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0章 漢 文 / 茗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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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好”。甦筠甜甜的躬身問好。
林教授疑惑道︰“我沒帶過你吧？”
“因為很喜歡林教授對待歷史和考古嚴謹的態度還有林教授的課生動又有趣，所以我去旁听過教授的課”。
林教授對甦筠這麼好學的態度，臉上的笑容有點改善起來︰“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沒考大學吧，既然喜歡歷史，就要好好鑽研，不要想些其他的旁門左道，將來進入大學好好系統修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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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對于這個女孩子喜歡歷史的態度還是認同的，只是眼下的情況有點不認同和反感。
甦筠知道林教授這樣的態度是因為把他們當成了對考古一無所知的人群。
當成了看熱鬧的圍觀群眾。
于是不免要讓林教授知道知道他們可不是來湊熱鬧的。
對于林教授的教訓，甦筠躬聲應是，然後又很好學的求問︰“教授認為這正要發掘的是什麼年代的墓？”
問的是現在考古隊第一個開始衡量的問題，又看甦筠認真求問，林教授不免看著剛規劃出的墓葬的大致輪廓地圖。
開口道︰“那位老鄉剛發現的時候，是在地里刨出一塊打磨好的石板，用鋼杴插入石板之間撬開縫隙，才發現下面的洞穴，深不見底，烏洞洞的，我們已經勘測到下面的是一處石室墓。”
甦筠也朝周圍看，短短兩天，發掘的準備工作進行的很快，應該是怕暴雨對古墓的破壞，在這岔八溝的的坡崖底周圍由軍隊協助規劃出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地方全部覆蓋上了軍綠色的斗篷，現在正在扯著電線和各處明鎢燈。
林教授繼續道︰“根據這墓葬群輪廓可以看出‘前朝後寢’的規制，還有在石板下第一條主道上剛發掘出的嚴厲的下馬碑，都可以反映事死如事生不可逾越不可侵犯的皇權至上，所以這處墓葬非同小可，肯定是皇室或者王爺的墓葬，如此嚴格的等級制度，和在主道上發現的鎮靈獸麒麟獅子，還有馬等雕刻的技藝工匠程度，在雕刻手法上運用了浮雕、半浮雕的技法，經過精琢細磨，使石刻的細部顯得流暢華麗，從造型和雕功上，可以看出石刻匠人豐富的想象力和高度的創造精神，同時也可以看出他們嫻熟的技藝和細膩的功法.明代石刻藝術新的技藝，使石刻在技法、造型、紋飾、華貴等方面獨領風騷。初步判斷是明朝的墓葬”。
果然判斷錯誤了。
“教授，這不是明代墓葬”。
看到林教授被反駁的不悅和急于辯解，甦筠都不用其他的例證，只說了一句，就能讓林教授找不到理由。
“難道教授就不想在所有的歷史記載典籍中，在這一片黃土原上會有一位明朝皇室王爺的墓葬嗎？”
明朝王室的皇陵如今都發現的差不多了，這里地處西北，林教授也苦思不解，的確是不太可能出現明朝皇室墓葬。
趁著林教授啞口無言，甦筠繼續道︰“考古界流傳著一句話‘兩漢文化看徐州’這話，林教授肯定听過，所以教授看著這規劃處的大致墓葬輪廓難道不覺得眼熟？”
“您看南北兩條甬道沿著大墓的中軸線平行的向里開鑿，甬道之間的距離大概是二十米的樣子”。
地表上的平面，考古隊已經先運用探測儀大致規劃處地下的地宮位置，這是為了接下來的發掘更好的指明方向。
甦筠指了指遠處。
這麼遠的距離，她輕而易舉的就看到了主要甬道。
林教授不免對眼前的小姑娘開始重視了起來。
“甬道的地平面呈現內高外低的形狀，這是為了地宮下面修整的坡度勢緩，利于開鑿，我看一下，這坡度要小于萬分之一了，如此精確的開鑿精度，是不是要比擬精確度最高的一號漢墓了？”
林教授听到她的意思，立即反駁道︰“不可能，漢代從來沒有一個有如此高地位的藩王記載是葬在這一片附近的”。
“您听我繼續說”。
林教授雖然還有許多要反駁的，只是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氣定神閑的樣子，人家又有理有據的，所以，只得繼續听。
“根據您這考古隊繪出的區域大致分劃，前半部分的是前室，東耳室，和西耳室，後半部分是主棺室，東側室，西側室，還有後藏室，墓道與前室之間，前室與主棺室之間的連接，您這麼看，是不是比您預測看成的‘前朝後寢’的明地宮更符合漢墓的特點？”
地面初步靠儀器探測出的規劃初表地圖並不很準確，只能規劃出大致輪廓，不過按照甦筠說的漢墓地宮的大部分的特點，這麼一解釋，還真的更像漢墓。
林教授這麼篤定是明墓，是因為下馬碑還有鎮靈獸等雕刻的技藝水平。
“那下馬碑還有那些雕刻怎麼解釋？”
林教授對于甦筠這麼輕易的就能看出地下墓葬的大致輪廓還是很認同的，現在的口氣更像是和地位平等的人探討一樣。
甦筠能怎麼解釋。
她不能說廣陵王那個偷人家東西的人，不能按照一般漢王室的藩王同等看待吧。
“這個……”
“教授不如我們接下來看看是不是石塊封門的方式來堵在主墓道上，如果是這麼經典的方式，那起碼能看成是漢墓了”。
林教授沉吟︰“說的是”。
潛意識已經把甦筠等人看做了一起來探討研究的人。
這才反應過來。
看著甦筠的眼神頗為驚嘆。
“沒看出來小姑娘年紀輕輕，在漢墓上還頗有研究”。
甦筠謙虛的道︰“教授過獎了，是因為我听過您講過的一節課，那堂課的課題我還記得，是璀璨的漢文化，心中對您的講演心中很敬佩，心心念念的想，就是有一天能跟著教授在現場見識一下，沒想到真有今天這樣的巧遇，林教授我不求能跟著您近距離的觀看，就是讓我在外圍遠處看著心里也是高興的，林教授對待學問的嚴謹態度，就夠讓我學習的了，我的年紀還這麼年輕，難免毛躁，心里也不敢跟著教授太近了進墓”。
“哎，年輕人謙虛是好的，過分謙虛就不好了，你這小姑娘聰明伶俐，對考古學又這麼熱誠，對于提攜祖國的人才是我義不容辭的，你就跟著我們考古隊進去，沒事的，年輕人要放開膽子”。
林教授看到甦筠的態度，就忘記了剛才自己還怕年輕人破壞了現場的態度了。
然後又看了看唐亦東等人，然後勉為其難的態度。
為了提攜後輩人才，這些人也只好讓跟著了。
林教授和考古隊的人介紹了下，然後發給他們一行工作證。
甦筠和唐亦東跟著林教授往前走。
對唐亦東眨了眨眼楮︰“我是不是很了不起？”
“四八四對我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跟在唐亦東身邊的石木和唐辰等人都不禁抽了抽。
果然跟著六少的人多少都會被他影響，只是他們家六少是低調又悶騷的表達著“老子最厲害”。
而這位姑娘這麼明顯的臭屁，確定不是跟著六少後才沾上的壞缺點？
剛才老教授說的那位謙虛的姑娘肯定不是他們家這位未來的少夫人。
唐亦東垂眸看了看她。
“不是你厲害，是這老教授有點糊涂”。
甦筠︰“……”
瞪眼，說老教授就算了，連她都小看了，不能忍。
看到甦筠撅唇不高興的樣子，唐亦東笑了起來。
“好了，是你厲害，這老教授雖然糊涂，可是比他糊涂的人又數不清有多少了，你把這糊涂的領頭人都說明白了，還是很厲害的”。
甦筠︰“……”
這應該是夸她吧？
“明清多是灰砂墓，又盛行薄葬，你看看這才清出來地宮外圍的主干道上的石獸的精雕程度，也不是薄葬的款兒，而且這麼多山石，一看就是石墓，怎麼會是明墓？”
“所以這老教授是有點傻吧？”
甦筠︰“……”
看著唐亦東望著她帶笑的眼神，往前走。
決定不理這個人了。
唐亦東拉住了她︰“看你緊張，開個玩笑”。
甦筠是有點緊張，主要是這里的天氣不好，看著烏雨沉沉的，映照的心里也有點沉悶。
他這麼一說，甦筠果然剛才看著那雕刻猙獰又威武凶狠的鎮靈獸，也沒什麼緊張和害怕的心情了。
現在發現的一些石雕都是通往地宮主干道上零散的外圍石獸。
真正的發掘，要等打開地宮的正大門的堵塞住的地宮甬道的主干。
也就是剛才甦筠和林教授判斷的依據。
官方的發掘，辦事效率高又行動大開大合的壯觀。
不用像一些盜墓團伙一樣偷摸著挖盜洞，換個想法，就是那麼不能依靠大型機械，所以才對盜墓賊們的技巧又更是錘煉和高要求了，所以一些技藝，官方永遠都掌握不了。
此時大型重工機械早已看到了現場周圍，隨時等著伸展機械臂。
天色已經黑了，考古隊的人根本就沒有休息的打算，這處墓葬的大規模，讓上面都很重視，要求盡快發掘。
所以在搶救性發掘的時候，就是怕暴雨造成地宮的坍塌或者是損毀，可是在周圍搭建防御的土壩時，軍隊的工兵就發現了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暴雨沖刷下來的急水和湍流居然都繞過了這片地方，明顯這里是地處下窪地的。
很快就報上去了，立即又有水利專家過來協助，不過還沒看出來什麼門道。
考古隊的人相比較于盜墓賊們見到的靈異和奇怪現象並不多，不過，在古墓里也多是伴隨著一些解釋不了的現象，所以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
發掘的速度還是不能降低，因為激流下來的積水隨時都有可能沖下來。
軍隊的工兵繼續把周圍的土壩和岔八溝子的土坡緩坡給鏟平一步步的往上遞進。
要不是這里發現了這處墓葬，這麼浩大的工程，根本就沒必要耗費人力來做。
何況此時在下著暴雨。
甦筠朝周圍那穿著雨披在黑夜里仍然沒有停歇的軍隊望過去。
只是怕他們做無用功。
這處墓葬不同于一般的漢墓。
唐亦東看到她望著那些勤勞辛苦的工兵，以為是這姑娘心里泛起了同情和不忍，安慰道︰“每個崗位都是需要付出的人，這是他們的命令和責任”。
心里說著這話的時候，如果在以前那次搶救泄露的事故里，他仰面壓在石灰廢墟下面望著上面灰色的天空時，知道有這麼一個女孩在惦記著他的話，應該會更容易堅持下來吧。
“你也做過這樣辛苦又勞累的工作嗎？”
甦筠問完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唐亦東對她笑了笑︰“沒有”。
甦筠沒有再問，知道他是故意的不想跟她說那些過往。
由血和累組成的過往。
“找到了！”
一聲驚呼，其他在其他地方正在清掃表面工作的人都聚集了過去。
甦筠蹲下用手在附近的黃土下輕輕撥拉下，到五花土了，這是接近地宮了。
只見在離地表大概有十三米多高的地方，樹立著一堵大約五米高的石牆。
這堵牆由上下兩層的幾乎等大小的石塊組成，每個石塊都打磨的嚴絲合縫，幾乎沒有縫隙。
總共約有三千塊石塊組成。
林教授驚嘆的跑過去，在這堵由石塊封門的石牆上撫摸。
“太讓人驚嘆了，這麼多石塊是在哪里運過來的？”
“這是怎麼摞上去的啊！”
石室墓葬的確定，這處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漢墓了。
在以前那個年代，要運這麼多的石塊摞起來這麼巨大的工程的確是讓人驚嘆。
附近的土原上幾乎沒有這麼平整又光滑的石塊，多是風吹就散的石坷垃，這一次就有這麼多的巨石，真的是令人驚奇。
雖然讓人驚嘆，但是林教授還是惋惜著讓工程隊的人用機械手開始把石塊給拆除。
總是要進去不是。
甦筠在看著這處石門離地表的高度，微微的皺眉。
“才這麼高的高度，這處地宮肯定是斜向下開著的，這麼我們進去的話，這就是相當于進入一個迂回的下坡路，到時候在各甬道上再有石頭門擋路的話，機械臂肯定是沒有辦法進去的，墓頂離地表的高度難以估計，恐怕就會卡在里面”。
甦筠是在和唐亦東小聲的討論。
站在旁邊的都是考古隊的人，有的人听到只當是甦筠杞人憂天。
但是也沒有把握去反駁。
古人的智慧誰也不能斷言。
只有韓城城看了看甦筠，然後不屑的反駁道︰“你怎麼就知道里面會有石門擋路？難道是為了顯示你的多才和多知？”
“漢墓里要想把石頭運進去來作為防止盜墓的手段，你知道對工匠是有多困難嗎？不知道就不要開口，免得讓人發笑”。
甦筠看了看她，然後淡淡的道︰“我不光知道里面會有石門擋路，我還知道你會死在里面”。
韓城城整個人臉上都罩著一層死氣，她抬眼就能看到上面的黑氣，更何況，韓城城這個人本來就是早就死了的，這是因為自己回來受到的影響，所以現在還活著。
韓城城听到她的話，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立即變得漂亮的臉都猙獰了起來︰“你這個賤人說什麼，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你說誰死，就是你死我也不會死的！”
甦筠拉住了生氣的唐亦東，對著韓城城繼續道︰“不相信啊？那我們要不要打個賭啊，我看看啊。”
甦筠認真的看了看韓城城臉上的黑氣。
“我就賭你再過十分鐘就死，如何？”
甦筠的話真的是有點讓人心里發 ，尤其是在這樣烏雨暴擊的古墓這樣的氣氛下，輕而易舉的說出這樣人會死的話。