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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緊急疏散
我回到寢室,李三三已經回來了,看著光禿禿的衛生間牆壁問道︰“咱們的鏡子哪去了?”我說︰“我不小心弄碎了。”李三三搶白道︰“你這個敗家精,這都能弄碎!我以後洗澡時怎麼欣賞自己曼妙的身材。”(我們馬桶,洗手池和淋浴都在同一間里,所以說我們的衛生間、浴室、洗手間是同一個地方。)我看著她的一馬平川的身板說道︰“有啥的!”李三三問道︰“你啥意思?”我說︰“我到樓下去報修,明天就能安上!”李三三丟給我一個塑封袋子說道︰“你老爹的遺物。”我說道︰“感謝三三姐。”
李三三看我的掌心問道︰“你的手怎麼了?”我說︰“碎玻璃劃得。”李三三看著我的掌心道︰“該碎,我給你拿點碘酒和紗布,你自己包一下。”我心道,你這話有歧義啊,你為了我出氣罵那塊玻璃該碎,但是玻璃要是不碎,我的手不就沒事了,矛盾啊。我說︰“不用了,我沒事,看著嚇人其實一點也不疼。”
李三三問道︰“是我眼楮花了,還是咱們的窗玻璃有問題,我怎麼看著模模糊糊的呢!”我說︰“窗戶髒了,我去擦擦。”李三三說︰“你小心點,別掉下去了。”我端著一盆水放在窗台上就要爬上去。李三三忽然喊道︰“丫的,怎麼少了一個鍋,這幫吃貨連老娘的鍋也吃了。”我決定先不擦窗戶了。我背起書包說道︰“三三姐,我先下樓報修,一會兒回來擦玻璃,你放那不要管,我擦。”李三三問道︰“你就下樓報個修,你還背書包干嘛?”說著就要給我脫書包,我說︰“我……我再順便出去買點東西,三三姐,我走啦!”我說著就竄出門去。我當然不是去一樓報修,我也當然不是要去買東西,雖然為了混弄李三三,這兩件事我都要做,但是最要緊的是,我現在要去我的寢室2211,我要把東西藏進去。李三三要是知道我偷她的鍋,估計會鄙視我十年,收拾我十個月。
我離緊急通道最近,我就背著書包順著緊急通道往上走,走到二十一層時被人攔住問我道︰“你干什麼?”問我話的是一個軍官,我說︰“我住這。”軍官說︰“頂層封鎖了,人都轉移出去了,你要干……”我打斷他搶先說︰“我住在二十一層,我不住二十二層,我就是看你站在這,挺帥的,過來瞻仰一下。”軍官的臉紅了說道︰“看夠了就走吧,樓上危險,也別總站在這,不好。”我說︰“謝謝你,帥哥。”我背著書包走進樓道,哎,我都調戲了多少人啊,我用不用對他們負責啊!
我在樓道里轉來轉去,都有人把守,還拉著警戒線,我不會虎到跟他們這幫人硬踫硬的,第一未必踫的過,第二,老馬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電梯忽然亮了,現在這個高峰期,電梯要是還是壞的,二十一層啊,得走死多少人啊!電梯沒有人把守,我按了上行鍵,電梯立刻就開了,我趕緊按了二十二層,電梯很快到了二十二層,電梯外也沒有人把守,趕緊把東西扔到寢室里,我就快點坐電梯跑。但是我剛要走,電梯竟然又滅了。我靠,搞毛呢,試運行啊,這我要是下的樓層多點,還不被困在了里面。反正已經上來了,先把東西藏好再想辦法下去,大不了被那些看門的抓住唄!
我趕緊跑到2211門前開門,二十二樓彌漫著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些說不上來的奇怪的香味。宋南地一定是在這里搞了什麼,整的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撤離了。我打開門,那種奇怪的香味在我的寢室里是最濃郁的,宋南地昨晚大概呆在這里。我本來開了一小條縫隙把書包丟進去就打算離開,我沒打算進我的寢室,這里很不祥。但是走廊里傳來很多人的聲音︰“再消一遍毒,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不能落下,一定要細致。”我想也沒想就躲進了自己的寢室。
人面對危險最本能的反應就是逃避,躲進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我關上門,那些腳步聲在走進,他們開了每一扇門,進每一個房間。我環視了一下四周,我都好久沒有回到寢室了,需要熟悉一下。我的寢室也太干淨了,干淨的一塵不染。桌子牆角,床底下,任何細枝末節的地方,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沒有一絲的灰塵,我確定了宋南地來過,而且呆了很久。我跟李三三都是很糙的人,不會把寢室打掃的很干淨,大面過得去就行了,而且我們這麼久沒回來過,怎麼也會落上一層的灰塵,但是沒有。就算是二十二樓出事,我們寢室是重災區,那些人也只能給消毒滅菌,不會這麼細致的給我掃房子。他們會是軍人會是醫生會是技術工作者,但肯定不是鐘點工。
那幫消毒大軍馬上就要殺到我這里來了。我看了一下躲在了我自己的衣櫃里,我找到了那種異香的發源地,就在我的衣櫃里,我都被燻得暈頭轉向了。在濃郁的香味中,我又慢慢的回想到了我的手被玻璃刮破時腦海中放映的景象,是支離破碎的片段。一個女孩穿著紅衣站在窗台上,夜色如濃墨,紅衣在夜風中飛舞,女孩像鳥一樣展翅躍入無邊的黑暗,又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宋南地來到我的房間2211,她沒有鑰匙,但是輕輕一推,門就開了,屋里站著宋南音,一身紅衣的宋南音,眼淚汪汪的看著宋南地。我一直看到的都是宋南地的背影,宋南地走向她的堂妹,輕輕的摟住宋南音,宋南音靠在宋南地的肩膀上啜泣,宋南地輕撫著宋南音的長發,我覺得好有愛啊!漸漸地兩個女人融為一體了,我分不清誰是誰了。
外面在如火如荼的消毒中,忽然一個人打開了衣櫃門,他穿著防護服,就跟**一線的醫生一樣,全身包在白色的塑料布中,頭上戴著防毒面具,還有長筒膠靴。很像太空人。我的想象被他打斷了。那個人把我拉了出來,我說︰“你要干什麼?”太空人說︰“這里躲著一個呢。”又來了一個太空人,兩個人壓著我,把我往門外押送,我陪笑著問道︰“兩位好漢,手下留情,我是這里住的人,你們要干什麼……”這兩個人沒有一個人理我,但是壓著我往外走,把我壓到了晾衣間,晾衣間的房頂已經沒了,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清空了。邊緣搭著一個升降梯,空的晾衣間里面擺著幾台機器。
一個太空人背對著我們,她的身材縴細,就算是穿著這麼臃腫的衣服也能看出來縴細的腰肢,她是個女人,女太空人轉過身,看著我有些意外,她是宋南地,我看著她穿成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太好笑了,這也是她唯一一次穿淺顏色的衣服吧。這倆個壓著我的人似乎從屬于宋南地,其中一人問道︰“宋小姐,這位女士是在2211房間找到的。怎麼處理?”處理我,這詞的殺氣好重啊!宋南地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的不解和慌亂,但是她的聲音還是異常的冷靜︰“給她消毒,穿上隔離衣,送到帝都醫院隔離區。再告訴機動小組,徹查二十二層的沒一個角落,不能漏掉一個人。”
宋南地喜怒不形于色,隱藏的很深,我為什麼會從她的眼中捕捉到慌亂和意外的神情?那個電梯不可能會忽然好了又壞了,既然二十二層封鎖了,以清雅山謹慎的作風,電梯肯定會更改程序,不會停到,都不會運行到二十二層,我覺得是有什麼東西給我下了個套,我就鑽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