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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風景不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睡得太難受了。外面嘩嘩的水聲,拍擊著石壁。難道雨還沒有停?我只把腦袋鑽出床單,好在沒看到馬風虎和李肆龍光溜溜的,他們倆都不在屋里,地上只有一個熄滅了的油碗。我的衣服疊好了放在床下,已經烤干了,上面雖然還有一些污點和味道,穿著不會太難受,我也沒有指望李肆龍會給我洗衣服。
我靜悄悄的穿好衣服,生怕吵醒他們仨。何老師的氣色恢復了一些,臉色雖然蒼白,至少沒有死人的那種青灰色了。我出了門,看到李肆龍和馬風虎站在懸崖邊上。雨過天晴,山間的空氣很清新,因為剛下過雨,空氣濕漉漉的,山澗里霧靄蒸騰。我走過去問道︰“看啥呢?”李肆龍問道︰“怎麼不多睡會兒?”我想到身上的這身衣服就是他烘干的,他還這麼溫柔慈愛的跟我說話,我要移情別戀了。
馬風虎殺了風景,“你說這些怪物能被曬沒了?”李肆龍說︰“是升華。”山澗的微風吹散霧靄,石壁上爬了許多半透明人形的東西,是活的,還在蠕動。我笑道︰“這東西挺可愛的。”馬風虎說︰“可愛,你是沒見到他們十分鐘前的樣子。”霧靄越來越淡,那些半透明的人形也越來越透明。太陽照徹山谷,那些東西漸漸透明無影無蹤。馬風虎贊道︰“李所長真是見多識廣。”李肆龍問道︰“你們看,可有什麼不尋常的?”馬風虎說︰“水流怎麼這麼大!”我也听到了山澗里嘩嘩的水聲,像是大江奔流,清雅山周圍沒有很大的水流,難道是昨天的大雨沖出了一條激流。
李肆龍看著前方,馬風虎顯然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我也隨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很奇怪,我問道︰“是不是……少了一座山?”李肆龍說︰“愚公移山。”他指著更遠處,那里仿佛多了一座山。我心底下尋思著李肆龍是不是這個意思,李肆龍說道︰“秦雙鳳,你去把屋里的人都叫醒,我們要走了!”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走啊?”我們為什麼不帶在這里等著救援,況且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只怕是不適合跋山涉水,我還好,何老師身體虛弱,那兩個女孩也不像是驢友。李肆龍說︰“不走干什麼?你以為會有人來救我們?”我心虛的問道︰“難道沒有?”李肆龍不再答話,我走回屋里前又往山澗下看了一眼,那里似乎有嘩嘩奔流的白色浪花。
我回到屋里,何老師竟然醒了,眯著眼楮看著我問道︰“秦雙鳳嗎?”我說︰“是。”她的眼楮紅彤彤的,昨夜睡夢中也在流淚,現在還在滴答的往外淌水,我想或許他還不知道馬風虎沒事呢,我接著說︰“馬老師沒事,昨晚上他順著纜繩爬上來了,就在屋外吹風呢。”何老師驚喜異常,問道︰“真的?”聲音很尖,直接把張文靜和林宜融吵醒了。這倆人開始抱怨睡得太難受了,還睡得少,頭暈眼花惡心。我接著說︰“但是你現在情況不大好啊,你的腳受傷了,何老師,咱們都起來吧!李所長讓我們都起來趕路。”張文靜問道︰“為什麼要趕路?”我說︰“我也想知道,你自己問他去吧!”張文靜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穿上鞋,只穿上一只鞋才想到昨夜跑丟了一只鞋,想了一下又把這只僅有的鞋子脫了下去,下了床走在地上,我叫住她道︰“你等等。”她有些茫然的回過頭問道︰“什麼事?”我扯下床單,撕成兩片,疊起來包住她的腳打上結,說道︰“這可以對付一下。”我一想她跟馬風虎倒是同病相憐,馬風虎也光著腳板,但是馬風虎皮厚,就張文靜這麼嫩的小腳在山里走兩步就怕要鮮血淋灕了。張文靜輕聲說道︰“謝謝。”便出了門。林宜融也下了床,不住口的抱怨著冷,我穿的這麼多,也感到了涼意襲人。林宜融略微想了一下,便把被子披在身上喊道︰“文靜,等等我。”追了出去。
何老師的右腳腫的還是很嚴重,但她還是咬著牙硬是把腳塞進了鞋里,我扶著她出去。她揉了揉眼楮看著我問道︰“你這眼楮怎麼了?”我說︰“不礙事,感染了吧。”
李肆龍看著張文靜和林宜融單薄的衣衫,什麼話也沒有說,往前走了去。剛才還是只能听到水聲的山澗中已經看得到滾滾的洪流了,這水升的這麼快,不久就會把我們所處的這塊地方淹沒了。
何老師看著馬風虎的腳板一驚一乍的問道︰“馬老師,你怎麼沒有鞋?”馬風虎的腳上好歹還穿著一雙厚厚的襪子。馬風虎只是問︰“走得動嗎?走不動我背你。”何老師說︰“走得動。”李肆龍說︰“我們往山頂走。”馬風虎摻著何老師,我追上李肆龍,跟他並排走,本來還有林宜融很熱情的問著李肆龍這呀那呀的,李肆龍根本就不怎麼搭理她最終說︰“你去跟著你的朋友一起走。你們倆穿的這麼少,在一起還能暖乎點。”林宜融的臉紅了,她自己一個人披著被子,衣衫單薄的張文靜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她退了幾步跟張文靜並排,兩個人攙扶在一起緊裹著被子。
湍流肆意,已經淹了我們昨夜棲居的小屋,李肆龍的手里提著一桶柴油,我問道︰“我幫你拎會兒?”李肆龍說︰“不用。”我問道︰“咱們就算是逃到山頂,能躲過這一劫嗎?”李肆龍說︰“不知道。”我說︰“何老師狀態不好,那兩個女孩也不是能吃苦的人……”李肆龍說︰“我看她倆不是問題。”我說︰“馬老師沒有鞋,這山上路又不好走。”我沒有說透,李肆龍自己會想。剛下完大暴雨,山里又濕又滑又泥濘,我穿著拖鞋,是那種包住腳後跟的棉拖鞋,經常一腳踩進泥里,很小心才不至于掉下去。林宜融已經怨聲載道了,張文靜一直默默的不說話。何老師忽然哎呦了一聲,跪倒在地上,馬風虎把她拖了起來。
我們的裝備這麼寒酸簡陋,人員的素質也七上八下,爬到山頂,不知道得是什麼猴年馬月了。李肆龍說︰“我們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必須盡量站的最高。”干枯的樹叢之間時不時的竄出一些小動物,也在往山頂上跑,我知道動物對危險和安全的敏銳感知是人類望塵莫及的,既然動物也往高處跑,跟著它們準沒有錯。
林宜融喊道︰“休息一會兒吧,實在走不動了。”我對著李肆龍說︰“她們是真的走不動了。”李肆龍跨過一股涓涓的細流,應該是雨水匯聚的。他找到水流邊上還算干淨開闊的地方說道︰“就在這里休息會兒吧,我們不會呆很長時間,你們最好抓緊時間。”他坐在一塊圓形的石頭上面拿著一塊石頭掛掉鞋子上的泥巴站了起來,往樹林茂密的地方走去。林宜融問道︰“李所長,你去哪?”李肆龍沒有答話。馬風虎問道︰“用我幫忙不?”李肆龍說︰“你們都在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大家圍坐在一起,誰都沒有再說什麼,似乎大家都已經默認了,李肆龍是去方便了,人有三急嘛。我脫下鞋子在水里洗了一下,我的鞋不適合爬山,林宜融的鞋子更不適合爬山,她的小坡跟都歪了,上面沾滿了泥,她學著李肆龍的樣子拿著石塊刮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