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1章 全村齊上陣 文 / 造孽牌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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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隊長像一匹孤狼，一只獨眼銳利地掃射，幾個三四十歲的青年不敢跟他對視，紛紛低頭。這些人都是樂隊里被他罵慘了，有人甚至被罵哭過。以前演出既沒收入，又沒錢，還被海隊長破口大罵，這些人恨得牙癢癢，不少背後說壞話，說他害得年輕人沒人學樂隊了，恨不得他早點死。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因為有錢，樂隊、腰鼓隊要變成職業，要變成文化人了！說心底話，哪個農民願意苦哈哈，哪個農民不想做文化人？但這一切，就掌握在海隊長手里，他是村里樂隊的當然領袖，唯一台柱子，讓誰滾蛋誰就得滾蛋，讓誰跟著誰就可以做文化人。
現在，海隊長，就是掌握他們命運的人！
“人都到齊了嗎？”海隊長感到心砰砰地跳，聲音竟然嘶啞起來。這是命運的安排，這是他等待了一生的機會，從縣里落選開始，他已經等待四十年了，是老天爺給他機會吹出自己的聲音嗎？我一定要讓台上那些人听听，我要讓我的嗩吶直上青天，我要讓所有的觀眾，每天為我喝彩！
一定要是真的，老天，成風小子，看在我送走過你爺爺奶奶的份上，一定要是真的啊！只要上台，就算用命，我也要幫到你，讓人知道大石村，讓人知道你的涼茶！
“到齊了！”一個青年看著海隊長通紅的獨眼，似乎感到一種壓力，小心地應道。
“走！”海隊長當先而出，腳步剛勁穩健，手執嗩吶，目視遠方，他已經進入演出狀態了。二十多名樂隊、腰鼓隊的人瞬間被帶入氣氛，一時認真肅穆起來，樂隊的人自動簇擁著海隊長，腰鼓隊的婦女們也自動排成兩列隊形，小心地跟著走著。
石一亮趕緊打馬走了，他不想跟海隊長一起走，他身上有一種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畏懼，尤其是現在，讓人覺得不跟著他做，就很難受。
“樂隊的人去了啊！”
“明天要去鎮上賣涼茶啊！”
“憨子你干嘛？你又不是樂隊的人，你不割草你去干嘛？”
“我去幫忙啊，我有力氣！”憨子樂呵呵地笑道︰“他們不要人干力氣活嗎，趕馬扛茶搭台子，我干啊！”
“你是傻子啊，人家老板又沒叫你，你不掙錢啊，一天上千呢！”看熱鬧的人扯著他勸道。
“錢是老板的，這錢是老板送的！賺了老板的錢，我要去幫老板忙！”憨子笑道，理所當然的話讓其他人不禁互相看了看，有些尷尬起來。
“賺錢呢，老板家又不差人！”有人低聲道。
“我有錢，嘿嘿！”憨子從兜里抽出票子晃了晃，一百多塊，剛賣豬草茶的錢。
憨子望著樂隊人馬的背影，拔腿就追，幾百割草的人心中流淌著莫名的滋味，有點尷尬，有點羞愧，但終究舍不得幾千塊錢。
“憨子，等我一個！”忽然，有人喊道。
“誰，懶子，怎麼是你？”人們看著出頭的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就算任何人出頭，就算死人出頭，也不可能是他，因為他是全村最懶的人，不，他是全世界最懶的人。
小時候，很多媽媽講過懶孩子的故事。說是有個孩子特別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喂就不吃飯。媽媽要去外婆家，擔心懶孩子餓著，就烙了一張很大的餅，圈在懶孩子脖子上。媽媽說，你餓了就張嘴吃餅，前面的餅吃完了就轉過來，吃旁邊的後面的餅！懶孩子答應了。
于是媽媽出去了。三天後，媽媽回來，懶孩子餓死了，大餅只吃掉前面一塊，伸脖子張嘴能咬到的地方。
所有孩子听了故事都會笑，說世界上哪有那麼懶的人，肯定是假的。懶子的出現，打破了所有人的認識。
用村里人的話說，說理斗嘴鬼都說不過他，干活做事鬼都叫不動他。他有次三天沒有出門，串門的開門去看時，已經餓得不成人形了，說話都說不清。床邊就有一箱啤酒，地上有一堆紅薯，都沒動！
他不喝酒嗎？
不，他好酒如命！
為什麼不喝？
因為懶得開瓶！！！
消息傳開後，村里的媽媽就警惕地教孩子，千萬不能懶，千萬不能向懶子學習，不然就會餓死！不是沒錢吃飯餓死，而是懶得吃飯餓死，�澹 br />
懶子每次都是打半年工，然後回來打半年牌，三十多歲也沒娶上媳婦。有牌打的時候，就在人家蹭碗飯，或者蹭個紅薯解決問題。如果沒牌打，那就回家睡著，堂兄弟佷兒得小心看著點，怕他不小心餓死了！
好在懶子這個極品懶漢不做壞事，不偷雞摸狗，也不騷擾婦女，因為他懶得做！
懶子最喜歡說的話就是然並卵，是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的縮寫。按他的話說，能吃就吃好點，吃不好就睡好點。累死累活一輩子，最後還是一仸泥。死去啥也不知道，別鬧那些有的沒的。
懶子根據自己的理論，預測了不少社會變化，稀奇的是，竟然一一言中，一一在整個社會、整個村子變成現實。比如今後村里全是老鬼，沒年輕人；比如經濟掛帥，今後老人死了湊不起人手沒人埋，要包給鎮上的喪葬隊。好吧，喪葬隊就是十幾年前懶子造出來的詞，現在已經在鎮上成了生意。
總之，無論誰出頭，都比懶子出頭更讓大家相信。一個隨時都懶得吃飯把自己餓死的人，放著現錢不撿，去幫人家老板出白工，這不是笑話嗎？
拍馬屁？老子懶得拍！
“看什麼看，沒見過啊？”被幾百雙眼楮盯著猜疑，懶子懶得看回去，懶洋洋地道︰“老子剛剛割出了個圈子，那塊豬草茶老子已經佔了，誰敢搶，別怪老子找吳大老板告一狀。”
眾人一听，不錯呀，懶子怕是早就打定主意了。懶人真有懶辦法，割個圈就佔住了，既賣了老板的好，又不虧自己，一下解決了矛盾，多好？
立即，一大群人跟著叫道︰“懶子等一會，我去割個記號，一起去給老板幫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