窗戶外面呢?”

    香草望著蒙時撒嬌道︰“人家剛剛一瞧見你彈琴的樣兒,就走不動路了!剛才是你在彈琴吧?我還以為是哪個仙人下凡呢!”

    “哈哈……”寶兒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笑啥呀,寶兒?”香草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腳問道。19dTS。

    “少奶奶,”寶兒一邊笑一邊說道,“您剛才那樣兒,真像個……像個……”

    “像個啥呀?”

    “像個花痴!”

    “啥?你這死寶兒,敢罵你家少奶奶是花痴?”香草上前抬手要敲寶兒的腦袋,寶兒往後退了兩步笑道︰“少奶奶,這不奇怪,往常听過少爺彈琴的姑娘們都是這副模樣。我只是沒想到,少奶奶您也是……嘿嘿……”

    “啥叫往常听過你家少爺彈琴的姑娘們?有很多姑娘听過你家少爺彈琴嗎?我以為只有圓明園呢!寶兒,你說!”

    “那個……那個,少爺,香爐擱這兒了,我先下樓去了!”寶兒見勢不對,趕緊放下香爐,笑嘻嘻地轉身一溜煙跑了。

    “站住,寶兒!”

    香草想追上去,卻被蒙時拉住了。蒙時手撐在窗台上,笑道︰“與其問寶兒,倒不如問我,是吧?”

    “那你說吧!寶兒說的那麼多姑娘是哪兒的?”

    “是從前在長安遇上的。”

    “喲?蒙少爺,您還在長安有過一段艷遇?”香草咬緊牙關,哼哼道,“趕緊招吧,省得本姑娘大刑伺候!”

    “要說艷遇,那可不止我一個人,遠明唐廉他們也算在其中呢!”

    “啥意思?”

    “你不曉得長安有個士子台嗎?但凡當年新進的進士都會齊聚士子台設宴慶賀。”

    “那跟姑娘有啥干系?”

    “在坊間,士子台又叫做東床台,取東床快婿之意。士子們齊聚在那兒,不僅僅是慶賀自己得了進士的頭餃,更是想一展才華和風姿。當天必定會有長安城的權貴富豪之家前去恭賀欣賞,順便給自己未嫁的女兒挑選一位東床快婿,若是有人能被相中,那就真是魚躍龍門了。”

    “喲喲喲,所以呢?你們就巴不得跳脫衣舞吸引那些人的眼球,是吧?”

    “沒你說的那麼yin穢,士子台旁邊修了個題注館,把館院一扇窗打開,各家權貴富豪之女便能通過那扇窗戶看到士子台這邊了。當時,我和遠明唐廉他們不過就是隨興合奏了一曲罷了。”

    “隨興合奏就把那些千金小姐迷得個神魂顛倒啦?你要認真奏一回,那不得迷死人了?蒙時,你當初就沒想著魚躍龍門一回?”“想啊,可沒哪戶千金小姐看得上我。”

    “嗯?”香草咬著下嘴唇,不滿地瞪著蒙時。

    “說笑呢!”蒙時捏了捏她的下巴說道,“當時就想顯擺顯擺自己的琴藝,當著全國各地士子的面兒,我總不能掉了雙湖縣城的面兒吧?就顧著去彈琴了,沒想別的。”

    “彈完琴之後,就沒個小姐尋你開心開心?”

    “越說越沒樣兒,這醋味兒是越發濃烈了……”

    “少打岔,趕緊說!”蒙時一臉無奈地笑道︰“估摸著我這張臉在長安混不得飯吃的,所以真沒哪戶小姐看上我。倒是有一戶小姐看上了唐廉,只是後來被唐廉拒絕了。”

    “是嗎?哪戶小姐這麼有眼光呢?”

    “國子監祭酒蔡高大人的大女兒蔡靈舒小姐。”

    “他為啥拒絕了呢?那位小姐長得太丑,還是名聲兒不好?”

    “那倒沒有,我見過一回,長得雖說不是國色天香,但也不失清秀嬌美,跟唐廉倒是配得上的。至于名聲兒,我倒沒听說過那位蔡小姐有啥不好的事情。當時士子台一聚後,蔡大人托人跟他提了提,他直接就拒絕了。這事我和遠明也是後來才曉得的。”

    “這麼干脆呢?那位蔡小姐曉得了一定很傷心吧!”香草一臉夸張的表情說道,“唐廉多好的一個人呀!皮膚微黑,身材健碩,抬頭仰望時給人一種很踏實很安全的感覺,哪位姑娘要是嫁給了他,必定是……”

    “給我進來!”話沒說完,蒙時就直接從窗台上把香草抱進了書房,然後砰地一聲把窗戶關上了。沒過多久,里面就傳來香草的嬌笑聲︰“莫搗鼓我咯吱窩了……我怕癢啊……我下回不說了行了吧?”

    “已經晚了,剛才听了我的小曲兒,可不得打賞嗎?現下就拿你自己打賞我吧!”

    “你胳膊還沒好呢……”

    “那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兩人正在書房里折騰時,寶兒和亭荷在樓下說著蒙易的事。這時,季三娘走了進來問寶兒︰“少爺和少奶奶起床了嗎?”

    寶兒靠在旁邊木柱上,抄手笑道︰“只當沒起來吧!”他說完和尋梅對視一笑。

    “那到底是起來還是沒起來呢?門外來了位夫人,說要見少爺和少奶奶。”

    “哪家的夫人?”

    “說是鄭家的夫人。”

    “有啥事?”

    “來問四少爺的,說是她家兒子跟四少爺約好了投奔軍營,現下已經從家里跑了,她四處尋不著,只好上我們這兒來問問了。”

    “哦,這事呀,您請了她到前廳里坐著。現下不好上樓去稟報,我叫了四少爺去跟她說,橫豎都是一樣兒的。”

    過了一會兒,香草叫了尋梅上樓去。尋梅說起了孟氏來訪的事,香草問道︰“她人走了嗎?”

    “剛走一會兒呢!四少爺跟她說了,鄭端少爺是同他約了,就在北邊校場里見面,那位夫人就著急地走了,想必是去尋兒子去了。”香草一邊對著銅鏡理著發髻一邊說道︰“這征兵的事倒是鬧得城里城外各家熱血青年不消停了。”

    “可不是嗎?連我們家那位四少爺也都想去湊熱鬧了呢!我听四少爺說,往軍營里去的人還真不少呢!這回怕是要真打起來了吧?好在明天我們就出城回老家去了,要不然我還真怕呢!對了,少奶奶,昨天我听亭荷說,她想再見見羅衫。”

    “還舍不得嗎?”

    “想必是吧!畢竟等了那麼多年,心里到底是不甘心的。”

    “可眼下不好讓她去見,你家少爺听那幾位大人說,城里城外搜羅得緊,亭荷這時候去海春堂,指不定要出啥事呢!”

    “可您不讓她見,只怕這輩子心里都揣著個包袱呢!”

    香草放下梳子,沉吟了片刻後說道︰“跟她說,千萬莫再擅自跑去海春堂了。那叫喜兒的不是啥善類,要再遇上,未見得有上次的好運氣了。那女人妒心起,比啥都可怕。她想見羅衫的事我會跟她家少爺商量著,看能不能想個周全的法子讓她再見一面,了了這樁心事。”

    “明天就要出城了,也只有今天能見上了。我剛才瞧著她的樣兒,像是很著急似的。”

    “跟她說著急也沒用,越急越會出錯的。她要見的不是普通人,是個滿城通緝的殺手呢!她的眼光倒是真夠獨特的,一眼就相中了一個殺手,都不曉得該說啥好了。”

    “等了五年,等到了這個結果,要是我……”

    “要是你會咋樣?”

    “要是我,我直接另找男人嫁了就行了唄!何苦還在那兒傷心絕望呢?那是殺手,殺人性命的,雙手沾了血,每晚能睡著嗎?可不得擔心著晚上有哪只鬼來尋仇嗎?要是少奶奶您,你會咋辦呢?”“我?”香草沖鏡子里笑了笑說道,“我嘛,就索性跟著他做殺手去!”“啊?”

    “我小時候就特別喜歡看金庸武俠,上課都幻想著能成為一名女俠,仗劍走江湖,跟一個志同道合的俠士比翼雙飛,懲惡除殲。”香草一臉幻想地說道。“您……小時候還去過學堂?金庸武俠是啥玩意兒?”

    “橫豎就是俠客和俠女們的故事,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這些玩意兒,啥江湖情仇呀,飛檐走壁呀,絕世功夫等等等等。”

    “那您為啥沒去仗劍走江湖呢?”

    “去了,我背著個雙肩包,開著輛破車車,走了很多地方,沒能劫富濟貧,也沒能懲惡除殲,倒是游歷了不少山水景致,倒也算圓了小時候的夢想。正待尋個志同道合的俠士時就……”香草說到這兒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橫豎就這樣兒了!”

    “少奶奶,我咋听不太明白呢!”

    “先莫管明白不明白了,趕緊給我插了珠花,我還約了銀兒在含章書齋前踫面呢。”

    “您要去買書?”

    “買兩本樂譜,學陶塤的。”

    “您打算學陶塤呢?”

    “嗯,趕緊的,莫叫銀兒好等了!”

    “就插這朵櫻桃花綠翡翠的吧?襯得少奶奶膚色好!”

    “再瞧瞧還有沒有別的,綠色不配我的衣裳呢!”

    兩人正在銅鏡前商量著戴哪朵珠花,卻沒注意到蒙時已經從書房里出來了,正好听見了香草對尋梅說的那番話。他站在門邊沒動,垂下眼簾好像在思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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